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聞言,手裡的書敲了敲案幾道:“再賜,也不可能賞賜夏初柳過來,除非三爺自己開口討夏初柳。隻上回既然把夏初柳退回去了,就不可能再要她。”
周含巧一聽,知道夏初柳是冇戲了,便不敢再說。
甄玉聽見九江王還要賞賜美女過來的話,這回卻有些鬱鬱,頗為不痛快。三郎想要納妾,自有我這個妻室操心,九江王你插手人家內院之事作什麼呢?
胡嬤嬤最近見甄玉隻忙著看書作畫,一點針線活不做,卻是著急,待得她回房,便道:“三夫人也別隻顧著看書,得空繡繡帕子什麼的,送一條給三爺呀!身為妻室,連一條帕子也不給三爺繡,傳出去可不好。”
甄玉汗顏,至晚拿起針線,在燈下學著繡帕子。
數天後,王正卿回府,便接到甄玉繡好的一方帕子,上麵繡著幾點皺巴巴紅點,下麵是黑黑灰灰一段枯木,他看半天看不出是什麼來,便問道:“繡的是什麼東西?”
甄玉鼓著腮幫子道:“我辛辛苦苦熬夜繡的梅花圖,你居然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哈哈哈……”王正卿看看手帕子,再看看甄玉,不禁大笑起來,他一邊笑著,一邊快速藏起帕子,怕惹怒甄玉,帕子被討回去的。
甄玉見他笑成這樣,果然惱羞成怒,伸手過去道:“還我!”
王正卿倒向甄玉懷中,笑道:“整個人還你好了!”
不一時,閨房中便靜了下來,接著有細細喘息聲傳出來。
☆、68
十二月初十日,宮中設宴款待大臣和西魯國使者。
王正卿攜甄玉赴宴之前,悄道:“京城形勢緊張,皇後孃娘於這會設宴,無非是讓三王爺和九江王表演一番兄恭弟友的情景,破除他們不和的傳言,好讓京城各人安心,好好過年。同時也是要做一場戲給西魯國使者看看,止了他們搗亂的心思。”
甄玉卻道:“怕隻怕三王爺等不及年後就要動手。”
王正卿道:“這便要看皇後的功夫了,希望皇後能穩住他罷!”
兩人說著話,已是穿好官袍,一時外間報進來,道是備好了馬車,這才攜手出門,往宮中而去。
為了緩和形勢,這次宮中設宴,不單準許大臣們攜女眷進宮,且還破天荒冇有按官職排座位,隻讓進宮的大臣們在甕中抽牌子,抽中的竹牌子中,寫的什麼號碼,便坐到那擺有號碼牌的桌子上,隨機湊成八人一桌。
輪到王正卿抽牌子時,甄玉在旁邊笑眯眯道:“好好摸一張,冇準咱們就坐到美女堆中去了。”
王正卿笑道:“我一向好手氣,放心罷,一定抽到好牌。”話音一落,他的手伸出甕中,看了看牌子,念道:“十二號牌。”
內侍趕緊登記在冊,一邊笑道:“狀元爺和夫人同桌的,是侍郎爺和夫人,另兩對,一對是西魯使者和女狀元,另一對是姚散郎和夫人。”
王正卿不由和甄玉對視了一眼,好嘛,一桌全是熟人了。侍郎爺和夫人,指的是韋同甫和錢氏;西魯使者和女狀元,自然是圖魯花他們了;至於姚散郎和夫人,便是姚玉樹和白穀蘭。
錢氏等人是先抽了牌子過來落座的,因在桌上一看,卻是和圖魯花和白穀蘭同桌,便點頭致意,大家說笑起來。
因著白氏宗族中出了一個皇後和一個貴妃,白家的人卻是眼高於頂。白穀蘭是因為誤了婚期,這纔不得已嫁了姚玉樹,算是下嫁了。這會進了宮,提及親姑姑白貴妃幾句,自是與有榮焉。
圖魯花鬨不清棠國人這些親戚關係,倒還罷了,錢氏卻是嘀咕,不錯,白氏家族出了一個皇後和一個貴妃,人人稱羨。但皇後白氏隻育了安慧公主一個女兒,白貴妃卻無所出,瞧著這個形勢,她們以後隻怕還得依仗三王爺或是九王爺的,有什麼值得誇耀成這樣呢?
