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儷點頭說:“我祖母也說你家的糕好吃,適合老人家吃。”
宋既白聽顧儷的話,當下說:“那很好啊,老人節,敬老節,適合老人家吃的東西最好了。”
顧儷瞅她一眼:“十六姑姑,你隻是輩分比我高,其實我月份還要比你大。”
宋既白看她一眼,說:“我年頭的,你別和我比月份大小。”
“十六,她是正月的。”
章蓮芳伸手扯了扯宋既白的衣袖,在她耳朵輕語。
宋既白看著顧儷感嘆道:“儷姐兒,我當長輩的人,不與小輩爭這些小事情。”
顧儷瞪眼看著宋既白,轉頭問章蓮芳:“你剛剛和她說了什麼?”
章蓮芳湊近她,又輕聲說了話。
顧儷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看著宋既白:“十六姑姑,你果然是我的長輩啊。”
宋既白笑而不語,而亭子裏的人,此時已經在討論老人節吃糕的意義。
“糕與高同音,吃重陽糕,寓意步步高昇。
而且糕上還要插一麵小彩旗,那叫‘花糕旗’,象徵著登高。
去年我外祖父讓我表哥插了最大的那麵旗,今年我表哥果然順利考取秀才功名。”
宋既白聽後眼睛一亮,看著章蓮芳和顧儷道:“你們兩家也是如此挑選插最大那麵彩旗的人?”
章蓮芳搖頭說:“我家是我祖父插最大那麵的彩旗,年年如此。”
顧儷笑著說:“我家是年紀小的孩子去插那麵彩旗,這樣小孩子平平安安。”
她們兩人說完話,都看著宋既白問:“你家呢?”
“我不記得了。”
宋既白很是坦誠的回答,原主的記憶裡的確沒有這方麵的記憶。
章蓮芳輕聲說:“不記得也好,反正我家的姐姐妹妹都不會去插那麵彩旗。”
“我母親說,我小時候由父親抱著插過那麵彩旗。
蓮芳,也許你幼兒的時候,你父親捉著你手,插過那麵彩旗。”
顧儷說到這裏頓了頓,好奇的看著宋既白:“十六姑姑,你回頭問一問,我覺得你應該也是插過彩旗的人。”
宋既白笑著說:“行。”
而觀魚亭裡的人,已經在說各家對老人節的一些安排了。
“我母親要和我說,下週的時候,會去藥鋪買茱萸回來,讓針線房做成香囊。
我說和我母親說,我想要一個綉著兔子的香囊,我母親許可了。”
“珍姐兒,你母親待你可真好啊。”
“一般般,我母親說,隻要我在閨學堂好好學習,這點小要求,她都能滿足我。”
“嘻嘻,你母親也是太小看了你了,誰不知道珍姐兒在學堂裡,是被夫子誇讚的好學生。”
下午快要上課的時候,大家才往課堂裡走。
宋既蘊姐妹回到主院,正好葉楣玉和王媽在說重陽節的安排。
宋既白在一旁便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數著。
葉楣玉見了後,笑著讓宋既蘊直接坐下來列單子。
宋既白連忙給宋既蘊磨墨,葉楣玉一樣一樣的安排說了出來。
宋既蘊很快寫滿一張紙箋的字,她把紙箋交給葉楣玉看。
葉楣玉看到上麵密密麻麻的字,誇讚道:“蘊兒,你的字又長進了。”
宋既白湊到葉楣玉的身邊,認真看了紙箋列出來要準備的事情。
她驚訝道:“母親,姐姐,這麼多的事情,我能做的事情啊?”
葉楣玉和宋既蘊互相看了看,葉楣玉笑著說:“十六,你能做的事情多著呢。”
她正要說的時候,宋既白立時說:“母親,緩緩,我也把要做的事情記下來。”
“噗嗤。”
葉楣玉和宋既蘊都笑了,宋既蘊直接說:“母親說,還是我來記錄吧。”
葉楣玉笑著說:“好,你記錄,十六認真聽。”
“九月初七的那一天,你們姐弟三人去後花園挑選最好看的菊花,剪下來,我插在花瓶裡,送去梧桐院。
你們要挑選最大,最黃,最香的那幾朵花。”
宋既蘊認真的記錄,宋既白重重的點頭:“母親,我和姐姐小弟的眼睛尖,一定會挑最好的,最香的花。”
葉楣玉笑了,點頭說:“好。”
她又接著說:“蘊兒,你這一次要跟我一起做重陽糕。
十六就在旁邊看著,幫我們遞盤子和勺子,再看著弟弟別添亂。”
宋既白立時表明態度:“母親,我會幫忙,也會看著弟弟不添亂。”
這個時候,蟬鳴依舊,王媽在桌上擺放切好的甜瓜和涼了的酸梅湯。
葉楣玉端起碗喝了一口,宋既蘊姐妹也很自然抱著碗小口啜飲。
宋衡庭和他乳母進到院子,他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母親和姐姐們手裏的碗。
葉楣玉笑了,王媽給宋衡庭了盛了一盞酸梅湯。
小人兒捧著盞小口小口的喝起來,很快喝完,他又把空盞遞給王媽。
“王嬤嬤,還要。”
王媽見葉楣玉不反對,又給宋衡庭倒了一盞酸梅湯。
湯喝了,葉楣玉繼續和宋既蘊說著老人節的安排。
“府裡大廚房會提前三天準備做重陽糕,我們跟著大廚房一起做重陽糕。
我和你大伯母說了,東西由大廚房一起準備,我們這一房出材料錢。”
宋既蘊點頭說:“母親,大廚房是糯米、紅棗、豆沙、蜜餞,一層一層蒸。
我們這一房是不是也是差不多的做法?”
葉楣玉笑著點頭說:“是,隻是我們到時讓你父親和哥哥們在糕上插上小旗,再用果脯擺出‘壽’字、‘福’字。”
“看做糕糕,”
宋衡庭立時嚷嚷起來,宋既白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小弟,還沒有做糕糕。
走,姐姐陪你去後院玩耍。”
宋既白和宋衡庭去了後院,葉楣玉和宋既蘊繼續說著一些事情的安排。
“蘊兒,針線房做茱萸香囊,你和我一起去看一看,我們挑選幾塊好看的布料。”
“好,母親,十六喜歡色彩鮮艷的布料。”
葉楣玉笑了,又和宋既蘊說:“蘊兒,這些日子你和十六練習祝壽詞,也帶著你們小弟一起念一念。”
“母親,我和十六會的,我們姐弟一起恭祝祖父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歲歲月月安康,年年如意。”
“好,……。”
她們母女說話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夕陽西下,屋簷角染上了一層金紅。
蟬鳴漸歇,晚風送爽,夕陽一寸一寸沉入院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