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唐妙丹神色突然凝重起來,頗有些奇怪,又圍了上來,這一看倒是嚇一跳,咦,還真的會下棋啊!居然有些棋路了,看樣子還不差。那先頭隨便亂下,是為了什麼?欲揚先仰?好叫我們吃一驚?
唐妙丹越下越慢,眉頭皺起,很是疑惑,這狀元夫人的棋藝,似乎不輸甄榜眼呢!從前遇到這樣必敗的棋,也隻有甄榜眼,才能在這個時刻反敗為勝,反客為主了。
一局終,和棋。
眾人再度麵麵相覷。還是戶部侍郎的夫人錢氏先開口,笑道:“這麼看來,狀元夫人確實贏了老主持四局了?”
甄玉笑應道:“那是自然。”
錢氏又道:“狀元夫人這般的好棋藝,從前怎不見顯露?”
甄玉道:“初嫁到京城,卻是水土不服,病了多時,因極少出門,縱有棋藝,怎有機會顯露?”
錢氏見她說話直爽,似乎是一個直爽性子的人,便收起先前那股觀感,笑道:“以後可得多些出來顯露顯露。”
申氏見甄玉贏了唐妙丹,眾位夫人收起輕視的神情,一時暗鬆一口氣,看來王正卿確實是一個有才的,不輸從前的甄榜眼呢!看他把他的夫人□成這樣,便可知一斑了。唉,若甄榜眼還在,和王正卿一起協助王爺,何愁大事不成?如今失了甄榜眼這樣的人才,倒得好好籠絡王正卿,萬不能再有失了。
白穀蘭本要看甄玉的笑話,不想甄玉居然贏了唐妙丹,一時疑心唐妙丹彆有用心,故意輸棋給甄玉,因道:“狀元夫人好棋藝,不知道我能否討教呢?”
“嗯!”甄玉應了一聲,心內暗道:看來不殺你一個落花流水,就不死心是不是?
棋局重新擺好時,甄玉和白穀蘭對麵坐下了。
甄玉對白穀蘭冇有好感,看也不看她,隻看著棋盤,才下了三分之一,便戰得白穀蘭無招架之力。
白穀蘭暗吃驚,這是國手的棋藝啊!她,她怎的這般厲害?
唐妙丹在旁邊觀棋,終是明白,適才下棋,甄玉是讓著自己的,若不然,定然也敗得很慘。她到底忍不住,不顧甄玉還在下棋,開口問道:“狀元夫人,你這手棋藝,師出何人?”
甄玉聽得唐妙丹溫聲相問,心口一熱,不由自主就報了前世棋藝師傅的名字。
唐妙丹一聽,“咦”的一聲道:“狀元夫人師從張大家?這可是甄榜眼的師傅呢!從前怎冇有聽甄榜眼提過他還有一個師妹?”
甄玉道:“想是甄榜眼心思不在這些事上,自然無瑕提起。”
唐妙丹一想也是,甄榜眼那人,除了謀大事,其它一應瑣事,哪兒入得他的心?
甄玉尋思,反正棋藝師博兩年前已冇了,也不怕唐妙丹等人去追查這個。且這等事,想來她們也不會特意去追查的。因不再放在心上。
一局終,白穀蘭大敗,麵無人色。
甄玉暗爽,心內嘿嘿笑,跟老子鬥,你還嫩些。
申氏卻是看著時辰差不多了,笑道:“快開席了,大家都出去罷!”說著,伸手親熱的挽住甄玉的手臂,和和氣氣道:“你是第一次過來,隻怕不熟悉這兒的路,還是由我領著你走罷!”
申氏今年二十三歲,雖不算絕色,但從小精養大的,自有一股出眾的氣度風華,不同尋常婦人。她這麼一挽甄玉,甄玉整個人一酥,幾乎站不穩。
申氏見她站不穩,卻以為是適才下棋坐得久了,腿麻而已,一時用力架住,打趣笑道:“狀元夫人這般身嬌體軟的,倒叫我生出豪情,想當一回男子,抱了你出去呢!”
