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也虧得三爺機警,讓他監視著田綰綰,這才查出田綰綰是三王爺派來的人。若不然,憑著田綰綰和自己的情份,田綰綰要自己再幫著她一把,自己一時心軟,說不準又會幫了。到那時要是出個事,自己定然被牽連在內,不離開三爺也得離開三爺了。一旦離了三爺,自己難道回鄉不成?他越想越怕,不敢再深想下去了。不管如何,三爺現下水漲船高,將來指不定會封相入閣,自己定然要全力為他辦事,忠誠於他,這輩子纔有出路。
第二日,王正卿見了九江王,直接便說了小羅的事,隻看著九江王作何反應。
九江王有些赦然,半晌才道:“那時甄榜眼突然亡故了,待要重用另外幾位謀士,又覺著他們到底才具不足。待要重用你,又實在有些舉棋不定。恰好要賞賜一位美人給你,便喊小羅跟了美人一同過去王家,也是藉此安心而已,倒冇有特意吩咐小羅遞訊息。這些時日相處下來,本王自是知曉狀元爺一片護主赤心,待要召回小羅,又怕反致狀元爺疑心,從而和本王離心。”
王正卿歎氣道:“王爺啊,我府中除了小羅,還有冇有您的眼線呢?再要查出一個來,倒不好辦了。”
九江王急聲道:“冇有了。狀元爺若是再查出一個來,隻管來質問本王。”
王正卿有些冷了心,低頭不語。
九江王見此,知道單憑普通言語,隻怕取信不了王正卿了,因從抽屜中找出一方印章,遞在王正卿手中道:“這是甄榜眼生前所用的印章,那時頒下許多密令,多由甄榜眼蓋了印章。現甄榜眼之前操持的一切事,也移交與狀元爺處理了。”
王正卿倒是知道,九江王對甄榜眼,是全心全意信任的,當時府中多數秘事,也是甄榜眼在操持。九江王最後握在手中的這檔事,也交到他手中,便說明,這是準備全心全意重用他了。
九江王看著王正卿道:“狀元爺須知道,持著這印章,甚至能任命王府私兵。這樣子,狀元爺不會再疑心了罷?”
王正卿接過印章,隻覺手心略有些沉重。他現時和九江王縛在一條船上,隻有讓九江王信任他,放手重用他,他才能更好的助著九江王謀劃大事,及早成功,及早擺脫三王爺和四王爺的威脅。
“謝謝王爺信任,屬下定不負王爺厚愛。”王正卿既然得了印章,自然要表忠心。
又談了一會兒,王正卿才告辭出了王府。他策馬回家,進了門,纔到書房門口,卻見甄玉候在門外廊下,一時停了腳步道:“這處風大,你怎麼站在這兒呢?小心吹了風,到時頭痛。”說著開了書房門,喚甄玉道:“快點進來!”
侍書見他們夫妻相處,泡了茶上來後,已是忙忙退下去了。
王正卿又怕甄玉冷著,關嚴了門窗,笑問道:“不是說在做針線麼,怎麼有空過來找我?”冷她一冷,她果然反著了急。
甄玉略有些不好意思,到底從懷中掏出一對兒同心結,遞到王正卿跟前道:“編了一晚,編出這個來,送給你了。”
王正卿眼睛一亮,接過同心結,笑意早浮上臉,心裡直感歎:榜眼爺親手編了同心結送我呢!要是從前,想也不敢想的。從前想要他一幅畫,還得趁他半醉著,硬搶過來。現下不同了,同心結都有了,彆的還會遠麼?
他心裡一爽,在九江王那裡憋著的一點兒火氣,便消散了,笑道:“改日我再給你淘一隻好的紫砂壺。”
甄玉見王正卿拿著同心結,愛不釋手的樣子,心下也高興,不枉自己編了一晚呢!因道:“你喜歡就好,至於紫砂壺,不是采了紫砂泥出來,讓我大哥在跟著麼?不若改日帶我過去礦場,讓我自己捏幾個壺燒製出來,不定比市麵上賣的壺更好看呢!”
“你會捏壺?”王正卿略一詫異,馬上又想到,甄玉祖上是製壺大師,她會捏壺也不奇怪。
甄玉笑道:“雖失憶了,我卻感覺到,我是能捏壺的,冇準還是製壺大師。”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王正卿這才喚進章飛白,吩咐道:“請人去告知夏姨娘,讓她帶了小羅回王府。你親護送過去,把人交到王爺手中。”
章飛白不敢多言,應了一聲就下去了。
甄玉一聽,反應過來,問道:“夏姨娘是王爺派來的暗探?”
“夏姨娘身邊的丫頭小羅是暗探。她們兩人是怎麼來的,就怎麼退回去。”王正卿冷然道:“真當我王家是好欺負的,暗探一個接一個。”說完去摸甄玉的頭,“不是說你啊!”
甄玉拍開他的手,橫他一眼道:“不是說我就不用特意解釋。”
因見王正卿有事要忙,甄玉略坐一坐便告辭回房了。
第二日,王正卿下了早朝,回府時,卻是讓人去請甄玉,要帶她到采礦場捏紫砂壺。
甄石聽聞王正卿要帶甄玉過來,便先讓人候在路邊等著,還冇等來他們,倒先等來姚玉樹和白穀蘭。
原來白穀蘭這陣子胃口不好,想吃素菜,聽聞金沙庵新來的庵主做得一手好素菜,便特意過來上香,順便吃素菜。
姚玉樹送白穀蘭過來金沙庵,待知道王府新近開采的紫砂礦也在附近,問得地方,便帶著白穀蘭過來看看。
他們進了紫砂礦場,才轉了轉,未及喝茶,那頭甄石又迎了王正卿和甄玉過來了。
雙方一照眼,姚玉樹和甄玉還罷了,王正卿和白穀蘭,卻是同時一怔,有些不自在。
☆、54
紫砂礦開采出來,卻要露天風化,接著碾磨篩,最後和泥捏壺,燒製而成。製壺大師想要做出好壺,自要費神費力。甄玉巡看一圈,跟在製壺師傅身後,捏了一個壺麵光滑的鐘鼓壺便擱了手。
王正卿過來一看,見甄玉所捏的壺簡潔大方,不禁點頭道:“ 果然會製壺。”
甄玉搖頭道:“時間太短,隻能捏這麼一個,也不知道燒製出來成不成呢?想要製出幾把好壺,還得搬過來住上十天半個月,精心加工纔有可能。”
王正卿瞧了瞧那把壺,回頭問製壺師傅道:“這把壺如何?”不愧是甄榜眼哪,隨手製一個壺,也是不同尋常,且看看製壺師傅如何評價。
王正卿這會,卻是與有榮焉,有一絲兒想在製壺師傅跟前炫耀自家夫人的意思了。
製壺師傅見甄玉嬌滴滴的,本來存了輕視之心,待她一壺製下來,倒不敢小瞧了,在旁邊道:“狀元夫人好手藝,這麼一手製壺技藝,看著像是有名師指導過的,不同凡響哪!”
甄玉笑道:“我卻是失憶了,以前的事記不起來。隻是瞧著你們製壺,總覺手裡癢癢的,也想製一個。”
製壺師傅又觀看她所製的鐘鼓壺,誇道:“這麼短的時間,狀元夫人捏出來的壺,壺麵光滑,壺蓋嚴絲合縫,壺體大方端凝,確實像是跟過名師的。”
製壺師傅話音一落,倒有人接嘴道:“外間皆說狀元夫人奇才,這般隨手捏一個壺,也不輸一眾大家,名不虛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