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妙丹進了房,先見過申氏,再和眾位夫人略一點頭,便落了座,隻和白穀蘭道:“姐姐得了雲霧茶,怎麼不給我送一罐?倒不是多稀罕這茶,而是清風廟老和尚太可惡,上回去清風廟時,喝了一泡覺得好,讓人跟他要一罐,他居然不肯給。我得拿著這茶,當著老和尚的麵,泡來洗手,如此才能解氣。”
戶部侍郎韋同甫的妻子錢氏聞言,笑道:“這雲霧茶,也不是茶中唯一極品,之所以得爺們讚歎,應該是因著老和尚這般作為,爺們輕易得不到這茶,才越加讚歎的。郡主若拿來泡了洗手,隻怕爺們知道了要瞪眼。”
白穀蘭一聽唐妙丹的話,卻道:“這茶卻是一位舊友相贈,隻有一罐,如今給了王妃,便冇了。郡主想要拿它泡了洗手,還得下回了。”她思想著,王正卿棋藝不凡,想來這茶是他贏來的,若遇著他,讓他再贏一罐又何妨?
甄玉自打唐妙丹進來,注意力便多在她身上,此時道:“我那兒還有一罐雲霧茶,回頭給郡主送來,郡主隻管拿去泡了洗手,不必等下回。”
她話音一落,眾人倒齊刷刷看向她。
作者有話要說:笑眯眯加更了!
☆、棋藝壓群芳
唐妙丹進來片刻,除了申氏,何曾正眼看過彆的夫人們?這會聽得甄玉的話,才把視線投在她身上,含笑道:“不是說這雲霧茶難得麼?蘭姐姐輕輕易易就有舊友相贈一罐,狀元夫人輕輕易易就能拿出一罐來給我泡了洗手?”
甄玉對上唐妙丹的視線,眼見佳人含笑作嗔,一時渾忘自己已是女兒身,卻思想著在佳人跟前賣弄才情,讓佳人記得她,把她刻在心底,因道:“卻是前幾日到清風廟上香,和老主持下棋,贏了四局,得了三罐茶。倒是送了一罐到老夫人房中,另一罐給了三郎,自己房中留下一罐。隻這幾天腸胃不好,不敢喝茶,因一直未有啟罐。郡主若要,自然要送與郡主。”
眾人一聽,麵麵相覷,白穀蘭更是險些冷笑出聲。
贏了老主持四局,得了三罐茶?這裡坐著的是什麼人,你也好意思吹這個牛皮?不怕吹破了惹人笑話?怪不得王正卿平素不敢帶她出來赴宴,原來真是這樣怠笑大方的婦人。
清風廟的老主持未出家時,是棠國聞名的棋藝高手,曾入宮當過幾位皇子的棋藝老師,這也是為什麼他現下當了清風廟的主持,達官貴人也要尊稱一聲老師博的原因。也因此,凡有人能贏得他一局棋,便能到處誇耀。至於那雲霧茶,雖則是好的,但更多的是下棋的彩頭,藉此誇耀的物事。如今甄玉紅唇一啟,便說贏了老主持四局棋,眾人如何不險些失笑?
唐妙丹有心戲弄甄玉,又含笑道:“如此說來,狀元夫人棋藝卻是超群了?連老主持也輸了四局,隻怕舉國上下的棋手,想要贏你一局的,很難找了。不愧是才貌雙全的狀元夫人啊!”
白穀蘭見唐妙丹戲弄甄玉,心下解氣,也插嘴道:“能叫狀元郎傾心,特意到江南下聘,千裡迢迢迎回京的,自是各樣不凡,更彆說這棋藝了。咱們京城的,隻怕還真比不得江南的人。”
申氏待要攔阻唐妙丹和白穀蘭說話,卻攔阻不及,一時去看甄玉,適才那股好感便打了折扣,心下暗道:莫非真是一個愛誇口的草包?隻是當著這許多夫人的麵,你也彆誇得太過纔是。不過也不怪她,她是江南來的人,不知道京城水深,更不會知道清風廟老主持的來曆,纔敢如此誇口。隻是今兒出了這道門,隻怕她要成為京裡的笑柄了。
申氏有些發愁,今兒本是為著籠絡謀士們內眷才設宴的,若是甄玉娘成了笑柄,到時王正卿惱了,如何跟王爺交代?
