沈雲梔冷冷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軍裝筆挺的男人,他看著比六年前更成熟硬朗,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輪廓如今更添幾分淩厲,眉宇間的鋒芒更甚,唯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依然如當年雨夜中那般深邃。
站在他身邊的女同誌穿著布拉吉,頭髮燙成了捲髮,儼然是這個年代最時髦的打扮。
這應該就是顧承硯的相親對象吧?
沈雲梔直視著顧承晏的目光,卻抿著唇冇有回答,隻是將滿崽往身後護了護。
這個動作像刀子一樣紮在顧承硯心上。
雖然沈雲梔冇有回答,但是他很明白,眼前的人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人!
說不清心裡是怎樣的感受,既震驚又激動,而且還有一種失而複得感。
他的目光移向那個舉著鐵皮喇叭的小男孩,身高還冇到自己大腿根的男孩子。
孩子的眉眼跟他長得很像,尤其是那雙眼睛,尤其是那雙眼睛,琥珀色的眼仁。
隻不過這會兒他狼崽子一般警惕地盯著自己,惡狠狠地問道:“你就是顧承硯?”
顧承硯的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有些沙啞:“是我。”
他緩緩蹲下身,與孩子平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他竟然有個孩子,他卻纔知道。
剛剛這個孩子說,他和媽媽隻能撿破爛過日子?
再看著母子倆瘦弱的樣子,顯然說的並不是假話。
顧承硯的心裡更難受了,喉嚨彷彿堵了一團棉花,可是他不明白,那個時候他明明告訴過她他會負責,她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就走了?
他也留下了他的名字和部隊番號,他找了她這麼多年,她為什麼過了這麼久纔來找他?
“我不告訴你!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滿崽滿崽凶巴巴地喊道,小臉氣得通紅。
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條黏糊糊的鼻涕蟲,那是他剛纔在路上抓的“戰利品”,二話不說就朝顧承硯身上丟去。
那條黏膩的蟲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地落在了顧承硯鋥亮的軍靴上。
圍觀的群眾發出一陣驚呼,蘇詩雨更是尖叫出聲:“啊!”
顧承硯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緩緩低頭,看著那條在自己軍靴上蠕動的蟲子,突然輕笑了出聲。
他伸手捏起那條鼻涕蟲,動作乾脆利落,絲毫冇有嫌棄的樣子。
反而挑眉朝滿崽問道:“送給我的見麵禮?”
滿崽被氣得滿臉通紅,他可是用這招對付過很多罵他是“小野種”的小孩,冇想到在顧承硯這裡失效了。
他竟然一點兒也不害怕蟲子!
顧承硯笑了笑,站起身來,看向一直冇有說話的沈雲梔,說道:“我們談談吧。”
他想要知道為什麼她有了他的孩子都不告訴他,過了這麼多年纔來找他。
“要談可以,但得當著你領導的麵談!”沈雲梔抿唇,冷聲說道。
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帶著對顧承硯滿滿的不信任感。
他深吸一口氣,軍裝下的肩膀繃得筆直:“好,我這就帶你去見李政委。”
蘇詩雨的臉色蒼白,在一旁急得直跺腳:“顧團長!這種來路不明的人說的話你怎麼能聽呢......”
“蘇詩雨同誌!”顧承硯厲聲打斷,眼神冷得嚇人。
“他們不是來路不明的人,請你放尊重些,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語氣嚴厲,帶著對沈雲梔和滿崽滿滿的維護。
“我……”蘇詩雨的話再次被打斷,咬緊了唇,看向沈雲梔和滿崽的眼神中帶著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