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卿突然一個轉身,結結實實把甄玉摟進懷中,俯身就要親下去。
甄玉想也不想,一拳出手,揮在王正卿鼻梁處,隻聽王正卿一聲悶哼,鬆了手,她這裡一溜煙就跑了。
稍遲些,侍書進房侍候王正卿,被結結實實踹了兩腳,一時哭喪著臉,深感流年不利。
作者有話要說:侍書:“俺招誰惹誰了啊?大半夜被踹了兩腳,痛死了!求各位看書的姐姐憐惜一下!”
☆、35 首發章
第二日,甄玉很早起來,打扮得素淨,隻等著和王正卿出門。
王正卿卻是先行出門上朝,讓丫頭告訴她,待他下了早朝,再轉過來接她一道過去王府。
甄玉倒是知道,現下三王監國,雖各自為政,甚至把朝中事搬到府中辦理,但畢竟不能太過明目張膽,早朝還是要上的,且皇帝不在宮中,不是還有皇後在麼?真有三王爭持不下,各不自讓的政事時,稟了皇後,差不多也能給出一個折中的法子令三王接受。
又候了兩個時辰,王正卿便回府了,讓甄玉到府門口,坐了馬車跟他到王府去。
一路上,甄玉悄悄掀車簾偷看王正卿,見他在馬背上坐得筆直,不由暗嘀咕:還在生氣呢?話說,昨晚那一拳過去,砸在他鼻梁時,卻是在一瞬間收了力回來的,料著最多淤青,應該不會很嚴重的呀!
王正卿因鼻梁淤青,今日和同僚相見,免不瞭解釋,說是昨晚看書,撞在書架角上雲雲。倒有同僚認真看他一番,笑著說道不像撞的,倒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雲雲。待得下早朝,又被幾位王爺取笑一番,心下頗不是滋味。 啊,你什麼時候能改改這動不動打人的毛病呢?
到了王府門前,王正卿下了馬,再來扶甄玉下馬車,這才和甄玉打個照麵。
甄玉見他鼻梁果然淤青一片,看著頗猙獰,一時也發怔,老子這麼狠心,把他打成這樣了?
王正卿見甄玉愣神,有些切齒,低聲道:“看看你,動不動打夫婿,傳出去叫夫婿如何做人?”
甄玉“噗”地笑了,飛快點了點王正卿的額角,低聲道:“待回府了,親給你上藥如何?”
“我難道是那等記吃不記打的人?”王正卿哼哼著,見王府有青軸小車出來,便和甄玉上了小車,吩咐往甄石所住的廂房去。
甄玉的兄長甄石這會正站在廂房前的院子中發呆,真到妻子喬氏喊了他幾聲,他這才聽見應了。
喬氏走過去給甄石披了一件外衣,嗔道:“入秋了,早起有風,你也注意多穿一件啊!這樣站在風口裡吹著,要是有個什麼事,叫我們娘幾個如何是好?”
甄石一聽,忙退回廂房內,嘴裡道:“我壯著呢,怕什麼?”
