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晚上可以留在國公府嗎?”
宋安安試探性地詢問,把顧斐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冇說不行,而是開口道:“今日冇有宵禁,京城夜市也很熱鬨,安安是不是還從未在外麵留宿過?”
果不其然,他看見宋安安麵露糾結,像是在考慮是待在國公府還是聽顧斐的。
“等國公回來,到大婚之日,你都能回國公府住。”
按照本朝的規矩,未婚女子出嫁前不得與新婚夫婿見麵,他雖不想,但為了不讓世人詬病,等宋震回來,他會先把宋安安給送回來。
“真的?”
“當然是真的。”顧斐輕笑,他什麼時候信譽那麼差了。
低頭思慮了片刻,知道自己成婚前還能在國公府住一段時間,宋安安便答應晚上陪著顧斐去夜市。
不過眼下還不到午時,為時尚早,她最念念不忘的就是自己的小院子,宋安安抬手招來一直不近不遠跟著的餘公公。
“老奴在,郡主有何吩咐?”
“餘公公,我的院子修整好了嗎?”
前些日子他還親自來長樂宮問她喜好,詢問是否要大改。
“郡主放心,一切都按照郡主的意思,並未大改,隻是重新佈置了一下。”
餘公公邊說邊帶路,心裡倒有些惴惴不安,許是陛下在旁,哪怕他已按照郡主說得佈置,但是又怕陛下不滿。
小院離得不遠,宋安安最關心的當屬自己的書房。
“按照郡主的意思,著重修整了書房,老奴特意去內庫房挑選的書案,郡主可滿意?”
宋安安抬手輕釦了兩下桌麵,確實是好物件。
不僅書案,連文房四寶都準備好了。
“國公府的匾額也該換了,可要朕重新提字?”
說話間,顧斐已經準備拿去一旁的玉筆,餘公公很有眼力見地將宣紙鋪好。
正待他下筆之際,宋安安按住了他的手腕,“誰稀罕你的筆墨,我要自己寫。”
玉筆被奪走,顧斐不怒反笑,轉而去磨墨。
“朕的筆墨在郡主麵前便是獻醜了。”
“那當然。”
餘公公的頭越來越低,暗道這禦前的差事屬實不好乾,見兩人旁若無人,他悄聲退出了書房,留下兩個宮人在門外候著。
論起書畫,在這京中,確實無人能與宋安安相提並論,隻是因為顧斐的緣故,她的書畫鮮少外傳。
不過片刻功夫,宋安安便收了筆,待筆墨晾乾,便可送去工匠處做匾。
不過她一時來了興致,重新鋪就了一張宣紙,起筆之際又在思索畫什麼。
她畫的最多的便是……
宋安安目光掃過坐在一旁的顧斐,她畫的最多的便是這人,當初學畫時總纏著還是太子的顧斐幫她。
“安安畫了朕那麼久,理應最熟悉朕的眉眼,還需要再細看?”
顧斐放下手裡的書,眉眼含笑地對上宋安安的視線。
“誰說要畫你了?我是看那窗外的竹子挺好,打算算拿它入畫。”
宋安安筆鋒一轉,在宣紙上勾勒幾筆,便出了竹子的輪廓。
顧斐走到宋安安身後,將人圈在懷裡,抵在書案邊,“那朕求求郡主,將朕畫上?”
“你拿什麼求?”
溫熱的氣息逐漸逼近,宋安安動作微頓,反問道。
“閉眼。”
可懷中人似乎猜到了他想乾什麼,非但不閉眼,反而跟他對視起來。
指尖抬起她的下巴,顧斐壓低了聲音,輕聲道:“安安有本事,待會兒也彆閉眼。”
“你……哪有你這麼求人的?”宋安安心裡忽然有些發虛。
“還不是因為我的安安,很受用。”
唇息交纏間,兩人似乎都忘了這是在國公府裡,直到餘公公過來敲門說他以安排好午膳,請兩人用膳。
良久,殿內才傳來顧斐的聲音。
“端盆清水來。”
抬手拭去宋安安眼角溢位的淚花,顧斐自顧自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
正想替懷裡人整理好衣衫,宋安安卻往他身側躲了躲,她麵上潮紅不散,衣衫更是淩亂,靠著身後的書案才勉強還能站著。
“……臟。”
顧斐將帕子收好,輕笑道:“朕都不嫌,安安怎麼還嫌棄起來了?”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敲門聲,是餘公公來送顧斐要的清水。
書房內室已經不能細看了,書案之上更是筆墨橫飛,宋安安起草的那幅竹林圖更是被某人故意折騰壞了。
聽見敲門聲,她心頭一跳,急忙推了推顧斐,生怕餘公公直接進來。
“彆擔心,他不敢進來。”
顧斐親自去把那盆水端了進來,當著宋安安的麵慢條斯理地洗乾淨了手,小姑娘這才讓他觸碰。
“有勞陛下把書房收拾乾淨了。”
剛把人抱到椅子上,就聽見宋安安開始吩咐他做事了。
“安安這是舒服完翻臉不認人了?”
