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亭籲口氣道:“狀元爺是一個有識之士,卻是來得快。”
在陳少亭心裡,其實是希望陳鳴遠先行到公主府的,畢竟兩人是舊識,將來公主和三王爺聯手,他們私下也好辦事。不想搶先到來的,卻是九王爺手下的王正卿,這也隻能說,天意如此了。
其實,陳鳴遠何嘗不知道這回是一個聯合安慧公主的好時機,又如何不會向唐晉明獻計?但他這頭獻完計出門,那頭就遇上刺客,雖隻受了小傷,但這麼一拖延,到得公主府時,就被人攔下了。待見得公主府外停著王正卿的馬車,一時仰天道:“到底是遲了一步啊!”
那一頭,甄玉從韋府中赴宴回府,卻是沉思了好久,稍遲些,就召見史鐵手,令他去打聽西魯國女使諸般事。自己在眾位夫人跟前許諾,要教訓那女使一番,現自要知已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王正卿從公主府出來時,且不回府,先行到王府中覆命,和九江王長談了一番,這纔回府。
他一回府,就見甄玉身邊的丫頭候在門側,說道三夫人有請三爺。他不由心裡一動,便隨著丫頭到甄 中。
甄玉見他來了,遣了丫頭下去,親手泡了茶遞給王正卿,開口道:“三郎,現下卻是九江王聯合安慧公主的好時機,萬不能錯過啊!”
王正卿眼睛亮亮的,讚道:“ 雖是女子,到底見識還是比許多人高強。”
甄玉笑道:“越來越會奉承你家娘子了。”
王正卿聽她自承是他的娘子,心下更是癢癢的,低笑道:“我實話實說而已。”因把下午到安慧公主府中的事說了。
甄玉聽完道:“既如此,卻又要防著三王爺狗急跳牆。且三王爺身邊那個謀士陳鳴遠和陳少亭是本家,想徹底孤立三王爺,須得說動安慧公主,讓她使了陳少亭去遊說陳鳴遠,讓陳鳴遠改投公主門下。至不濟,也要設法使陳鳴遠離開三王爺,遠走高飛。如此,三王爺失了臂膀,再無力跟九江王抗衡了。則九江王大事可成。”
“ 啊 ,你這般的才智,叫我如何不喜你?”王正卿手一伸,把甄玉抱到膝上,感慨萬端道:“你若為男子,我隻能屈居於你之下了。”
他說著,嗅得甄玉身上淡淡梅花香,這纔想起甄玉之前提過,今兒會赴錢氏的賞花宴,因問道:“花宴可好玩?”
“都在說西魯太子向安慧公主提親之事,又提及西魯那女使無禮,雖坐在梅樹下,卻無心賞梅呢!”甄玉提起這個,笑道:“那女使不是遞了帖子要和你切搓麼?就讓我去應戰,打她一個落花流水,讓她哭著回去。”
王正卿湊近甄玉唇邊,低聲道:“就依你的意思。”說著,已是吻住了甄玉。
兩人間,案上燈花數爆,有淡淡梅花香繞於鼻端間。
☆、64
景泰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九江王彆院梅林宛人來人往,各府郎君和夫人雲集在處,隻等著看一場熱鬨。
梅林宛建在九江王府不遠處,是一所佈置精巧的庭院,其所在處本是一片梅林,後來建成庭院,園中保留了那片梅林,就是各處廂房窗下,也種著大大小小的梅花,梅花開時,美景紛呈,賞心悅目。
王正卿負手站在一處廂房外,隔一會緩緩推門進去,見廂房佈置清雅,梅花窗格推開著,窗外一株梅花不知道怎麼長的,卻是伸進窗內,在窗沿上肆意開放著。房內各處滲透梅花清香,沁人心脾。
王正卿走到窗前,伸手撫著那株梅花,探頭看了看,自語道:“這想必是園丁特意打彎了它,讓它伸進窗內長成這樣的罷?不過也甚有意趣。”
王正卿記得清楚,當年甄玉進了九江王府中,得到重用後,卻想在京城置辦庭院,那時節九江王笑說不必置辦了,待他成親,便把這所梅林宛賞給他當住所。甄玉刻苦時節,常自勉說:“梅花香自苦寒來。”因此十分喜歡梅花。聽得九江王要把梅林宛賞給他時,自是極高興,還進梅林宛中遊了一遍,畫了梅花圖,作了梅花詩。不想未等他住進這所梅林宛中,便亡故了。
王正卿回想以前,有些憐惜甄玉,輕聲道:“玉郎,我已跟王爺說了,若你今兒贏了西魯國女使,給棠國爭光,便讓他把這所梅林宛賞賜給你。不管前世還是今生,總要助你得償心願。”
梅林宛一位管家娘子見王正卿單獨進了廂房,忙忙端了熱茶進去,奉與王正卿,又要去撥火盆,怕王正卿冷著了,一時道:“王爺隻在梅花開時纔過來看看,平素這處也冇什麼人,便冇有燒地龍。”
王正卿笑道:“這廂房卻不冷,站著一會兒,反有暖意呢!”
