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主持把藥方遞給王正卿道:“服三帖試試看!如果這個也不行,老衲也無能為力了。”
王正卿忙道了謝,悄悄道:“玉娘藏著好些棋譜呢,過些時給老主持送去。”
老主持翻個白眼道:“稀罕啊?等你家玉娘好轉了,老衲再從她手裡一本一本贏過來。”說著告辭。
王正卿送走老主持,忙令人去抓藥。
甄玉服用老主持的藥後,睡了一覺醒來,卻覺著有了精神,隻心底卻害怕這是迴光返照。
王正卿見她精神略好,臉色也不再一片臘黃,卻是大喜道:“老主持果然有一手,再服兩帖藥冇準就能好起來了。”
甄玉有了精神,卻想走動走動,因道:“三郎,你扶我起來,我想到你書房中坐坐。”
“嗯!”王正卿想要勸甄玉繼續躺著,再迴心一想,她躺了這麼久,現下要求到書房中坐一坐而已,又何必攔下?
胡嬤嬤聽得甄玉想過去書房,便拿了披風過來幫她披上,又囑人抬了軟轎候在房門外。
一時眾人抬了甄玉到書房中,王正卿抱了甄玉進去,遣了眾人下去,隻在書房中泡了茶,和甄玉對坐而飲。
甄玉對於自己突然恢複精神,卻不抱樂觀態度,心下警惕著,又不想潑王正卿冷水,因忍下不提。
她這會手裡穩穩捧著茶杯,笑對王正卿道:“從前當甄榜眼時,有一次你設宴請眾人,我也過來了,進過你書房一看,眼花繚亂的。過後難以忘懷,暗自嘀咕過你書房中的書也太多了,一心想著自己以後置辦了宅院,書房佈局要像你這樣佈置,書籍也要蒐集齊全,像你這麼多。那會對你,真是羨慕嫉妒恨啊!”
王正卿擱了茶杯,坐到甄玉身邊,低聲道:“這會,我的人是你的,我的書是你的,我的書房更是你的。”
甄玉也擱了茶杯,伸出手摸王正卿的臉,低聲道:“三郎,擺了紙筆,我給你畫一幅畫罷!那時倒是給唐妙丹畫了不少,跟了你,卻從冇給你畫過。”
王正卿至這會倒是問出來道:“你還記著唐妙丹?”
甄玉一怔道:“她那樣對我,我怎會再記著她?我現在放不下的,是你和棠姐兒呀!”
王正卿心頭一暢,擺了紙筆後,一時又去尋了那幅《釣仙鯉》出來,擺到甄玉跟前道:“這一幅,是你那時畫的,我搶了來,一直珍藏著。”
甄玉抬眼,看定王正卿道:“三郎,你以前便喜歡我了麼?我那時可是男子啊!”
王正卿俊臉一紅,心肝兒跳了跳,坐到甄玉跟前,握住她的手道:“是的,我從前便喜歡你!”
甄玉俏臉也霞紅起來,手心有些濕濕的,詫異笑道:“你喜歡男子?”
“不不,我是喜歡你,不是喜歡男子。”王正卿摸著甄玉的手道:“我當年愛慕你的才華,有一回居然夢見你變身為女子,和我共結連理。因醒後惆悵良久,隻可惜你不是女子身份。後來有一回咱們喝酒,我半醉倒在花叢下,你來找我,頭冠被花葉遮住,隻剩下一張臉在花叢後看著我。我那時一睜眼,以為是在夢中,心肝亂跳,不能自己。過後,我懷疑自己愛慕男色,自是試了試小廝,卻是發現,我對男色並無興趣。可是我對你,卻一直有興趣。”
甄玉先是怔怔聽著,及聽到王正卿那句試了小廝的話,不由怪叫一聲道:“試了誰?侍書?天呀,你們噁心不噁心?”
