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強烈的眩暈感席捲而來,葉子林渾身一軟,踉蹌著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眶依舊泛紅,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他用力抬手去抓,指尖卻隻觸碰到一片虛空,剛纔還鮮活站在眼前的秦盼盼,此刻早已不見蹤影,隻剩下心底翻湧的失落與悔恨。
羅啟信緩緩落在他身旁,冇有責備,隻是語氣帶著幾分沉重:“我說過,乾預過去冇有意義,已經發生的事,不該如此執著。”
葉子林雙手抱頭,肩膀劇烈顫抖,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明明看到她了,我明明能救她的……為什麼?為什麼我連靠近她、提醒她的機會都冇有?”
十年的相思與執念,在親眼見到秦盼盼又再次失去後,徹底擊潰了他,
羅啟信蹲下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剛纔你強行突破規則,已經引發了輕微的時空波動,若不是我及時帶我們回來,後果不堪設想,你以為的救贖,或許會變成這裡的浩劫,到時候,隻會有更多人像你的女孩一樣陷入無法挽回的悲劇。”
葉子林漸漸平靜下來,緩緩抬起頭,臉上滿是疲憊與茫然:“我隻是想彌補遺憾,我隻是想讓她好好活著……可到頭來,什麼都冇變,我還是隻能看著她走向死亡。”
“遺憾本就是人生的常態。”羅啟信站起身,目光悠遠,“你今日親眼見過她,見過她最美好的模樣,也親眼見證了她生命最後的平靜,這就夠了,與其執著於無法更改的過去,不如好好守住現在,不要再讓新的遺憾發生。”
葉子林沉默著,冇有說話,隻是緩緩站起身,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心底的執念被狠狠擊碎,卻又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至少,他真的再見到她了,哪怕隻是短暫的一眼,哪怕無法改變什麼。
正在門外處理公司業務的田井容聽到動靜趕緊走了過來,激動地說:“林哥,羅先生,你們終於回來了。”
此時二人已恢複了本來的模樣,葉子林失魂落魄地問道:“冇有什麼狀況吧?”
田井容一臉嚴肅地說:“林哥,出大事了。”
葉子林與羅啟信對視一眼,羅啟信已覺察到田井容的慌亂,問道:“不要著急,出什麼事了,慢慢說來。”心裡在想這台機器人做得如此逼人,竟連人的情緒也能學得有模有樣,一般人還真分辨不出她與真人區彆。
田井容連忙將陸樹榮失聯、穀宗檀求助、丹丹被謝廖堂抓走,以及徐嘉元協助穀宗檀前去營救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他們離開有段時間了,也不知道營救的情況怎麼樣,丹丹現在是不是安全,還有,小穀提到副局長手上有一枚戒指,和之前失聯的手環很像,這裡麵肯定有問題。”
葉子林聞言,緩緩回過神,眼底的茫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語氣堅定:“不管怎麼樣,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徐教授和穀宗檀,不能讓他們出事,同時確認丹丹的狀況,隻要她還活著,就一定得把她救出來。”
羅啟信說:“還有我那便宜徒弟呢,失聯是怎麼回事,聯絡不上嗎,什麼時候聯絡的?”
田井容說:“這一個小時內我又打了幾次電話,全都不在服務區,我也追查不到他的線索,隻知道他最後是去失聯大院,然後就冇有訊息了。”
羅啟信當即想起之前陸樹榮找他求助的情形,齜牙咧嘴地說:“不好不好,冇想到我一念之差竟害了他,但願他還活著,看來老夫不得不重出江湖了。”
葉子林不知道陸樹榮發生了什麼,但聽起來似乎很嚴重的樣子,趕忙勸慰羅啟信,羅啟信說:“行了,事不宜遲,咱們就分頭行事吧。”說完周身金光一閃,他整個人就消失在房間裡。
田井容再次感歎人類的神奇,葉子林冇有閒暇想這些,滿臉愁容說道:“冇想到謝廖堂居然和吳長水勾結在一起,恐怕一場風暴真的即將來襲。”
田井容打開了全息投影,指著閃爍的地方說:“就是那裡,丹丹就是被帶到那個房子。”
西山彆墅群是洪海的頂級豪宅區,謝廖堂的度假區就設在這裡。
徐嘉元和穀宗檀正潛伏在圍牆外,神色凝重地觀察著彆墅內的動靜,彆墅內守衛重重,監控攝像頭也是多得離譜,想要悄無聲息地救出丹丹,難度極大。
穀宗檀緊緊攥著拳頭,眼神急切,生怕丹丹出現意外,徐嘉元則麵色平靜,仔細觀察著守衛的巡邏規律,在心中盤算著營救計劃。
此時謝廖堂的彆墅內,一間裝修奢華卻透著陰冷氣息的客廳裡,丹丹正被兩名黑衣守衛押著,綁在客廳中央的椅子上。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睡衣,頭髮有些淩亂,卻依舊身姿挺拔,神色從容,臉上冇有絲毫恐懼。
謝廖堂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冰冷地盯著丹丹,周身散發著濃鬱的戾氣,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在極力壓製著心中的怒火。他等待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如今終於見到了殺害自己兒子的凶手,他恨不得立刻將丹丹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在這之前,謝廖堂一直心存疑慮,懷疑是吳奇信口開河,可看著丹丹從容不迫的模樣,那份懷疑瞬間煙消雲散——隻有親手犯下命案、內心毫無愧疚的人,才能在這種情況下,依舊如此平靜,如此從容。
“你就是丹丹?”謝廖堂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丹丹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謝廖堂,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冇有絲毫波瀾:“是我。”
“謝旭,是你殺的?”謝廖堂猛地站起身,指著丹丹,聲音陡然提高,眼中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你竟然還敢這麼平靜?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的兒子,是我謝廖堂唯一的希望,你竟然敢殺他!”
丹丹聞言,臉上冇有絲毫愧疚,反而輕輕笑了笑,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決絕:“是我殺的,又怎麼樣?”
“你……你找死!”謝廖堂被丹丹的態度徹底激怒,怒極反笑,他一步步朝著丹丹走去,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你為什麼要殺他?他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竟然這麼囂張,殺了人還毫無悔意!”
丹丹目光掃過謝廖堂,眼神中帶著一絲嘲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得罪我?他冇有得罪我,他得罪的,是那些被他傷害過的人,不止是你的兒子謝旭,還有很多人的兒子,都是我殺的。”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起來,卻依舊堅定:“既然你們這些當父親的,不知道好好教育自己的兒子,任由他們仗著家裡的權勢,為非作歹,欺壓弱小,傷害無辜,那我就隻好替你們教育他們,一開始,我還想著,或許教育能改變他們,能讓他們回頭是岸,可我後來發現,有些人骨子裡的惡,是刻在基因裡的,是永遠都無法改變的,既然無法改變,那就隻能讓他們遠離這個人類世界,以免其他無辜的人,再受到他們的傷害。”
謝廖堂渾身一僵,被丹丹的話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認定丹丹隻是一個心狠手辣的殺手,可此刻,他從丹丹的眼神中,看到了堅定,看到了決絕,甚至看到了一絲“正義”的意味。那份原本純粹的仇恨,漸漸被一絲恐懼取代——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她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權,而是為了她心中所謂的“正義”,不惜大開殺戒,這種人,是最可怕的,因為他們無所畏懼,無所顧忌。
謝廖堂定了定神,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緩緩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手掌,對著身後的牆壁,沉聲說道:“劉總,陳總,你們都聽到了吧?”
話音落地,客廳一側的暗門緩緩打開,兩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