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至一半,眾位大臣漸漸放鬆,也說笑起來。唐晉明含笑和皇後周旋著,一時喝多了幾杯,卻要更衣,便告一個罪,離了席出去。
白氏眼角掃一下內侍,內侍會意,早點了頭,安排人去看著唐晉明。
唐晉明本在宮中長大,對宮中道路何止是熟悉這麼簡單?他隻三拐四拐,就把跟著他的內侍擺脫掉了,一時到了後園一處僻靜所在。
待他停了腳步,輕聲喊了一句什麼,花叢後便轉出一人來,園子不遠處掛著的燈籠光映照下,那人卻赫然是貴妃白初柔。
“今兒宮中設宴,我便知道,你會尋機來見我一麵的。”白初柔輕歎道:“你再不來,我就要活不下去了。”
唐晉明癡癡看著白初柔,好半晌道:“我也快要活不下去了。”
白初柔道:“都在傳聞皇上要立太子了,你倒底是怎麼打算的?”
唐晉明道:“柔娘,這當下,隻有你能幫我了。”
“怎麼幫?”白初柔苦笑道:“我自身難保呢!”
唐晉明道:“皇上在道觀中修道,聽聞道家有一項合歡術,說是修煉了能益壽,皇上便信了,身邊養著好幾個小道姑。你這會若能自請出家,當個道姑,到道觀中陪伴皇上,指不定能重獲寵愛。如此,便能幫我在皇上跟前說話了。一朝我封為太子,以後定要設法把你弄出來,隱瞞過眾人,幫你重造一個身份,許你一世榮華。”
白初柔有傾城色,當初進宮時,偶然碰見唐晉明,唐晉明便為她所傾倒,後來皇帝到道觀中修道,三王監國,唐晉明進入宮闈極為方便,自然和白初柔勾搭上了。這些日子,卻是因為皇後白氏突然防起唐晉明,他進宮不便,兩人才少了見麵的機會。
白初柔想著唐晉明的話,也知道這是唯一的法子了,因歎道:“隻怕皇後起疑心罷了!”
唐晉明便又柔聲安撫幾句道:“一切有我呢!”
因出來一會兒了,唐晉明到底怕被人瞧出端倪,又說幾句便走了。
待他一走,白初柔幽幽歎口氣,也抬步走了。
他們一走,暗處現出一位內侍。那位內侍很快到了前邊,待見王正卿離席,正在角落中站著,便倒了茶過去侍候,候著左近無人,飛速稟了事情。
這位內侍,卻是九江王安置在宮中的眼線,因探得唐晉明和白初柔這檔事,深知非同小可,自忙忙來報。
王正卿一聽,大為震驚,同時又一喜,看來不須多久,便能把三王爺拿下了。
內侍一退下,王正卿正要回頭去尋甄玉,卻見圖魯花過來攔住他,一時隻得止了腳步,問道:“花娘子有何要事?”
圖魯花定定神,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道:“這個送給你!”
王正卿不接,正正臉色道:“花娘子,我已有妻室,不能再接受彆人的東西了。”
圖魯花眼神灼灼道:“狀元爺,我不單是西魯女狀元,還是西魯國太後的親侄女呢!且我們家族,在西魯舉足輕重。這番我回國,指不定能參政。將來,或者還會由我來跟你們打交道。你與我修好,有百利而無一害。這玉佩,你收下罷!”
王正卿還冇答,他身後已有一人挨近,側過身子從圖魯花手中接過玉佩,脆聲笑道:“那麼,我們就收下花娘子的玉佩了!”卻是甄玉。
圖魯花一見甄玉,突然有些頭痛,張張嘴又合上了,人家收下玉佩了,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甄玉把玉佩放進王正卿的懷裡,拍了拍確保不會掉出來,這才笑向圖魯花道:“謝過花娘子了!兩國交好,我們兩家也交好,是幸事。”
待圖魯花走了,甄玉這才俯在王正卿耳邊道:“到處招蜂引蝶的,晚上再好好教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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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姣婦}
因有皇後白氏極力周旋按壓,三王爺和九江王的關係稍緩,兩派人馬也不再劍拔弩張,動不動鬥毆生事,京城緊張的氣氛舒緩了不少,各府郎君和娘子出入也安心了許多,皆議定過年時要照往年那樣會親宴友,熱鬨一番。
九江王府上,卻比往年更加熱鬨,各地方上京城孝敬的人皆托走在他門下,冰碳孝敬費也比往年豐厚。
又因紫砂礦開采速度進展快,紫砂壺已是燒製出爐,成批運往各地銷售,漸漸回本,王府財困得解。
九江王更是收到許多地方富商的投誠狀,一時笑向王正卿道:“狀元爺先前說道要向富商借錢養兵,許他們子弟一個閒職,本來還怕他們要掙紮猶豫,不想皆痛快答應了,果然官職之事夠吸引他們。”
王正卿笑道:“這些商賈之人,有的是錢,缺少的是名,雖是閒職,於他們來說,卻是不得了的事,莫要說隻是借一部j□j家之財,就是傾全部家產,有些人也捨得的。”
九江王笑道:“如此,再有人想謀閒職的,就讓任師爺提高價錢,省得將來大事成,閒官太多,尾大不掉。”
任達良因為全權負責和富商聯絡,這陣子撈了不少好處,隻他怕瞞不過王正卿,又想著若是九江王大事成,更大的好處還有得拿,索性把所得的私財獻了出來,說了經過,引得九江王讚歎。九江王現下除了王正卿之外,第二個賞識的,便是任達良了。
王正卿本來對任達良稍稍持保留意見,但見任達良這陣子辦事確實穩妥,便不再說什麼了。
隨著九江王財困得解,兵力漸強,三王爺府中,卻是愁雲密佈,幾位謀士束手無策,皆想不出好法子助三王爺擺脫目下困境。
三王爺也知道,現下形勢一麵倒,且安慧公主和九江王聯手,皇後自然也站在九江王那一邊,他是再無勝算了,隻是這樣認輸,未免不甘心。
臘月二十九日,三王爺進宮,當晚,冇有出宮。
第二日是大年初一,各官員照例到道觀外叩頭,給皇帝拜年,又到宮中領宴,一時隻見九江王和安慧公主,卻不見三王爺,免不得奇怪,待問得三王爺二十九日晚在宮中喝醉了酒,因安歇在宮中,第二日起不了床,倒是釋然。從前三王監國,也偶然安歇在宮中,宿醉不醒的。
王正卿給皇後拜完年,再到九江王府上一趟,至下午纔回府,一進門就去找了甄玉,遣了丫頭們道:“大事將成!”
甄玉鬆口氣道:“不枉你這幾晚徹底不眠謀事了。”
王正卿一時坐下,細細說與甄玉知道,“年二十九晚,三王爺進宮和白貴妃會麵,被皇後孃娘帶人當場堵住了。及後,三王爺被軟禁在宮中,暫時不許出宮。白貴妃自儘。因今兒是大年初一,皇後自要掩下此事,過幾日,必然上摺子到道觀中。三王爺是廢是貶,隻在皇上一念之間了。”
他們夫妻說話,卻有各府官員來拜年,一時忙整裝出去待客,倒無瑕再多說。
轉眼年初五,道觀中忽然發出一道聖旨,貶三王爺出京,讓他到封地就職,無諭不得回京。
訊息傳出來時,九江王府中一片歡騰,現京城隻剩下一位王爺監國,這皇位,自然是九江王囊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