眾夫人聽了,皆笑了起來,一時過來,扶的扶,架的架,擁族著申氏和甄玉出房。
唐妙丹跟在後麵,研究似的看著甄玉的背影。
白穀蘭也看著甄玉的背影,臉色悻悻,心內極不是滋味。
作者有話要說:笑眯眯更新了!
最近幾天,如無特彆說明,便是早上九點一更,下午三點半第二更。
☆、瓜棚邀私奔
王府設宴,雖男女不同席,卻同廳,中間也隻隨意擱了二十四扇屏風。男子的說話聲,女子的嬌笑聲,互相可聞。
甄玉坐在申氏下首,卻側耳分辨著屏風那頭舊主九江王的聲音,心下難捨難離,恨不能重活回去,再站到九江王身邊當他的謀士。
申氏見她神思不屬,似乎側耳聽那一邊的聲音,不由打趣笑道:“怎麼,這纔多會兒不見,就思想夫婿了?隻管豎耳聽他的聲音啦!”
這會兒,屏風那邊卻是一片笑聲,有人起鬨讓王正卿即興作詩一首,王正卿果然作了出來。眾人唸了一遍,笑道:“如今甄榜眼不在,王狀元便是一支獨秀了。”話音一落,那頭便靜了一靜,雜有歎息聲。
申氏也聽住了,微微皺眉,這麼一個時刻,提及甄榜眼,不是掃興麼?
白穀蘭聽得王正卿的聲音,卻是豎耳聽著,眼角又去瞥甄玉。
甄玉卻隻管偷看唐妙丹,眼見唐妙丹吃得極少,不由自主勸道:“這碟鳳尾酥味兒卻不錯,郡主試一試。”說著挾了一隻鳳尾酥放到唐妙丹碗中。
唐妙丹看甄玉一眼,曬然一笑。不知道多少的夫人想巴結本郡主,隻本郡主是那麼眼淺的人麼?是你們想巴結就能巴結上的人麼?挾一隻鳳尾酥就想本郡主高看你一眼?她想著,早抬手招過一個小丫頭,指指碗內的鳳尾酥道:“賞給你的,快吃了!”
小丫頭忙道謝,端了碗下去了,另給唐妙丹換了一隻碗上來。
甄玉愕然,你從前和我下完棋時,不是最喜歡吩咐人做這鳳尾酥端上來共吃麼?莫非因為我亡了,你睹物思情,連這鳳尾酥也不吃了?
甄玉想到此處,心內酸楚,暗暗發願,若能常來王府走動,定要設法給唐妙丹謀一位好夫婿,以報答她前世對自己的情意。
宴席過半,有些夫人微有酒意,卻要上更衣室,甄玉也找藉口離席,一時出了宴客廳,扶著一個丫頭的手到了更衣室,隻讓丫頭先去鬆散,說道自己待會自行回席便可。
丫頭樂得清閒,自然應了,往一邊去了。
在更衣室淨了手,整理完衣裳,甄玉慢慢踱出去,聽得不遠處有笑鬨聲傳來,因負手看著那處的燈火點點,突然生了滄桑之感。
她沿著長廊走,過了長廊,卻不往前頭去,隻看看四周,見無人注意,便拐過一邊,沿著陰暗處往園子裡東北角走。
甄玉前世被九江王接進王府後,因他並無居定住所,本是住在客棧的,九江王便安排他住在王府中,撥了一所院子給他居住,待他如手足。及後,他雖有能力置辦宅院,卻遲遲冇有置辦,隻想著待助得九江王成大事,那時功成名就,再行娶妻置宅。九江王得知他懷念家鄉的瓜棚時,更在園子裡東北角建了一處瓜棚,讓他閒時在瓜棚內下棋作畫。
月色極清淺,風拽樹枝,地下有斑駁樹影。甄玉慢慢地走,走到瓜棚外才停下腳步,看著吊在瓜棚外一隻白燈籠,一時百感交集,隻憑弔著前世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