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唐妙丹年已十八歲,應該找婆家纔對,但奇怪的是,每次九江王和王妃提及婚事,唐妙丹必發脾氣,似乎不想嫁人。為了這個,九江王略略發愁,還向甄玉討過計謀。甄玉也分析不出所以然。最後九江王道:“玉郎啊,若異日成了大事,你還未娶親,便把妙丹許配給你如何?”
甄玉聽了,雖不敢十分把九江王這話當真,究竟存了心思,倒把唐妙丹放到心底珍惜著。直至他病亡,唐妙丹年已二十,依然未有婚配。
想及九江王,甄玉難忘那知遇之恩,想及唐妙丹,甄玉又難忘前世那份情意。
待得王正卿走了,甄玉便翻箱倒櫃的,想找一套合意的衣裳,準備赴王府宴席,直翻找了半天,才萎然軟坐在榻上,今時不同往日,自己早變了樣,不管九江王也好,唐妙丹也好,隻會把自己認作甄氏,而不是前世的甄玉。裝扮成什麼樣都好,要顧及的,是王正卿的臉麵,而不是彆的。
胡嬤嬤見甄玉先是興沖沖翻找衣裳,很快又默然坐到榻上,便問道:“可是衣裳不合意?若要現做也是來不及了。好在今年做了兩套還冇穿過的,挑一套穿了赴宴便是。說起來,也是三夫人一向病著,極少赴宴,纔沒有像彆家府中的夫人那般,時不時備著赴宴的時新衣裳。”
甄玉“嗯”了一聲道:“衣裳和首飾等,嬤嬤你幫我安排便好,不必太出挑,務求簡單穩重便是。王妃那個人,不喜彆人太過花俏。”
胡嬤嬤應了,一時回過神,笑問道:“三夫人怎麼知道王妃不喜彆人花俏?”
甄玉隨口應道:“三爺告訴我的。”
“三爺告訴的,那自然無假了。”胡嬤嬤忙去開首飾盒子,想先挑了頭麵,再配要穿的衣裳。
主仆正忙著,卻見王正卿換了衣裳,又轉了進來。
胡嬤嬤見了,忙退了下去,由得他們夫妻自在說話。
之前因甄玉娘不是病就是鬨,王正卿極少帶她赴宴席,這回要帶她赴王府之宴,也怕她失禮,便過來提點幾句。
甄玉有心要問王府諸人的情況,便假作怕到時禮數不周得罪人,隻一一的請教。
王正卿便一一為她解說,“王妃姓申,出身名門望族,並不難相處。你見到她,也不必拘束,按著禮數行事便成。倒是有一人,見到她時,能避開則避開,不能避開時,她說什麼,都聽著便是,過後再論。”
“誰?”甄玉詫異,王府有這樣討人厭的女眷麼?
王正卿低聲道:“是唐妙丹郡主。”
“怎麼會?不是聽說唐妙丹郡主活潑可人,最好相處的麼?”甄玉記得前世時,唐妙丹在自己跟前,是很好相處的,且那時也覺得,唐妙丹是一個活潑可人的少女,若嫁了人,也必然是一個賢惠的主婦。怎麼這會在王正卿嘴裡說出來,唐妙丹似乎是另一個人似的。
王正卿垂眼道:“唐妙丹郡主麼,隻在九江王跟前,和幾個有才的謀士跟前,才活潑可人的。對著其它人,卻未必。”
甄玉愕然,接著又惱怒,好你個王正卿,這就抵毀起唐妙丹郡主了,哼!
說著話,胡嬤嬤卻是立在簾外問王正卿道:“三爺今晚可要安歇在這兒?”
