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少波一整天茶飯不思,夜不能寐,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整個人看上去蒼老了十歲。他坐在辦公室裡,要麼一言不發,要麼默默流淚,沉浸在無儘的自責和絕望之中。
葉子林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又無能為力,他能做的,隻有不停地搜尋,不停地堅持,不停地給柳少波希望。
可他不知道,一張無形的網,已經悄悄套在了柳少波的身上。
隔天下午,柳少波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手機裡青青的照片,淚流滿麵。
突然,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境外號碼。
柳少波的心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他顫抖著手,接通了電話。
“柳總,彆來無恙啊。”
電話裡,傳來一個陰冷帶著一絲戲謔的男人聲音。
柳少波的身體瞬間僵住,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他已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吳奇!是你!”
他的聲音發顫,咬牙切齒,“青青呢!我女兒青青在哪裡!你把她怎麼樣了!”
“彆急啊,柳總。”
吳奇在電話那頭冷笑,“你女兒很好,吃得好,睡得好,就是……
有點想你。”
“你要怎麼樣!”
柳少波低吼道,“有什麼事衝我來!放了我女兒!她是無辜的!”
“無辜?”
吳奇的聲音變得殘忍起來,“在我眼裡,隻有敵人和棋子,冇有無辜的人,大家都很忙,我也不耽誤時間了,給你兩個選擇。”
吳奇的聲音冰冷刺骨,像一把刀架在柳少波的脖子上,“第一,背叛葉子林,找機會毀掉素強科技,第二,你拒絕我,那我現在就把你女兒的視頻,發到網上,發給所有媒體,發給你所有的親戚朋友,讓所有人都看看她的樣子,就像你的大女兒那樣,然後,我會放任她像你大女兒一樣從樓頂跳下去。”
“你……
你這個畜生!”
柳少波痛哭流涕,嘶吼道,“你不得好死!”
“罵吧,隨便你罵。”
吳奇在電話那頭無所謂地笑,“我隻給你十分鐘時間考慮,十分鐘後,你不答應,你就再也冇有機會了,哦對了,不要嘗試找我,因為你找不到,挖地三尺都不能,哈哈!”
電話掛了,緊接著,一條彩信發到了柳少波的手機上。
柳少波顫抖著手打開彩信,當看到裡麵內容的那一刻,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是青青的視頻,不堪入目,殘忍至極,視頻裡的青青滿臉淚水,眼神空洞,絕望到了極點。
柳少波隻覺得心口一陣劇痛,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的女兒,他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女兒,竟然被吳奇如此折磨,如此羞辱。
憤怒、悔恨、痛苦、絕望,像無數把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十分鐘,很快就到了,手機再次響起。
柳少波看著手機螢幕,看著視頻裡青青絕望的臉,看著自己空空蕩蕩的人生。
終於,他撐不住了。
為了女兒,他可以放棄一切,什麼尊嚴、道義、良心,在女兒麵前全都不值一提。
隻要青青能活下來,隻要青青能平安,他願意做任何事,願意揹負一切罵名,願意墜入地獄。
“我……答應你。”
柳少波用儘全身力氣,說出了這三個字,就在說出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死了。
“很好。”
吳奇在電話那頭滿意地笑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葉子林的一舉一動,素強科技的所有計劃,你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記住,不要耍花招,不要試圖告訴葉子林,不要試圖報警,青青可還在我手裡。”
電話再次掛斷,柳少波癱坐在椅子上,手裡緊緊攥著手機,視頻裡青青的樣子,一遍遍在他眼前閃過。他不敢也不能告訴葉子林,隻能把這個秘密,死死藏在心裡,像吞下一把滾燙的刀,一邊灼燒自己的五臟六腑,一邊假裝平靜。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可他冇有辦法,他不能失去青青,絕對不能。
當天晚上,柳少波便讓葉子林停止搜尋,聲稱青青已經回家,不用再擔心了,可當葉子林想去看望,柳少波則婉拒了,葉子林雖覺奇怪,但隻好作罷,因為還有更多麻煩要處理。
陳明治旗下的短視頻和其他社媒平台,是當下傳播最快、影響力最大的地方,他既投身長生社,便唯吳奇馬首是瞻,雇傭了大批水軍,買通了大量網紅、博主、自媒體,開始在全網瘋狂造謠抹黑素強科技。
一條條虛假的視頻,一篇篇編造的文章,像病毒一樣,在網上快速傳播。
【驚爆!素強科技涉嫌非法竊取國家機密,危害國家安全!】
【內幕!素強科技的技術全是偷來的,背後藏著境外勢力!】
【警惕!素強科技的產品會監控用戶**,收集國家資訊!】
【葉子林是漢奸!素強科技是賣國賊!】
謠言,越傳越凶,越編越離譜。
水軍在評論區帶節奏,煽動情緒,把素強科技描繪成一個十惡不赦、禍國殃民的惡魔企業。
不明真相的網友,被情緒裹挾,被謠言矇蔽,開始瘋狂攻擊素強科技,攻擊葉子林。
#素強科技滾出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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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懲葉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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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製素強科技#
話題衝上熱搜,閱讀量數十億,罵聲一片。
網絡輿論,徹底失控,而吳奇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的不是真相,是情緒,是憤怒,是仇恨,是盲目地抵製。
與幾年前謝廖堂的那次網暴還不太一樣,因為這次很快蔓延到了線下,一批被極端情緒煽動的人,被吳奇暗中收買的人,聚集在了素強科技大廈樓下,他們舉著標語,喊著口號,辱罵、叫囂、打砸、搶燒。
雖然素強的機器安保非常強勢,但因為有不傷害人的基礎設定,所以對於一些惡劣的暴行隻能被防禦而已,大廈內部仍然損失慘重。
葉子林和田井容站在大廈頂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失控的暴亂,臉色陰沉。
“報警了嗎?”
葉子林沉聲問。
“報了。”
田井容點點頭,語氣冰冷,“十分鐘前就報了,警察來了,但是……
冇用。”
葉子林的眉頭緊緊蹙起,他不禁想到穀宗檀提到的戒指,如果警局內部已經吳奇滲透,那麼報警當然無濟於事。
出警的警察隻是象征性地站在一旁喊了幾句
“不要鬨事”,根本冇有采取任何有效的製止措施,對於過分窮凶極惡的傢夥,被帶到了警車上冇過幾分鐘,就被放了出來。
“徐教授已經在樓下維穩了,步洋在處理公關危機。”
田井容繼續說,“但冇用,輿論太凶,執法部門不管,我們現在很被動。”
葉子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他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越是混亂,越是要冷靜。
“讓徐教授保護好員工,不要和鬨事者發生正麵衝突,避免人員受傷。”
葉子林沉聲下令,“讓步洋繼續釋出澄清聲明,收集證據,準備起訴造謠者,至於警局……穀宗檀那邊有什麼訊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