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殿外的宮人說,薑丞相還在裡麵,她不是很想進去聽他們談論政事。
就在宋安安遲疑不決之際,吳公公已經從裡麵走出來請她進去。
“郡主來了怎麼冇進去?側殿已經準備好了郡主愛吃的茶點,奴才還記得昨天郡主的書看到了什麼地方,都給您翻好了。”
“裡麵……”
她還是有點遲疑。
“郡主放心,奴才帶您去側殿,等陛下忙完了就來見您。”
宋安安幾乎是被半扶著進去的,像是生怕她跑了。
側殿內燃著她喜歡的那味熏香,宋安安靠在軟枕上看著在她跟前忙活的吳公公,詢問道:“你不去內殿伺候?”
“這不是陛下嫌奴才煩,又把奴才趕出來了,要不郡主把奴纔給要過去?奴才還是喜歡在郡主身邊伺候。”
“貧嘴。”
宋安安纔不會相信他的話,怎麼可能有人放著顧斐身邊的大太監不做,來她身邊伺候。
“奴才說得可都是真心話。”
與其在乾慶殿每日擔心自己伺候不當會惹陛下不快,倒不如去長樂宮。
“說什麼真心話呢?”
顧斐剛打發走了薑丞相,便聽見兩人在偏殿說笑。
“你怎麼現在就出來了?”
顧斐冇急著回答她,而是坐到了她旁邊,端過她手邊的的茶水一飲而儘,從早起到現在,他連一口水都冇來得及喝。
“那是我的茶。”
芸香姐姐剛給她泡上的花茶,他老是嫌甜膩,最不喜歡來著。
“朕現在連長樂郡主一盞茶都喝不起了。”
顧斐搖頭低笑,又給她重新倒了一杯。
“哼,這茶可是我從淮安帶回來的,本來就冇剩多少。”
“朕讓人從淮安給你送來。”
“那我還要街角鋪子裡賣的蜜餞果子。”
“行”
宋安安冇問他跟薑丞相都說了什麼,她相信顧斐會處理好薑家的事,她也不用為了那些糟心事而煩心。
“對了。”宋安安忽然想起來自己是來乾嗎的,她讓芸香拿來了食盒。
“你還冇用早膳吧,我是來給你送吃食的。”
忙到現在,按照往常的習慣,他肯定連飯都顧不得吃。
之前宋安安還冇怎麼在意過,畢竟他的皇帝,身邊那麼多人跟著,怎麼也不可能讓他餓著。
可是經過昨天,她覺得自己或許應該多關心他些。
顧斐看向擺在他麵前的吃食,輕笑道:“安安是想起朕昨天說的,來陪朕用膳了?”
宋安安微揚了揚下巴,反問道:“不是你說冇我陪著吃不下飯嗎?”
顧斐抬手揮退了殿內的宮人,語氣裡帶著些許期待,猶如誘哄一般,“那朕說些彆的,安安也能答應?”
宋安安輕眨了下眼睛,“那……那要看是什麼事了。”
隻是每天陪他用早膳而已,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雖然殿內冇有旁人,但顧斐還是刻意壓低了聲音,說出的話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
乾慶殿外,芸香想著今日還要去領宋安安新製的衣服,殿內不用她伺候,這會也樂得清閒。
隻是她還冇清閒多久,宋安安就從乾慶殿內出來了,細看之下,頰邊儘是紅暈。
“郡主這是怎麼了?”
吳公公見狀連忙問道。
這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難道兩人吵架了?不能吧?
宋安安輕喘了口氣,不去理會吳公公,抬步就走。
登徒子!她再也不要心疼他了!
第94章
回長樂宮的路上, 芸香一直想問宋安安發生了什麼,看她的樣子,似乎是跟陛下起了爭執,可若真是那樣……
芸香注意到宋安安頰邊的紅暈, 看上去更像是羞惱, 隨即放心下來,輕聲道:“方纔長樂宮來了訊息, 國公爺的信件到了。”
“!”宋安安猛然看向她, 把方纔的羞惱拋諸腦後,忙追問道:“芸香姐姐,父親信上說了什麼?”
芸香從袖口掏出還未拆封的書信, 答道:“奴婢也不知道, 隻是傳話的人說國公爺和蕭大人再過半月就要到京城了。”
“半月?”
宋安安想起欽天監擬測的大婚日期好像就在眼前了。
“過得好快。”她好像剛跟父親分開冇多久,但這次見麵之後,再相見就要等到每年一次的除夕宮宴了。
“奴婢還怕姑娘嫌過得慢呢。”
看她耳際紅暈未消, 芸香忍不住打趣道。
“嗯?”宋安安一時冇反應過來, 眨了眨眼,隨機抬手作勢要打她。
“芸香姐姐!”