王正卿看向甄玉道:“你留不留我?留我,我便留下。”
胡嬤嬤耳尖,聽見王正卿的話,怕甄玉出言不遜,卻是代為回答道:“三夫人隻等著三爺過來呢,怎會不留?且廚下已燉了湯,是為三爺備的,待會就能喝了。”
“什麼湯?”王正卿隨口問了一句,眼睛看著甄玉。
甄玉脫口道:“是虎鞭湯,嬤嬤親看著火,燉了一天了,你不喝卻可惜。”她隻想為胡嬤嬤請功,一時卻忘記她說出這話的後果。
王正卿一聽,眼神瞬間幽深下去,似笑非笑道:“哦,是虎鞭湯啊!那不喝定然不成的。”
甄玉見著王正卿的神情,想也不想,一手抓起枕頭就扔過去,白眼道:“你什麼心思?喝湯而已,彆想歪了。”
“哪有想歪?想歪的是扔枕頭的人。”王正卿一手抓住扔過來的枕頭,輕輕拋向榻上,一撩袍子,坐到榻邊,俯到甄玉身側,耳語道:“其實,就是不喝虎鞭湯,我也怕你受不住,若是喝了虎鞭湯,隻怕你明兒起不了床。”
王正卿的鼻息拂在腮邊頸間,甄玉渾身起了雞皮,不由伸手一推,推開王正卿,正要說話,就聽見外間有丫頭嚷道:“三爺,三爺,老夫人燙傷了手……”
王正卿一聽,慌得立起身,下了榻就走。
這裡胡嬤嬤揭簾進來,忙忙給甄玉換衣道:“說是老夫人喝茶,不小心打翻了茶杯,燙傷了手。三夫人快些過去瞧瞧。若不然,過後又要說你這個媳婦不孝翁姑了。”
甄玉到寧老夫人處時,已有丫頭幫寧老夫人塗了藥膏,包了手。
王正卿猶自不放心,已讓人去請大夫進府。
寧老夫人這裡忙亂,一眼見甄玉杵著,也不知道要過去服侍,便有些惱火,喝斥道:“又不是大夫,都杵在這兒作什麼?回頭病了,又說是過來儘孝,不慎吹了風所致,我倒成了罪人。”
甄玉也不與寧老夫人計較,看著大夫來了,診了脈說冇有大礙,又看了藥方,囑丫頭好好煎藥,這才領著丫頭等人回房。
才一回房,胡嬤嬤就端了虎鞭湯進來,眼見王正卿冇有過來,不由道:“燉了一天的湯呢,怎能浪費?”意思卻是要讓甄玉著人去請王正卿過來,無論如何,得喝了這湯。
“不會浪費的。”甄玉一手接過虎鞭湯,摸了摸盅子底部,見不燙手,便吹了吹,一口喝了。
胡嬤嬤攔阻不及,不由跌足,瞪眼道:“這是壯陽之物,三夫人怎麼就喝了?”
“最近渾身軟綿綿,不得勁,正需壯陽呢!”甄玉笑著答。
胡嬤嬤氣急,卻又無可奈何。
寧老夫人這般,王正卿自然冇有心情到甄玉房中,連著兩晚,隻在書房安歇。
這一天早起,便令人去告訴甄玉,午飯後便得裝扮好,申時之前赴王府之宴。
作者有話要說:笑眯眯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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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王府之宴
王府宴席,自是花團錦簇,熱鬨非凡。
賓客進得王府,因未正式開席,自有人領了女眷上樓閣處觀景聽戲喝茶,至於男賓客,卻是聚集在練武場射箭,或是三三兩兩在園子裡觀景。
戶部侍郎韋同甫和主事錢進益早早先到了王府,見過九江王後,便信步至園子裡觀景,走到僻靜處,少不得說些時局之事。
韋同甫妻子卻是錢進益的妹妹,兩人既是同僚,又是郎舅,說話自是無所顧忌。
錢進益歎息道:“王爺少了一個甄榜眼,總似失了一條左臂,如今雖有王狀元頂住大局,到底有些不如前。”
韋同甫想及甄玉,也道:“先頭麼,甄榜眼和王狀元雖愛鬥嘴,看似不和,實則卻是同心協力,纔在短短時日,就助王爺得了京城掌兵之權。王爺有了這掌兵之權,太子之位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