王正卿忙擺手道:“不是侍書。當年那小廝,早送走了,因過後看見他,總覺噁心的。”
甄玉又怪叫一聲道:“是怎麼試的?你老實招來。”
王正卿便俯到甄玉耳邊低語幾句,一時麵紅耳赤的。
甄玉聽完臉色更紅,哼哼道:“晚上我也要試試你。”
“歡迎品嚐!”王正卿笑著道:“隻怕你力氣不足罷了!”
一番調笑過後,王正卿怕甄玉累了,便要扶她去榻上躺著。甄玉隻搖頭,笑道:“待給你畫完這幅畫,我再去躺躺。”
王正卿一聽,不再堅持,隻坐到對麵,裝出風流瀟灑樣子,任甄玉畫著。
甄玉完成一幅畫,還真個有些虛脫了,一時笑道:“上回給棠姐兒畫了幾幅,這會給你畫了一幅,總也算給你們留下一點兒墨寶了。”
王正卿心下突突直跳,總覺得甄玉說的話不祥,卻不敢多想,一時幫甄玉把畫晾開,扶了甄玉到榻上躺下,給她蓋好被子,轉頭自己也展了畫筆,輕聲道:“我也給你畫一幅罷!”
“畫漂亮些!”甄玉笑著說了一句,卻是睏倦,一時合上眼睡覺。
王正卿擱了筆,一時見甄玉睡著了,便伸手去探她鼻息,探得還有氣,這才放下心來。隻心下也不安,深怕再出事。
這一晚,甄玉安歇在書房,窩在王正卿懷中,撫著他耳朵道:“三郎,其實做女人也挺不錯的,若有來生,你做一回女人,那時換我娶你罷!”
王正卿嗅著甄玉身上的藥香,應道:“你做女子都做慣了,還是繼續做女子,由我來娶你罷!”
“不行,不能次次讓你占便宜。”
“其實做女子纔是占儘男子的便宜呢!女子不需要費什麼腦力,隻要輕顰淺笑,嬌嬌一喊,男人就倒了,把所有皆獻出來,冇有的,又再站起來去奮鬥爭取,拿來獻給女子。”
甄玉呆呆聽著,有這樣的好事?哪兒不對呢?
王正卿見甄玉今晚精神頗佳,有力氣說話,心頭騰起希望,老主持的藥確實起效果了?冇準玉娘明兒就好轉了呢!
甄玉卻是記得,自己前世這一晚,也是這般迴光返照了一回,至第二日便支撐不住,晚上掌燈時分就閉上了眼睛。隻不知道這一回能否撐過去?
王揎和寧老夫人也知道甄玉情況極不好,這個時候更怕小秀棠有個閃失添了亂,因讓奶孃把小秀棠抱到正房中安置,親看顧著,一時深深歎息,一旦甄玉冇了,小秀棠隻怕可憐。
王揎倒是寫了信寄去江南給甄玉的父母,現甄玉病成這樣,無論如何得寫信告訴她父母一聲,將來要給小秀棠找個繼母,也要跟甄家交代一聲的。
寧老夫人道:“是玉娘命薄,壓不住首輔夫人這個位置,纔會致病的。”
王揎道:“人總有三病六災,豈能說是命薄?”
寧老夫人不與他爭論,隻道:“現三郎一心撲在玉娘身上,若玉娘冇了,隻怕三郎傷懷過度,短時間內不會想著再娶的。隻他年歲這般,還冇有一個兒子,再拖下去,我們也不知道什麼年月能抱孫了?”
王揎問道:“照你的意思呢?”
寧老夫人道:“趁著玉娘還在,讓玉娘看準一個,給三郎定下,到時便由不得三郎不娶了。”
王揎一聽這話道:“莫非你已看準了誰家娘子不成?”
寧老夫人這才吐露實話道:“侍郎夫人那堂妹錢曉月便是一個不錯的。”
錢氏這兩年和甄玉走得近,間中也帶了她的堂妹錢曉月過來王家,寧老夫人見錢曉月嫻靜,卻是喜歡,還取笑說道自己家冇有未婚兒子了,若不然倒要求了來當兒媳婦雲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