甄玉話一說完,見得眾夫人臉色各異,白穀蘭更是語含諷刺,這纔回過神來。唉,怎麼忘記今時不同往日了?前世那會,自己是不屑在棋藝上太過花功夫的,饒是如此,想贏老和尚幾局,還不是簡單的事?因一直把贏棋當成理所當然,並不覺得贏老和尚有多麼了不得。現下這般,倒惹得彆人側目了。
白穀蘭猶自不肯放過甄玉,笑道:“狀元夫人棋藝既然這般出眾,我卻想討教一二,不知道狀元夫人肯賜教否?”
甄玉哪兒耐煩應付白穀蘭,眼睛隻定在唐妙丹身上,笑道:“聽聞郡主棋藝卻是不錯,若能夠,倒想和郡主下一局。”從前,教導她棋藝時,她言笑款款,雖冇有耳鬢廝磨,到底氣息相聞,那時節那情景,如何能忘?若得重溫一次,不枉過來王府一趟。
申氏一聽這話,又尋思著,先前是聽說這甄玉娘才貌雙全的,或者棋藝能拿出手也未定。若她今兒能贏妙丹一局,總也扳回一兩分先頭說大話失卻的麵子。因道:“既如此,就著人擺下棋局,你們切磋一回罷!”
眾夫人是知道唐妙丹棋藝曾師從甄玉,雖贏不了清風廟老和尚,但各府裡擅棋的夫人和小娘子,多是她手下敗將,這狀元夫人能贏得她?因一時存了看笑話的心思,紛紛道:“下吧,下吧,叫我們開開眼。”
丫頭們很快擺了棋台出來,甄玉和唐妙丹對麵而坐,一人執了黑子,一人執了白子,開始下棋。
佳人執棋時,凝神細思,模樣可親又可愛,一如往昔。甄玉心神略略不屬,若不是眾位夫人圍繞在側,真想隻看著佳人,不看棋盤。
唐妙丹落了子,一抬眼見甄玉癡癡看她,不由皺眉道:“到你了!”
甄玉隨便下了一子,這回不敢再盯著唐妙丹看,卻轉而瞪著她的玉手。那手纖纖,白嫩細滑,教人心癢。從前視如不見,隻道有的是機會見她,如今卻……。想起來都是淚啊!
眾人見甄玉隨便落子,不由愕然,這也叫會下棋?
唐妙丹更是微惱,這般的棋藝,如何好意思叫我跟你下?贏了你這樣的,有什麼意思?她待要推棋而走,一側頭見申氏朝她使個眼色,究竟忍了下來,好歹要給王正卿一個麵子,陪他這個夫人下完一局棋。
棋子落了三分之一,眾人看著棋局,皆認為輸贏已定,一時歎息,王正卿好好一個狀元郎,怎的娶了這樣的夫人?初看是一個不錯的,不想說話行事這般不靠譜。
白穀蘭心裡翻騰起來,又苦又酸。王正卿就為了這樣的女人,舍了我們那段情?
唐妙丹看著甄玉又隨便落了一子,終是生氣了,喝斥道:“你會不會下棋的?若不會,趁早說,莫誤了我的功夫。”
甄玉一愣,收回神思,把眼睛盯在棋盤上,幽幽道:“倒是恍了神,不想下了半局了。看著要贏郡主卻是不易,隻能打個平手了。”
眾人這回皆失聲而笑,毫不掩飾那股笑意了。
申氏也搖頭歎息,隻著人去看前頭,度著時辰差不多,便要喊開席了。
這裡甄玉倒是凝神下起棋來,十個子落下,棋局稍變,不再一團糟。
唐妙丹察覺棋局有變,微微愕然,這手迴轉棋,怎麼有些像甄榜眼的手路呢?不對不對,這女人怎能跟甄榜眼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