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一聲,小石子落在甄 邊,她微嚇一跳,身子一個趄趑,滑了一下。
九江王眼明手快,伸手一扶,正好扶在她腰間。兩人的視線在月色下相遇,盈盈月光映在彼此眼中。
隻一瞬間,甄玉已站穩身子,退後半步,低聲道:“多謝王爺援手。”
九江王這才略略回過神,知道自己唐突了,因掩飾著道:“狀元夫人臉上掌印未消,倒得沾些冷水敷一敷,稍後再往前頭去,以免被人看見要問個明白。”
甄玉點頭,看看這處僻靜,且適纔不知道誰扔了一顆小石子過來,實在不宜久待,便福一福,準備告退。
王正卿於席間不見了九江王,卻是怕他落單,這會兒尋了過來,遠遠地,便見九江王和一個女子在月色下說話,那女子,分明是自己的妻子甄 。他稍稍慢下步子,眼中浮出疑慮。
☆、31賞賜下美人
蘇冰香聽得動靜,在暗處一瞧,見是王正卿來了,一時暗暗叫苦,若在公主府鬨起來,這還是小事,主要九江王現下正重用王正卿,萬一他惱了,投了三王爺或是四王爺,這事兒如何收拾?若是甄榜眼還在便好了,不致出這樣的事。
巧兒怕蘇冰香惹禍上身,隻緊緊扯著她,著急萬分,孺人,這會可千萬不能出聲,更不能輕舉妄動。這種事兒,本就該遠遠避開的,偏你還扔小石子,又避在這處看熱鬨。
王正卿疑慮間,卻見那一頭甄玉已告退走了,剩下九江王對著月色發呆,他一時竟是暗鬆一口氣,或者,隻是湊巧遇著,並無其它罷?
甄玉前世卻是隨九江王來過公主府數次,且那時認為安慧公主始終是隱禍,倒使了暗探查探公主府一些事,又得了公主府的府第圖樣,於公主府佈局等,胸有成竹的。她且不走到明處喊丫頭,隻在暗處繞了繞,過了假山,來到一處僻靜處,坐在花叢下想心事,一邊等著臉上的指印消下去。
候了一會兒,聽得前頭隱隱傳來鑼鼓聲,度著是戲又開演了,一時準備站起來往前頭去,突然有腳步聲傳來,她複又坐到花叢下,一動不動。
腳步聲很快停在不遠處,卻是一男一女的聲音。
那對男女互相摟抱著挨擦,男的發出粗喘,女的把雙足盤到男的腰上,兩人隔著衣裳動來動去,卻是不赤樂乎。
這不是隔靴 麼?甄玉詫異,這麼樣搞來搞去,有什麼意思?虧得他們還興致勃勃。
好一歇,那對男女稍停了動作,男的開口道:“好裳兒,待得了機會,定要讓你爽個夠,今兒卻隻能先憋著了。”
女的嚶嚀一聲,嬌柔萬分道:“隻盼著王爺異日成成就大事後,能記得對裳兒的承諾。”
男的自是一番安撫,接著又是一番動作。
甄玉聽著聲音,暗吃一驚,男的卻是四王爺唐晉山,女的分辯聲音,卻是安慧公主身邊一個名喚綠裳的大丫頭。
唐晉山 綠裳一番,見她軟綿綿的,便又抱住了,讓她靠在自己懷中,低聲道:“皇妹這陣子似乎鬱鬱,卻是發生了什麼事?”
綠裳又往唐晉山懷裡鑽了鑽,仰臉貼著他下巴蹭了蹭,方纔道:“奴家偷偷聽得公主跟謀士說話,卻是因那個甄榜眼死了,公主心情不好呢!”
甄玉聽得提到她的名字,心中一跳,安慧公主不是一再給自己排頭吃麼?自己死了,她不是解氣了,為何鬱鬱?
唐晉山也有些疑問,笑道:“那甄榜眼不識趣,皇妹不是恨不得弄死他,他死了不是正合意,鬱什麼呢?”
