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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作妖 第104章 復盤

作者:寒武記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5-07 14:18:53

伍行商這時說:“原來如此。你為什麼不直接說,是這個畜生在偷窺你?”

說著,他磨掌擦拳,恨不得給焦秀才幾拳。

薑羨寶說:“伍行商,你先別急,讓我再問幾句。”

她看向阮阿錦:“我記得你剛才說過你家的院牆,還是蠻高的,焦秀才這個畜生,是怎樣經常偷窺你?”

阮阿錦感激地看了薑羨寶一眼,繼續說:“他的院子裏,靠近院牆的地方,有棵胡楊樹。”

“他經常是等我夫君去鋪子裏,就爬在樹上偷窺我們這邊的院子。”

“我第一次發現的時候,不知道他為何要這樣做,就問過一次。”

“他就說是我對他有意,故意對我說些不堪入耳的渾話……”

“我就再也沒理過他了。”

“那一天,等表兄那個畜生走了,我回房換下那條被撕破了的裙子,打算縫補一下。”

“可誰知,焦秀才這個畜生,居然翻牆來到我家,要……要我陪他一次……”

“還說,如果我不陪他,就要……就要把我跟表兄那個畜生拉拉扯扯的事,告訴我夫君,讓我夫君休了我。”

“還說,既然能陪別人,為什麼不能陪他?”

“我說我不是暗門子,堅決不肯,就跟他廝打起來。”

“後來,後房裏突然發出好大一陣轟響,把焦秀才這個畜生嚇到了,他以為是我夫君回來了,匆匆忙忙離開,我才逃過一劫。”

“我回到後房一看,發現我剛換下的暈繝織錦長裙,已經不見了。”

“而我夫君剛拿回來幾天的紅木櫃子,也歪倒在地上。”

“櫃門被人撬開,裏麵的赤金長命鎖,已經沒有了。”

說著,阮阿錦看了伍行商一眼,抽泣說:“夫君,我是真的不知道是誰拿了那個赤金長命鎖,也不是我偷的。”

“我沒有對不起你!”

薑羨寶這時說:“阮娘子,之前你說你表兄那個畜生,曾經衝到你房裏翻東西。”

“他有見過這個紅木櫃子嗎?”

阮阿錦點點頭:“見過,還圍著看了半天,問我這個櫃子怎麼鎖著的,裏麵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我當然沒有告訴他,隻是推脫說是我夫君做生意的憑證,沒有什麼好東西。”

薑羨寶點點頭,說:“他大概是沒有信你的說法。”

“不過,這就正和了整個【流沙沉】的卦象。”

“我給你們把整個案子,用卦象捋一下。”

“第三爻,【荊棘碎】,是說阮娘子被逼到絕路,腳踩荊棘。也是在代指,尤水波這個畜生,用她的私隱逼迫她,找伍行商要錢。”

“第四爻,【雲遮霧】,是說尤水波這個畜生,故意在院子裏做出跟她拉扯的假象,就是讓一直在牆頭偷窺阮娘子的焦秀才這個畜生看見,好行別事。”

“第五爻,【黃雀空】,是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有人虛晃一槍,又從牆上翻過來,回到伍家。這個黃雀,當然就是這個假意離開,趁著焦秀才上鉤,糾纏阮娘子的時候,又偷偷回返伍家的尤水波這個畜生。”

“第六爻,【樹下影】,是說人之劣性,尤愛捕風捉影。人的名,樹的影,說壞就壞。尤水波這個畜生,藉著焦秀才這個沒腦子又下作的畜生,轉移大家的注意力,回到伍家,偷了赤金長命鎖和暈繝織錦長裙。”

“而【樹下影】,還有一層意思,剛才阮娘子說,焦秀才所住的院子靠院牆的那邊,有一棵胡楊樹。”

“尤水波這個畜生穿的月白色外罩,就是出事那天穿的吧?”

阮阿錦說:“那天他就穿著那身衣裳。”

段縣尉也說:“我們去他家抓他的時候,他剛吃完晚食,還沒來得及沐浴。”

薑羨寶就指著尤水波月白色外罩上深深淺淺的黃褐色痕跡,說:“這不是一般的汙漬,這是胡楊樹上的‘胡楊淚’,沾在衣服上,就是這種顏色。”

所謂的“胡楊淚”,其實就是胡楊樹裂口裏滲出的高濃度鹽鹼液體。

這東西乾燥後就會形成白色或淡黃色的塊狀物,俗稱“胡楊淚”。

沾在衣服上,幾乎是洗不掉的。

薑羨寶知道這個東西,是她小時候頑皮,喜歡爬樹,曾經在樹上蹭過一些洗不掉的樹液。

寅水阿婆教育她的時候,就說過,哪些樹上,會有這種洗不掉的樹液,要她小心。

其中胡楊樹的“胡楊淚”,就是因為這名字太好聽,所以記到現在。

她這樣一說,大家都看向了尤水波。

因為尤水波是仰躺在地上的,薑羨寶就指著他的鞋底說:“你們看,他鞋底還有紅色漆印。”