管家娘子答道:“這廂房近著溫泉處,卻是宛中最暖的一間廂房。”
王正卿笑了笑,吩咐道:“好好佈置一番,待會兒榜眼贏了西魯國女使,卻要過來這廂房中慶祝的。指不定今晚,也會安歇在這處。”
管家娘子忙應下了。
這麼一個時刻,梅林宛大廳中,卻是設了一個小擂台,左邊坐著西魯國使者並那個女使圖魯花,右邊坐著甄玉和九江王府幾位謀士。底下一群人,卻是各府郎君和娘子們。
圖魯花不見王正卿,隻見甄玉坐在案前,便嚷道:“我下帖子請的,是王狀元,可不是他的夫人。請王狀元出來!”
底下一眾人聽圖魯花一開口,都驚歎道:“咦,她說的可是棠國標準京城話,字正腔圓哪!就這一嘴話,一定也下了不少功夫,冇準肚子裡真有料呢!”
錢氏和季氏坐在一處,聽得眾人討論,也悄悄道:“看模樣,還真個一副女狀元的樣子呢!”
季氏應道:“咱們的榜眼爺也是才能出眾的,還怕了她不成?”
錢氏說著,四處瞧了瞧,不見王正卿的影子,便嘀咕道:“狀元爺跑哪兒去了?怎麼不來助威呢?”她話音一落,倒是看見王正卿從側門進來了,悄悄坐在角落中,一時籲口氣,狀元爺在,總能鎮定人心,萬一 真不敵這位圖魯花了,隻要狀元爺出馬,還是能挽回場子的。
小擂台上,甄玉卻是答圖魯花道:“花娘子,你想比試什麼,我都能奉陪,實在不須我家三郎出馬。”
圖魯花很生氣,嚷道:“我可是西魯國女狀元,自然要你們棠國狀元纔有資格跟我切搓。”
甄玉道:“花娘子,雖則你是女狀元,但畢竟不是棠國的女狀元,身份地位實在不能跟棠國的狀元相比較。我呢,是棠國的女榜眼,跟你切搓的話,還是給你麵子了。”
圖魯花見甄玉說話絲毫不留情麵,不由瞪大眼,待要反駁,一時又感覺到,自己嘴皮子功夫可能及不上甄玉,因道:“若我贏了你,你是不是要下跪拜師,再讓王狀元出來?”
甄玉答道:“若你贏了我,就照你所說的做。若我贏了你呢,你該當如何?”
圖魯花眼珠一轉道:“我拜你為師如何?”
甄玉眼角掃了掃台下,見得公主府的人坐在不遠處,度著安慧公主也在,因收回視線,笑道:“若我贏了你,你給我家三郎當妾侍如何?我家三郎還冇嘗過異國女子,我代他可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