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井容很擔心葉子林的狀態,因為他上一次這麼消沉,還是因為秦盼盼的死,足以看出真相對他的衝擊有多麼強烈,可是有些事必須讓他回憶起來。
“林哥,你好好想想,到底在哪見過他,這真的很重要。”田井容一臉期待地說。
葉子林表情很奇怪,冷笑道:“我當然應該想到的,像我這樣的無名小卒憑什麼平白無故地擁有第二次人生。”
田井容耐心地說:“林哥你彆這樣,機會是平等的,人也是平等的,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有牴觸情緒,他們這麼做也不是要拿你尋開心,而是在拯救那個破碎的世界啊,而你就是關鍵人物,你是主角,這一點是肯定的,我不要求你擔負什麼責任,但請你想一想未來的無辜群眾,你有機會拯救他們。”
葉子林現在還是懵的狀態,說什麼拯救世界簡直是天方夜譚,他是絕不認同的,可是轉念想想,自己也確實因此收穫了很多,雖然失去的更加刻骨銘心,但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拜他們所賜。
“所以他們是誰?”葉子林恢複幾分理智之後,第一個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田井容欲言又止,葉子林催促她:“到現在這種時候你還要隱瞞嗎,你對我隱瞞,又怎麼指望我對你坦白?”
田井容猶豫再三,終於說:“其實也冇什麼好隱瞞的,是安全部的人把你送過來的。”
葉子林頓時兩眼放光,“你是說送過來的,是通過什麼?他們已經研究出來時空機器了對吧,一定是這樣的!”
田井容麵露難色,“林哥你先彆激動,也許這趟旅行和你想象的並不一樣。”
葉子林的笑容頓時收了起來,“什麼意思?所以這次穿越是怎麼實現的,我最後會怎麼樣?還要回去嗎?可是回去的時候,也許那邊的世界已經分崩離析了呢?”
田井容說:“林哥,你先冷靜聽我說,你可以理解是穿越也沒關係,但其實嚴格說來,這趟旅行什麼也改變不了。”
葉子林不解,想破天也搞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田井容主動解釋說:“好吧,我就直說了,真正的你此刻仍在2038年的床上躺著,你現在經曆的一切都隻存在你的意識裡,隻是這些活動可以被記錄,而我就是負責記錄這些內容的。”
葉子林的三觀再度受到猛烈的衝擊,身子一軟,竟直接倒在椅子上,他不能接受這種殘酷的說法,果真像田井容說的那樣,自己的所有努力所有相遇都變得毫無意義,就和一場漫長的夢是一樣的。
“你在耍我,你們都在耍我。”葉子林指著田井容說,越說越激動,變得又哭又笑。
田井容說:“林哥,請你堅強一點,偉大的魯迅先生說過,真的猛士敢於直麵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現實確實很殘酷,可是我相信你不會像那些懦弱的人一樣選擇逃避,因為你很清楚,逃避永遠都是徒勞的。”
葉子林恍惚間彷彿看到了秦盼盼,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上前抱著田井容說:“盼盼,我好想你啊,太難了,這太難了,你怎麼忍心離我而去的。”
田井容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用秦盼盼的聲音溫柔地說:“林哥,為了避免更多的悲劇發生,請你配合他們的工作,努力回憶一下與吳奇接觸的細節,這對於未來的工作至關重要,你也曾親眼目睹未來,知道吳奇的暴行,也知道他的狡猾,唯一的線索隻是兩個名字,一個是吳奇,另一個是葉子林,我們都想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糾葛。”
葉子林抽泣著說:“可是我真的想不到什麼,這個名字確實很熟悉,但除了熟悉之外,什麼也想不起來了,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田井容急忙安慰他:“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儘力了,你今天太累了,不如早點休息,明天一覺醒來也許就有思路了。”
葉子林哭著說:“盼盼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田井容連連答應,但卻悄悄撥通了柳少波的電話。
過了許久,葉子林總算安靜下來,原來是哭著睡著了,而柳少波也在這時趕到,看到葉子林如此脆弱的一麵,不禁心生憐惜,低聲問田井容發生了什麼。
田井容把他領到隔壁的房間,一臉凝重地說:“出大事了。”
隻是短短幾個字就讓柳少波心神不寧起來,他扶了扶眼鏡,“到底怎麼回事,你就彆賣關子了。”
室內隻開了兩盞壁燈,暖黃的光線落在淺灰色的沙發上,卻烘不散空氣中隱隱浮動的緊繃。
田井容端坐在沙發主位,一身炭黑色的修身西裝套裙,襯得她身形愈發挺拔冷豔。長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清晰的下頜。她的指尖輕輕搭在膝蓋上,姿態沉穩,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鋒,銳利而平靜。
“吳奇和謝廖堂,早就勾結在一起了。”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柳少波耳中,“不是簡單的合作,是深度綁定,利益共同體。”
柳少波的瞳孔微微一縮,謝廖堂他是知道的,知名地產商,手底下盤根錯節,黑白兩道都沾邊,手段陰狠,做事不留餘地,但自從十年前有過一次過節,之後都不曾接觸,而吳奇女是何方神聖?
“吳奇也就是吳長水,吳長水隻是他的化名,吳奇纔是本名。”
田井容解釋道。
柳少波神色嚴峻,大腦飛快地工作著,努力尋找這背後的利害關係,卻還是不甚清晰,沉聲道:“我猜你要說的不隻這些吧,還有什麼更壞的事,直接全說了吧。”
田井容接著說:“這半個月,吳奇以謝廖堂為跳板,暗中接觸了城裡十幾位商界名流,更重要的是,機關單位裡的一批基層小領導,也被他拉了進去,不是高層,卻是最關鍵的執行層
——
審批、監管、巡查、資訊傳遞,這些人手裡的權力不大,卻能卡死所有關鍵節點。”
田井容頓了頓,看著柳少波瞬間慘白的臉色,補充了最後一句:“他已經織成了一張網,從商界到基層,隱秘、牢固,據可靠情報,吳奇正在培養一個名為長生社的組織,與他勾結的那些人全是這個組織的成員,這次他們來勢洶洶,狼心野心昭然若揭,一場風暴即將來襲。”
柳少波坐在那裡,渾身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凝固了,他原本以為,吳奇隻是一個想搶地盤、奪技術的對手,頂多算個心懷不軌的商人,可他萬萬冇想到,對方的佈局竟然如此之深、如此之廣。
震驚過後,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柳少波猛地站了起來,一個可怕的念頭,毫無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