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準備回去的一群人,就這樣給大雨攔了下來。
他們在屋簷下看雨,宋既白拉著宋既蘊的衣袖,撒嬌道:“姐姐,我去廊下看看嘛,好不好?”
她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宋既蘊,害得宋既蘊差一點就要心軟應承下來。
“哼。”
宋衡晏輕哼一聲,道:“十六,乖,你就站在這裏看雨。”
宋既白不說話了,隻是過一會,她又扯著宋既蘊的衣袖搖晃起來。
宋既蘊實在拗不過她,隻得吩咐丫鬟取了兩件蓑衣來。
她們姐妹倆披著蓑衣,站在遊廊下看雨。
雨水順著屋簷傾瀉而下,形成一道道水簾,遠處的亭台樓閣都籠罩在煙雨朦朧中。
“好大的雨啊!”
宋既白伸出手,接住幾滴冰涼的雨水,又趕緊縮回來。
“池塘裡的荷花會不會被雨打壞?”
在宋既蘊不贊同眼神望過來的時候,宋既白連忙開口問了。
“不會。
在莊子上的那場雨,比今天的雨還要大。
雨停後,我們看到荷枝更加的挺拔,荷葉也顯得格外翠綠,就是荷花也是非常的嬌艷美麗。”
一會後,雨停了,天空慢慢亮起來,西邊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透出淡淡的金色霞光。
“彩虹,大家快看,雨後彩虹。”
宋既莞忽然指著天空歡呼起來,宋既蘊姐妹也抬頭望了過去。
一道絢麗的彩虹橫跨天際,紅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清晰分明,像是有人在天上架起的一座七彩橋。
“好美啊。”
宋既蘊喃喃道,宋既白回頭看到大家從屋簷下走了出來,一個個抬頭看著天空。
然後晚霞漸漸染紅了西天,彩虹也慢慢淡去,化作一抹輕紗似的雲。
“今日這雨,下得真好。”
宋既莞忽然開口,聲音很是輕柔:“我突然記起一句詩—‘水光瀲灧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寫的便是這般美麗地景緻吧。”
“七妹妹好才情。
莞兒妹妹真不錯。
七姐姐好有才氣。”
宋衡岸兄弟們笑著誇讚道。
“兄長們和弟弟們謬讚了。”
宋既莞小臉微紅,耳尖也跟著泛起紅色,道:“我隻是記住了別人寫的一句好詩,實在不算什麼有才。”
宋衡岩笑著說:“七妹妹,我們這麼多人,也隻有你在這時記得這一句特別應景的詩。”
宋既蘊姐妹也跟著點頭了:“是啊,是啊,我們也覺得七妹妹(七姐姐)是有心人。”
大家的話,讓宋既莞害羞的低了頭。
宋既菊笑著說:“我覺得今日這雨後的彩虹,有些像祖母說過風雨中的江南美景。”
“是啊,是啊。”
宋既白傾聽著他們的談話,眼前的晚霞,身邊的哥哥們姐姐們,已經構成了一幅極好看的畫。
可惜她不擅長繪畫,隻能把這幅畫永存在心裏。
“哇,大家快來看,池塘裡來了好多的蜻蜓,還有青蛙在叫呢。”
宋衡知和宋衡許兄弟跑去池塘那邊看睡蓮,這一會回頭衝著大家吆喝起來了。
他們的話音剛落下,宋既蘊和宋既白相視一笑,兩人手牽著手,踩著濕漉漉的青石板路,往池塘邊走去。
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池塘裡,她們來得及時,正好看到睡蓮葉子滾動的水珠,隻是風一吹,水珠很快滾落下去。
晚來一步的宋既菊感嘆道:“這麼的雨,睡蓮葉子上竟然沒有盛一些水。”
宋衡許笑了:“你們晚來了,睡蓮葉子上的水,被剛剛那一陣風吹落下去了。
不過,我們現在往回走,也許還能感覺到道旁樹上的存水。”
“哈哈哈。”
大家一陣笑後,一個個也往前麵走去。
宋既蘊拉著宋既白走在後麵,低聲說:“別挨近他們,他們一會肯定會使壞搖樹的。”
宋既白扯著宋既蘊更加放緩腳步,宋既蘭跟在她們的身邊。
宋既白看了她愁眉苦臉的樣子,好奇道:“蘭姐姐,剛剛雨太大了,是不是耽擱你的事情了?”
宋既蘭看到宋既白眼裏麵,隻有單純的好奇,她想了想,低聲道:“沒有耽擱我的事情。
我也沒有什麼事情要急著去做。”
“哦。”
宋既白又要開口了,宋既蘊擔心她失言,直接伸手扯了她的衣袖,阻止她繼續發表言論。
宋既蘊對宋既蘭笑著說:“蘭姐兒,我們這樣的年紀,凡事不要太上心了。
你要是有解決不了的事情,你可以去和大伯母說一聲,大伯母一定有法子幫助你的。”
宋既白贊同的點頭:“蘭姐姐,大伯母能管這麼一個家的事情,你的事情,對大伯母來說,肯定是小事情的。”
宋既蘭看著宋既蘊姐妹半會,正要開口,聽到前麵的人笑鬧起來。
“岩哥,你搖了我一身的水。”
“晏哥,你放過小弟們吧。”
宋既蘭咽回到嘴邊的話語,她對宋既蘊姐妹說:“好,我會想想的。”
宋既白不解的看著她:“蘭姐姐,有什麼好想的?
遇到難題,你思來想去都解決不了。
為了不耽擱大好光陰,你自然要尋求能幫你的人,幫你指一條正確的路出來。”
宋既蘭詫異的看著宋既白:“十六,我還小,那事也不會耽擱我大好光陰。”
宋既蘊直接用手指戳了宋既白的額頭:“你別亂出法子。”
她轉頭對宋既蘭說:“蘭姐兒,十六的法子是粗糙了一些。
但是你沒有別的法子用,我覺得還是能用一用的。”
宋既蘭點頭:“我知道了六姐姐。”
宋既蘊又看了一眼宋既白,見到她的確不會再對宋既蘭說什麼話,她跟著也安心了。
宋既白自覺是盡了姐妹的情意,因此腳步很是輕鬆地往前走。
宋既蘭則是放慢了腳步,她滿眼羨慕神情看著宋既蘊姐妹的背影。
一天後,宋既蓮精心養著那條小魚,還是死了。
宋既蓮大哭一場,到藏書閣的時候,她的眼睛還是紅著的。
姐妹們紛紛安慰她,她抽泣著說:“我把它埋在院子裏的石榴樹下。
嗚,嗚,嗚,你們說,我要是不帶走它,它是不是可以多活一些日子?”
姐妹們麵麵相覷,這話真不好回答,小魚長大了,也是要煮了上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