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海的大風狠狠砸在青城市公安局的玻璃幕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極了穀宗檀此刻的心情。
他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警服,袖口還沾著未乾的塵土,步伐沉重卻異常堅定,一步步踏入那扇熟悉的旋轉門。門內的冷氣裹挾著消毒水與紙張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
辦公區裡依舊是熟悉的忙碌景象,列印機嗡嗡作響,民警們低聲交談著案件,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可這一切落在穀宗檀眼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疏離。他清楚地知道,自從孟良等人被誣陷入獄,楊華海逐漸暴露本性後,這個他堅守了十幾年的地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能讓他安心守護正義的港灣。
他徑直走向了副局長辦公室,抬手敲門的瞬間,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孟良入獄前的眼神——那是不甘,是信任,是期盼他能還自己一個清白。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翻湧,聽到門內傳來楊華海漫不經心的聲音:“進。”
推開門,楊華海正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夾著一支菸,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顯得有些慵懶,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辦公桌上擺放著精緻的茶具,旁邊堆著幾份檔案,卻冇有一份是關於孟良案件的。看到穀宗檀進來,楊華海冇有起身,隻是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喲,這不是穀警官嗎?我記得我明明給你批了長假,讓你好好休息休息,怎麼這麼迫不及待地回來了?”
他的語氣輕佻,帶著明顯的敷衍,彷彿穀宗檀的歸來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穀宗檀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股怒火瞬間湧上心頭,卻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走到辦公桌前,目光銳利地盯著楊華海,一字一句地說:“楊局,孟良的案子有問題,李淼是關鍵證人,我必須見到他,還孟良他們的清白。”
楊華海嗤笑一聲,緩緩吐出一口菸圈,煙霧飄到穀宗檀麵前,嗆得他微微皺眉。
“清白?”楊華海放下手中的煙,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的嘲諷更甚,“穀宗檀,你是不是休假休傻了?孟良等人涉嫌故意殺人、尋釁滋事,證據確鑿,已經被依法逮捕,哪裡來的清白?再說了,現在局裡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證據確鑿?”穀宗檀猛地提高了音量,胸口劇烈起伏著,“吳長水這個關鍵人物都冇找到,談什麼證據確鑿,唯一證明這個件事的李淼又按著不審,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麼心思?楊華海,你不思為民作主,卻與罪惡狼狽為奸,你對得起身上的警徽嗎!”
這話一出,楊華海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無所謂的模樣,他靠回座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穀宗檀,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楊華海一向秉公執法,怎麼可能和那種人勾結?倒是你,不停為他們開脫,你不會纔是真正的幕後大魚吧?被免職了還不死心,整天在這裡胡思亂想,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
“免職?”穀宗檀愣住了,他從未接到過免職的通知,楊華海這是在故意刁難他,“楊華海,你少在這裡混淆視聽!我什麼時候被免職了?你冇有權力擅自免去我的職務!”
楊華海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在辦公桌上,檔案滑到穀宗檀麵前,上麵赫然寫著“關於免去穀宗檀同誌警務職務的通知”,落款處蓋著公章,日期就在昨天。
“就在昨天,局裡已經召開了會議,一致決定免去你的職務。”楊華海的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從現在起,你已經不是警局的人了,再敢在這裡胡攪蠻纏,甚至試圖插手局裡的案件,就是胡亂執法,是犯罪,你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明白嗎?”
穀宗檀拿起那份檔案,手指因為用力而顫抖著,紙張邊緣幾乎被他捏碎。
他看著上麵的公章,看著那些冰冷的文字,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知道,楊華海這是鐵了心要阻止他,要把他徹底踢出局,讓他再也無法插手孟良的案子。可他不能放棄,孟良等人是被冤枉的,他作為一名曾經的警察,守護正義是他刻在骨子裡的信念,哪怕被免職,哪怕麵臨牢獄之災,他也要試一試。
他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楊華海,冇有絲毫退縮:“楊華海,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嗎?我告訴你,不可能。就算我被免職了,我也會找到證據,還孟良他們清白,揭穿你的真麵目!”
楊華海看著他這副冥頑不靈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不屑與嘲諷:“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一個被免職的廢人,能翻出什麼浪花來。我提醒你一句,識相的就放老實點,否則是自尋死路。”
穀宗檀冇有再和他廢話,轉身就走出了辦公室。關門的瞬間,他聽到楊華海在身後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他的心上。他知道,楊華海已經明目張膽到了極點,不再掩飾自己的野心與陰謀,而他現在,隻能靠自己,孤注一擲。
從局裡出來,李淼並冇有自暴自棄,腦海裡飛速思索著下一步的計劃,隻要能見到李淼,拿到他的證詞,就能推翻那些偽造的證據,還孟良等人清白。可楊華海肯定會派人嚴密看管李淼,他的警徽證件都已不在,根本冇有權限去見李淼。
猶豫了片刻,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裡浮現。他曾經查處了一個辦證的人,此時倒派上了用場,雖然知道這是違法的,但為了孟良,為了正義,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辦證人的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對方慌裡慌張地說:“穀警官,天地良心,我早就洗手不乾了。”
穀宗檀嚴肅地說:“你不用緊張,我現在是以客戶的名義聯絡你,幫我做一套警察證件,越快越好,價格不是問題。”
對方沉默了半天才說:“穀警官,你不是在逗我吧?”
拿到假證件後,穀宗檀冇有絲毫耽擱,立刻打車前往看守所。他知道,李淼之前一直被關押在看守所裡,隻要能進去見到他,就能拿到證詞。可當他到達看守所,出示偽造的證件,要求見李淼時,看守所的民警卻告訴他,李淼已經在昨天被移送至南山監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