芸香對她輕飄飄的拍打不放在心上,“奴婢錯了,姑娘彆生氣。”
宋安安急著要看信, 輕哼了一聲不再理她。
午後清風徐來, 柔柔地吹在人身上, 心曠神怡。
宮宴過後, 禦花園恢複了以往的靜逸,宋安安隨意選了一個涼亭坐下,開始拆信。
足足三大頁的紙,鋪開都能把她麵前的石桌給占滿。
宋安安逐字逐句地看過一遍, 三張紙上大多是父親和舅舅這段時間所遇趣事,已經對她的叮囑,最後才說他們已經啟程,不日便能在皇城相見。
算算這封信送到的時間,確實還差半月就能再見。
將這幾頁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宋安安才把信件重新收好。
芸香站在一旁等著她說回長樂宮,誰料宋安安忽然抬手指了一處地方道:“我想在那支個鞦韆。”
“姑娘說什麼?”
芸香被她忽然跳脫的話一驚,方纔不還在看信嗎?怎麼忽然要支鞦韆了?
“奴才這就差人去辦。”
不等芸香有反應,一直在涼亭外侯著的郝公公便直接應道。
眼下這個皇宮誰不知道,除了陛下和太後孃娘,就是伺候好這位長樂郡主。
麵對的是未來皇後孃娘,哪怕刻薄如郝公公,麵上也帶著幾分笑意。
不過一個鞦韆而已,就算今天宋安安說要在禦花園搭個戲台,他也不敢多說彆的。
不過半個時辰,鞦韆就已經立在了方纔宋安安指的地方。
此刻日頭漸落,眼看都要用晚膳的時間了,不遠處,長樂宮的宮人還在往這邊望,應該是想要問要不要傳膳。
芸香看著正稀罕鞦韆的宋安安,忽然犯了難,按照自家姑娘現在的興致,八成要把晚膳往後推,可太醫說了藥膳要按時用,不能耽誤,她看向一旁的涼亭,跟郝公公商量了一下,準備把晚膳擺在涼亭裡。
索性現在夜裡也不涼了,隻一晚上不打緊。
於是等到顧斐來陪宋安安用膳的時候,就被早就得知訊息的吳公公領到了禦花園。
涼亭附近支上了宮燈,合著夜色以及周邊的景色,倒是彆有一番風味。
顧斐看了眼擺在桌上還冒著熱氣的晚膳,正思忖著小姑娘想乾什麼,側頭便看見了不遠處的鞦韆,以及不想從上麵下來的宋安安。
芸香正端著碗為難地看向他,她已經勸過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她怎麼說都冇用,她隻好先把湯給盛了出來,想著先讓她把湯喝了。
顧斐示意她把碗給自己,“今日鎮國公送信來了?”
芸香遲疑了一瞬答道:“國公爺說近日便會來京,還在信上跟郡主說了些這段時間發生的趣事……”
話未說完,顧斐便端著碗往宋安安的方向走去,他本以為小姑娘是看了信之後想念父親所以心情不好,但聽方纔芸香的語氣,應該跟那封信冇什麼關係。
走近之後,顧斐才發現宋安安不是心情不好,隻是在滿無目的地發呆,就跟之前一樣,他處理起來倒是得心應手。
“安安不開心了?”
聽見他的聲音,宋安安下意識抬頭,隻是明顯還冇回神。
顧斐也不著急,微微彎腰哄著人喝了一整碗湯,吳公公很有眼力見地把空碗給接了過來,然後帶著一眾宮人撤了下去。
其實宋安安早就已經回神,隻是一想到今天顧斐在她耳朵邊說的話,她就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嗯?”
對上宋安安看著自己的視線,顧斐輕挑了下眉,等著她說話。
“你怎麼過來了?”
顧斐頗為無奈道:“朕記得昨天還說冇有安安陪著吃不下飯,況且……安安不是知道嗎?”
四目相對之際,宋安安忽然開口道:“不行,你想都不要想。”
旁人可能不知道宋安安在說什麼,顧斐卻是一清二楚,“真的想都不能想嗎?可……”
在他還冇說完下句話的時候,宋安安便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她有預感,接下來的話不是她想聽的。
“不是要用膳嗎?走吧。”
不過她剛起身就被顧斐重新按在了鞦韆上。
“怎麼忽然喜歡起鞦韆了?”
宋安安沉默了片刻後道:“國公府裡就有一個鞦韆,父親說那是孃親還在的時候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