綠裳低聲道:“問題就是,那甄榜眼本是公主叫人弄死的,隻他死了,公主又覺得不能收服他,反叫他這樣死了,太過冇趣,因此不甘心,這陣子為此懊惱了許多回。”
唐晉山大吃一驚,差點失聲,一時道:“甄榜眼不是病死的,居然是皇妹叫人弄死的?皇妹好手段,這事兒風雨不透的。”
綠裳道:“公主令人在九江王的府中安了眼線,那眼線有手段,在甄榜眼常喝的參茶下了慢 ,甄榜眼那段子熬夜,常喝參茶,毒性漸漸入了血中,常覺勞累,其它並無不妥。大夫把脈,也隻以為是勞累所致,隻勸他靜養。不過數日,甄榜眼瞧瞧卻是勞累過度,一病而亡。”
甄玉在花叢下聽著這番話,身子僵硬,腦子卻是“轟轟”作響,想通了好幾件事。
前世自己死時,是安平二年,九江王登上皇位第二年,那時節自己想除掉安慧公主,安慧公主何嘗不想除掉他?因先下手為強,令眼線放了慢性毒藥,藥死了自己,卻造成自己是絞儘腦汁,油儘燈枯而死的。隻那眼線在王府中潛伏三年,自己竟一無所知,確實是大意了。
至於這一世,安慧公主卻是提前行動,令眼線藥死自己,造成自己因熬夜得病,一病而亡的假像。虧得任達良看出端倪,查出參茶有問題,隻未查出是誰下毒的。如今知道是安慧公主令人所為,自然有了著手點。
兩世,都死在安慧公主手中,這一回,如何還能忍?此仇不報,枉重生一回。
花叢前那對男女又親熱一番,這才各自走了。
甄玉的腿,從花叢下緩緩出來,繞過假山後,往前頭去了。
待她一走,唐晉山和綠裳卻從另一頭鑽了出來,一起看著甄玉離去的方向。
綠裳冇忍住疑惑,問道:“王爺為何要借奴家之口,故意把公主毒殺甄榜眼的事說給甄氏聽?”
“甄氏是甄榜眼的師妹,聽了這番話,肯定受到驚嚇,少不得原話學給王正卿聽。王正卿知道了此事,焉能坐視?自要調查真相。到那時,他便得罪皇妹了。他得罪皇妹,便是九弟得罪皇妹。皇妹被得罪了,自要疏了九弟,投向本王這一邊。有了皇妹相助,本王要成就大事,自然事半功倍。”唐晉山難得耐心解釋著,又吩咐綠裳道:“皇妹這邊一旦有什麼動靜,儘快著人通知本王。”
綠裳應了,一時怕安慧公主要找人,忙和唐晉山告彆,匆匆往前頭去了。
唐晉山看著綠裳離去的身影,嘴角起了笑,心內卻冷哼:不過一個丫頭,居然妄想攀高枝,想將來當主子?若得事成,先要除掉的,便是你這知道得太多的丫頭了。
甄玉果然如唐晉山所料那樣,從公主府回到王家,就跟著王正卿進書房,遣了周圍的人,把自己在花叢下聽見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如今自己身為女子,又近不得九江王,若要報仇,隻能借王正卿之手了。
王正卿聽得此事,大吃一驚,隔好一會,卻道:“如今王爺大事未成,若因甄榜眼之事與安慧公主反目,再失臂助,隻怕不妥。此事還得先掩下,待大事成了再查。況且,甄榜眼再重要,也不過一個謀士,安慧公主卻是九江王的妹妹,九江王是要做大事的人,焉能為了一個死去的謀士,不惜得罪自己妹妹呢?”
所謂關心則亂,事涉自己,甄玉一時便失了理智,這會聽得王正卿分折,方纔冷靜下來,是的,九江王現下需要安慧公主相助,若因著一個謀士之死,和安慧公主反目,則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