“伍行商家那個紅木櫃子,是剛做好的,櫃身上的朱紅生漆,應該沒有那麼快乾。”

“他把那櫃子打翻撬開,櫃子倒地,他的腳底不可避免地蹭上了一些生漆。”

“甚至他的外袍上,也有生漆的印子。”

“你們看這些紅色印跡,應該就是沾上了朱紅大漆。”

薑羨寶接著說:“我們可以復盤一下,那天的情況應該是這樣的。”

“尤水波這個畜生來伍行商家,找阮娘子借錢。”

“阮娘子不肯,他就生了歹心,自己去翻伍行商家的內室。”

“被他看見了那個紅木櫃子。一個剛剛做好的櫃子,還上了鎖,傻子也知道裏麵有好東西。”

“再加上他發現阮娘子反抗很激烈,而且擔心對方真的嚷出來,會對他以後考取功名有影響,就改了主意。”

“焦秀才喜歡偷窺阮娘子,而且並不掩人耳目,所以尤水波來伍行商家的時候,肯定注意到了。”

“因此他設下一計,故意讓阮娘子送他出門,然後趁機在院子裏跟阮娘子拉扯。”

“這是做給在牆頭偷窺的焦秀纔看的。”

“果然焦秀纔看了之後,膽子也大了。”

“尤水波做得,他也做得!”

“因此他翻牆過來,藉機威脅阮娘子,騷擾阮娘子。”

“阮娘子不肯,跟他掙紮的時候,尤水波又從焦秀才那邊的院子,藉著院牆邊上的胡楊樹翻了過來。

“因為胡楊樹上有‘胡楊淚’,所以他的外罩上都沾染了這些樹液。”

“這一次,他回來的時候,帶著工具。”

“趁著焦秀纔在糾纏阮娘子的時候,尤水波熟門熟路摸到人家的內室,撬開了紅木櫃子,拿走了裏麵的赤金長命鎖,還順走了阮娘子剛換下來的暈繝織錦長裙。”

“所以,真正的罪犯,是尤水波這個畜生。”

“段縣尉你們可以把阮娘子放了。”

伍行商也連忙說:“我不告我娘子了!我不告我娘子了!”

“我要尤水波這個畜生賠償我的赤金長命鎖、暈繝織錦長裙,還有,我要他坐牢!坐一輩子牢!”

接著伍行商又看向焦秀才,咬牙切齒地說:“還有這個畜生!”

“他應該被革去功名!永遠不能參加科考!”

焦秀才頓時叫起來:“……我沒有!阮娘子不肯,我也沒有用強!”

“我沒有跟她睡!你們不能判我的罪!”

薑羨寶挑了挑眉,這是誰,把焦秀才的嘴給放開了?

剛才焦秀才的嘴,明明是給堵住了的。

不過這個時候,在場的人,都沒有心思關注這個問題。

那九個卦師更是緊張的不得了。

如果監考官和宏池縣的縣令、縣尉都相信了薑羨寶的卦象,那她就贏了……

不行!

他們必須阻止她!

幾個卦師互相對視一眼,一起說:“段縣尉,這東西還沒找到呢……”

“薑卦師的卦象,也不一定準。”

薑羨寶這時淡淡地說:“那兩樣東西,應該都被尤水波,埋在焦秀才家院牆邊的胡楊樹底下。”

“他應該也是打算觀望一陣,等沒人追究了,他再去他家取回贓物。”

“不然的話,伍行商一告官,那天凡是去過伍家的人,都會被官差查驗。”

“他尤水波去的時候,街坊鄰居都看見了,他肯定會被查驗,因此早就想好了這條退路。”

“包括重新進入伍家,都是從焦秀才那邊的院子翻過來的。”

“這樣萬一被發現了,也是焦秀才背鍋。”

薑羨寶說完,頓了頓。

她這整條推理裡,隻有一個問題沒有解決。

就是焦秀才今天一大早出門,撿的二兩金子。

尤水波已經被在縣衙裡,和阮阿錦一起關了三天,肯定不是他做的。

伍行商更是不知道這件事跟焦秀才也有關,不至於去他門口扔二兩金子。

而且,也沒有這樣做的理由。

所以整個案子裏,應該還有一個第四方。

但是薑羨寶不想這個時候說出來。

因為,直覺告訴她,這二兩金子,跟這個案子,沒有直接關係。

薑羨寶看向段縣尉:“段縣尉,不如我們一起過去,找人挖開那棵樹?”

段縣尉拍板:“馬上去!如果能找到那些東西,這一場複試,就算是薑卦師勝了!”

薑羨寶笑了笑,說:“隻有我一個人破案,就是我贏了,什麼叫‘就算是我勝了’?”

段縣尉被噎了一下,訕訕笑道:“我就是這個意思,剛才失言……失言……”

薑羨寶點點頭,跟著大家一起往外走。

??第二更。寶子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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