喬氏突然就紅了眼眶,半晌無語。
甄石回頭一瞧,也知道她這是想起甄玉了。他們接到甄玉的死訊時,隻不敢相信,好半日才緩過勁。因商議上京,又放不下兩個孩子,想把孩子托在親戚處,喬氏又不肯,深心裡突然就怕了,怕他們不在跟前,孩子突然就像甄玉一樣,出了什麼事冇了。
甄石一咬牙,得,一家人反正在一處就行了,彆的也不要多想了,因收拾了收拾,閤家上了京。
他們到了王府,王爺倒是令人好好接待了,更有甄玉先前的同僚,也慰問了幾句,隻一條,卻不讓他們扶了靈柩回鄉,說道甄玉有遺言,要葬在京郊。
甄石隻說哪有客死他鄉的道理,一意要扶了甄玉的靈柩回鄉,現正發愁如何和王府的人說道。
一時有小廝進來,笑向甄石和喬氏行禮,稟道:“狀元爺和狀元夫人來瞧兩位了,已到了門外。”
甄石一聽是王正卿來了,忙和喬氏迎出去。
甄玉遠遠的,見得一位二十□歲的漢子和一位打扮樸素的女子迎了出來,正是兄嫂兩人,突然鼻子就酸了,一彆經年,此時此刻相見,人麵已非。
一行人進了廂房,相見畢,各各歸座。早有小丫頭捧了茶上來,喬氏親端過去給王正卿和甄玉,又不好意思笑道:“初來乍到,也冇備下什麼東西招待貴客,卻是簡慢了。”
王正卿道:“嫂子不必客氣,甄榜眼若在,同我們也是這樣隨意的。”
喬氏有些吃驚,頗為不敢當這一聲嫂子,一時待要說話,卻又聽甄玉道:“嫂子,侄兒和侄女呢,且喊出來相見。”
喬氏聽著甄玉這一聲喊,似乎極熟慣,微微詫異,很快又丟開,忙去喊兩個孩子出來見客。
這裡甄石終是忍不住,問了一聲道:“昨兒見狀元爺時還好好的,為何今兒鼻梁處卻淤青一片呢?”
王正卿自又解釋一番撞了書架雲雲。
甄石便道:“玉郎生前也是愛書成癡之人,一旦看書入神,額角撞破了大包也毫不自知。瞧著狀元爺也是這類的人了。”
王正卿見甄石夫婦待人行事落落大方,卻有好感,這會提起甄榜眼,免不了和他一起感歎幾句。
甄玉聽著他們說話,卻極少插嘴,深怕自己會真情流露,讓他們起了疑心。虧得隻一會兒,喬氏就領了兩個孩子出來,倒引開她的注意力。
甄玉一見侄兒甄元嘉和侄女甄元芳,原還怕兄嫂看出端倪,因極力保持著的一點兒矜持,一下就消失不見了,彎□來一撈,把小小人兒甄元芳撈到膝上,抱著坐好,問道:“多少歲啦,讀書不曾?”
甄元芳今年虛歲五歲,說話奶聲奶氣的,倒不怕生人,見甄玉詢問,便扳著胖胖小手指道:“五歲呢!雖然不讀書,可我識字,阿爹教曉的。”
甄玉見甄元芳聰慧,不由大為安慰,轉頭再看站在旁邊的甄元嘉,見他小小年紀,站得筆直,煞有介事的樣子,不由失笑,一時跟王正卿道:“瞧著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呢!”
王正卿笑道:“眉眼靈動,我就說,活脫脫另一個甄榜眼呢!”
甄石也道:“這孩子確是像玉郎,不單相貌像,就是這性子,也像了好幾分。”說著長長歎息,又問甄玉生前一些事。
王正卿跟甄石說了一會兒話,因當時是他主持甄玉喪事的,如何病的,如何死的,如何請醫問藥,下葬看點等,一一說了。
甄石聽著,眼眶又發了紅,最後道:“玉郎自來聰慧,隻一心要成就功業,不料功業未成卻身死,死後連一個舉孝的也冇有,孤伶伶的,實在……當初若肯聽我的勸,先行娶妻生子,慢慢謀功業,就是如何,也有一個後,不致如此荒涼。”
王正卿便勸了幾句,道:“甄榜眼生前遺願,卻是要葬在京郊,且已入土為安,扶了靈柩回鄉之事,你看?”
“我隻有這一個弟弟,怎捨得他客死異鄉,連個掃墓的也冇有?”甄石搖頭。
候著王正卿相勸甄石,甄玉便放下甄元芳,朝喬氏招招手,兩人進了側次間。
兩人身份擺在那兒,一進側間,喬氏又要行禮,卻被甄玉扶住,笑道:“嫂子請坐,不須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