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既蘊心有同感,但她是姐姐,因此她笑著說:“你說的有幾分道理。
我也覺得讀書是辛苦的,但是這份辛苦裏,藏著旁人無法體會的快樂。
這份快樂,不是放風箏時的一時歡愉,也不是出去遊玩時的驚喜。
這份快樂,是更深沉,更持久的快樂。”
宋既蘊頓了頓,接著說:“嗯,我想想啊,怎麼說的貼切一些。
哦,我想起來了。
像是種子埋在土裏,看不見,它卻在悄悄生長,終有一天會破土而出,然後長成大樹。”
宋既白滿臉佩服神情看著宋既蘊:“姐姐,勤有功,戲無益。戒之哉,宜勉力。”
宋既蘊沖宋既白比了比大拇指道:“不錯。”
她們兩人說笑著,往四房主院走去。
夕陽將她們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遠遠望去,很是美好。
主院門外,宋衡庭蹲著,他撐著下巴和乳母道:“奶孃,我想讀書。”
“少爺,想讀書好。”
宋衡庭側頭仰望一下,又目光正視前方:“我想和十六姐姐一塊讀書。”
乳母蹲了下來,低聲說:“少爺再長一長,就能和十六小姐一塊去讀書了。”
乳母看著宋衡庭眼裏有不捨,等到宋衡庭讀書了,她也歸家了。
可惜宋衡庭年紀小,他聽乳母的話,歡喜道:“奶孃,我聽你的話,早早睡覺,明天就能長大。”
乳母笑著點頭說:“少爺要聽夫人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然後好好的長大。”
乳母蹲一會,問:“少爺,要不要起來站一站?”
宋衡庭搖頭,乳母自個趕緊站了起來,她如今不敢蹲太久了,擔心腳麻。
宋既蘊姐妹的身影出現在那一頭,宋衡庭一下子站了起來,直接往前衝去。
“姐姐,十六姐姐。”
宋衡庭歡呼而去,宋既蘊姐妹看到他,兩人一下子樂了。
宋既白往前沖,想抱住衝過來的宋衡庭,結果兩人都一屁股坐在地上。
兩人還互相看著對方笑了起來,宋既蘊走過來,伸手牽起他們兩個。
“你們兩人摔痛沒有?”
宋既白悄悄摸了摸屁股,衝著宋既蘊搖了搖頭。
宋衡庭很是大大方方的伸手摸了摸自個屁股,衝著宋既蘊笑著說:“姐姐,不痛。”
姐弟三人手牽手進了主院,院子裏,葉楣玉聽到他們的腳步聲音,笑著望向他們。
“母親,我接到姐姐了。”
宋衡庭鬆開兩個姐姐的手,笑著奔上葉楣玉。
他一雙小短腿用力的搗騰著,很快就到了葉楣玉的麵前,他直接撲向母親的懷抱裡。
葉楣玉抱著小兒子,滿眼的慈愛神情。
“母親,安康。”
宋既蘊姐妹向葉楣玉請安,她笑著和兩個女兒說:“蘊兒,十六,來,坐下歇一歇。”
王媽很快安排人送來了兩盞甜水,宋既蘊姐妹喝完後,葉楣玉看著她們兩人。
她笑著問:“蘊兒,十六,今天上課感覺如何?”
宋既蘊笑著說:“母親,今天明良族姐沒有來了,我聽夫子的意思,她以後也不會來了。”
葉楣玉點頭說:“我聽你大伯母提了提,她家父母的意思,她在家學讀了幾年的書,已經學得差不多了。”
宋既蘊明白的點頭:“那以後我和她是不是見麵的機會不多了?”
葉楣玉笑著說:“你們都是族裏的姐妹,總有見麵的機會。”
她轉頭問宋既白:“十六,你呢?”
宋既白笑著把夫子送她字帖的事情說了,還把字貼拿給葉楣玉看。
她看了後,連忙說:“一會,你父親來了,我和你父親說一聲。
你得了你們夫子這樣的好東西,我們當父母的人,可不能當作不知情。”
晚膳後,宋延平也看了字貼,讚歎道:“林夫子果然有大才,他年青時寫的字帖,小楷工整秀麗,筆力遒勁,每一筆都透著沉穩與力道。
十六,你年紀小,筆力不足,臨摹起來要花大功夫。
但是你堅持臨摹一些日子,你的字就會大有長進。”
“父親,十六懂,十六會下苦功習字的。”
宋既白的話,讓宋延平深深的看她一眼,又道:“十六,也不要太逼自個了,慢慢來。”
宋既蘊姐妹走了後,葉楣玉看著糾結的宋延平,笑著勸道:“蘊兒和十六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宋延平輕嘆一聲:“蘊兒是真懂事,但是十六的性子,擰起來了,隻怕是不會照顧好自個。
你以後多注意一點十六,不要看著看著她,現在身體好一些,就忽視她。”
葉楣玉抬眼看著他:“四爺,我現在麵前也隻有他們姐弟三人,我不會忽視任何一個孩子。”
宋延平也知失言了,連忙道:“娘子,我錯了。”
葉楣玉看著宋延平笑了:“四爺,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你也是一心為了孩子們好。”
宋既白回到晨曦園,直接坐在屋簷下認真地寫字。
糰子站在台階下,見到宋既白如此神情專註的寫字,都有些驚訝。
她走到角落處,和管事低聲說:“小姐往日裏也會認真寫字,但是不像今天這樣表現得主動。
她總要先嚷嚷一陣子,才會安穩坐下來寫字。”
管事瞅她一眼,低聲說:“你記得一會好好給小姐揉搓一下手腕。”
糰子點頭,又輕輕摸摸的回到台階下立著。
夜色漸深,蟬聲漸漸地歇了。
蟋蟀又開始的鳴叫,而且此起彼伏,像是在唱一曲熱鬧的夏夜小調。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書案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青可走過來,將書案上燭火的燈芯挑亮了些,讓光線更充足些。
宋既白繼續一筆一劃認真的寫著,她的心裏很是平靜而充實。
一會,糰子進了房,提醒說:“小姐,夜深了,該歇息了,小姐明日還要早起上學。”
宋既白點頭,將字帖收好,對糰子感嘆說:“今日事,今日畢,我這一會心情正好,一定能好好安睡。”
糰子笑著點頭,走過來幫她揉起手腕,低聲勸道:“小姐,你今天寫了好多字。
我覺得小姐的字,比從前要好看許多。”
宋既白笑了:“糰子,你這樣誇我,我會驕傲自滿的。”
宋既白躺在床上的時候,想起糰子的話,心裏是高興的。
從今日起,她一定要好好讀書,她要像宋衡晏那樣,遇事從容不迫,胸有成竹。
窗外,月光如水,灑滿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