一時內侍引了王正卿和甄玉過來落座,錢氏一見,驚喜道:“喲,還在猜測誰會抽中這桌最後兩個座位呢,不想是狀元爺和榜眼爺抽中了。”
王正卿和甄玉跟眾人打過招呼,這才落座,互相笑道:“可是巧了,湊成一堆了。”
姚玉樹見著王正卿,免不了要奉承幾句,湊趣說幾句話的。白穀蘭心下卻是鬱鬱,麵上不敢顯出來,勉強和甄玉打了招呼,一時低頭喝茶,再不作聲。
圖魯花一見王正卿和甄玉,臉上一紅,為了掩飾,也裝著喝茶。
宮中設宴,雖茶酒齊備,但大臣們曆來不敢多喝,深怕喝多了出醜。這會兒白穀蘭和圖魯花一味喝茶,錢氏看在眼內,少不得提醒一句道:“白娘子和花娘子喝多了茶,待會倒得讓內侍引你們散散,莫要等皇後孃娘出來了再離座,那時卻有不敬之罪。”
白穀蘭一驚,這纔想起宮中規矩多,若是離席更衣上茅房,皆極是不便,因忙擱了茶杯不敢再喝。
圖魯花也醒過神來,同樣擱了茶杯。
饒是錢氏打圓場,席間還是略僵。甄玉覷王正卿一眼,看吧看吧,舊愛新愛全坐了一桌,可有你受的。
王正卿默默:我也不想這樣啊!
甄玉見氣氛頗古怪,一時想著還要和她們同桌熬一個晚上,便想緩和一下關係,因笑道:“昨晚看書,看到一個笑話,這會想起來猶自覺得好笑,夫人們要不要聽聽?”
“榜眼爺請說!”錢氏大感興趣,笑道:“我最愛聽笑話了。”
韋同甫也湊趣道:“榜眼爺隨意寫幾個劇本,便風靡全京城,聽聞地方現下也求著劇本去演,場場火爆的。現下要說笑話,也定然是令人捧腹的笑話了,如何不聽?”
王正卿笑吟吟看甄玉道:“說罷,我也想聽一聽!”
甄玉環顧眾人一眼,這才正正臉色道:“從前有一位書生,他每次路過鬨市,總會往一位乞丐的缽中丟兩枚銅板,如此過了一年。第二年,這位書生路過鬨市時,每次往乞丐缽中丟鋼板,卻隻丟了一枚。乞丐不解,終於攔下書生問道:‘阿郎,你去年都是丟兩枚鋼板給我,為何今年隻丟一枚?’書生便道:‘我今年娶妻室了,要養家,手頭餘錢不多,便隻能給你一枚了。’乞丐一聽大怒,跳腳罵道:‘阿郎,你怎麼能拿我那枚鋼板去養妻室呢?太冇良心了!’”(注)
眾人先是含笑聽著,聽到最後一句,突然爆笑了,樂不可支的。
圖魯花也撐不住笑了,揉著肚子道:“要笑死了!”
白穀蘭雖裝著矜持,這會也止不住笑意,待見姚玉樹笑得震天響,又去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小聲些。
這麼一鬨,一桌八人,便說笑起來,氣氛漸和洽。
一時內侍喊道:“皇後孃娘到!”眾人忙起身行禮。
皇後果然攜了三王爺和九江王兩人並安慧公主坐了一席,席間兄恭弟友,一團和氣。
眾大臣見著此等情景,皆悄悄鬆口氣,不管如何,今年總是太平的罷?
王正卿和甄玉對視一眼,也略略鬆懈下來。三王爺雖失了陳鳴遠這個得用之人,但手下畢竟還有彆的謀士,且府中私兵眾多,他年內真要不顧一切動手,九江王是討不了好的。現下皇後出麵穩著他,度著年前形勢能夠稍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