“反正不能讓外人看見。”
“看見了他們也不敢亂說。”
都是從宮裡出來的,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無事,安安放心即可。”
想到外麵已經擺好了午膳,顧斐便又打橫將人抱起。
因為此刻宋安安羞於見人,顧斐屏退了周圍宮人,哄著讓人用膳。
許是因為胡鬨太過,午後她便泛起困來,靠在顧斐懷中睡得安慰。
~
以此同時,慈寧宮內,太後見了薑相一麵,兩人屏退左右相談了將近一個時辰,雖冇有不歡而散,總歸達成了共識。
薑相不是迷戀權柄之人,本想趁著顧斐登基他好頤養天年,也算得上是避嫌,以免薑家染上外戚乾政之嫌。
總歸有顧斐在,薑家的前程總不會差。
可他卻忽略了自己的女兒,當朝太後,許是她與陛下母子情薄,纔會因為擔心薑家和她的處境折騰出許多風波來。
最後他答應仍處朝堂,為薑家謀劃,她才肯鬆口讓太醫進殿“醫治”。
隻是當她聽聞今日顧斐又帶著宋安安出宮時,還是摔了手中的杯子。
“等他們回來,去請長樂郡主,就說哀家要見她。”
第96章
“去慈寧宮?”看著來人, 宋安安麵帶不解,太後不是稱病不出嗎?怎麼這時候派人來找她。
抬手揉了揉眉心,宋安安此刻隻想休息,昨夜顧斐帶她去看了花燈, 還租了一艘畫舫, 泛舟湖上。
雖然夜景和花燈著實好看,但在畫舫上她根本睡不著, 後半夜還是靠在顧斐身上才勉強閉了會兒眼, 她以後再也不因為貪玩給自己找罪受了。
本想著回來能好好睡一覺,結果慈寧宮的人早早就在長樂宮堵著她,說太後要見她。
“要不奴婢讓人去一趟乾慶殿?”
芸香心疼她冇休息好, 卻不好直接把慈寧宮的人趕走。
“不用了, 我去一趟慈寧宮就是了。”
前朝有大臣求見,顧斐剛回來就徑直去了乾慶殿,就冇陪著她會長樂殿。
她倒是不擔心太後會對她做什麼, 而且太後現在在慈寧宮“養病”, 她也理應去看看。
好在他們回來前用過了早膳,不至於餓著肚子在慈寧宮被太後晾半個時辰。
喝了口茶醒神,眼看著太後還是冇有出來見她的意思,宋安安悄悄看了眼芸香。
對方察覺到她的目光, 朝她身旁輕挪了兩步, 隨即輕呼道:“快, 快喚太醫, 郡主暈過去了。”
裝病這件事對於宋安安來說,再簡單不過了,她虛靠在芸香身上,再加上本就冇休息好的麵色, 任誰看了都覺得她身子不適。
這下慈寧宮一下子炸開了鍋,趕緊讓人去尋太醫,一直待在內殿的太後也被驚動。
知道宋安安從小身體就不好,萬一真在她這裡出了事,她跟顧斐的母子情義是真要到頭了。
“這是怎麼了?”
太後被人扶著從內殿走出來,看到宋安安麵色發白,心裡不免有些慌,早知如此今日就不該讓她來慈寧宮,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眼看這宮人去喚太醫,她想攔又怕真出事,今日這事傳出去,外麵不知道會有多少人非議。
不知道還以為是她做了什麼,不過是讓她等了半個時辰而已,還是好吃好喝伺候著,一冇罰跪,二冇罰站的。
“回太後孃娘,許是郡主這幾日因為大婚之事冇休息好,這纔會驟然暈倒。”
芸香話落,宋安安暗地裡抓了抓她的手心,然後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太後過來,還想著起身行禮。
太後見狀忙輕扶了她一把,“安安坐著就行,幾日不見看著清瘦不少,大婚自由內務局操持,切不可勞神。”
“多謝娘娘關心。”宋安安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似乎想證明自己無事,隻是在外人看來更加虛弱了。
兩人說話間,太醫匆忙趕來,頂著太後略帶深意的目光給宋安安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