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晚上,宋衡庭看到了星星,也親手摸到了星星。
宋衡晏兄弟準備了三個水盤,盤裏裝滿了水,然後滿天星光在水盤裏閃耀。
宋衡庭伸手去摸星星的時候,自然摸得一手的水。
宋既白也好奇的伸手進了水盤,她看到星星在她的手心裏閃耀。
宋延平和葉楣玉一人手裏一把扇,慢悠悠地搖著。
僕婦和丫頭們都已經退到邊角處了,宋延平笑著和葉楣玉說:“晏兒兄弟還是有急智的。”
葉楣玉笑著說:“有一年,我哥哥也是拉著我去水缸處,看星星。
我當時用我的小飯碗去撈星星,把我哥哥逗得笑得停不下來。”
宋延平驚訝的看著葉楣玉,他對大舅子的最深印象,就是不苟言笑的一個人。
“有一年的夏天,我們兄弟去莊子上住。
晚上,我們跟著莊子裏的孩子們一起去捉螢火蟲。”
宋既白這個時候走到父母的身邊,她摸了一會水裏星星,很快被兄姐聯手阻止。
“十。”
宋既白立時明白兄姐的好意,她轉頭看了父母,見到他們之間的氣氛很好。
葉楣玉抬眼看到女兒,立時拉著她坐下來,她伸手摸了摸宋既白的手。
她皺眉道:“十六,你可不能再去玩水了,懂嗎?”
“母親,我不會去玩水了。”
葉楣玉聽宋既白的回答後,她又轉頭看著宋延平:“四爺,你繼續說捉螢火蟲的事情。”
“螢火蟲?”
宋既白滿臉驚訝神情看著宋延平:“父親,螢火蟲?”
宋延平看著宋既白笑了:“十六,明年父親母親帶你們兄弟姐妹去莊子裏住兩日,到時請人帶你們去捉螢火蟲。”
葉楣玉瞅他一眼:“四爺,十六可是小姑娘,她可不能跟著莊子裏的孩子們一起去捉螢火蟲。”
宋延平聽葉楣玉的話,連忙說:“好,明年我親自帶著十六去捉螢火蟲。
十六長這麼大,一直很少出門。”
宋既白聽宋延平的話,不等葉楣玉說話,她已經連連點頭說:“母親,明年,我和父親一起捉螢火蟲送給母親看。”
葉楣玉笑著點頭說:“好,母親現在和十六約好明年夏天螢火蟲的禮物。”
她轉頭看著宋延平,叫了一聲“四爺”,示意他繼續說先前的事情。
宋延平笑了,趕緊說:“我們當時捉了許多的螢火蟲,也裝進帶來的瓶子裏麵。
我們當時就把螢火蟲送給母親……。”
當時宋老夫人很是高興,她拔開瓶塞,頓時有幾點綠瑩瑩的光從瓶口飛出來,在夜色中一閃一閃。
當時宋延平兄弟還想伸手去抓那些螢火蟲,宋老夫人阻止了他們。
“我已經收到你們送的禮物,我很高興。
隻是螢火蟲性命短促,我看看就好,現在由著它們去吧。”
宋既白聽宋延平的話,想著螢火蟲的光亮,原來不是傳說啊。
她好奇的問:“父親,螢火蟲真的會發光啊?
它為什麼會發光啊?”
宋延平笑了:“螢火蟲是真的會火光,螢火蟲腹中有一種物質,據說遇氣則燃,故而發光。”
宋延平見到宋既白還是看著他,想了想了笑著說:“我當時也看到一隻螢火蟲草上,發出微弱的光芒。”
他轉頭看了葉楣玉,見她認真傾聽的樣子。
他又接著說:“古人說,囊螢映雪。
講的是從前有一個叫車胤的人,家貧,他便夏夜裏捉螢火蟲裝在袋子裏照明讀書的故事。”
宋既白沒有聽過這個故事,但是她佩服這樣的人。
她感嘆道:“父親,那個車胤好生厲害。
我要是有他一半用功就好了。”
葉楣玉笑了,用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每日把功課完成了,就不要去想什麼囊螢映雪。
十六,隻要你好好的養身體,父親和母親就非常的高興。”
宋延平點頭說:“是。
十六,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然後好好的長大。
你好好讀書,明事理,將來再嫁進好人家,相夫教子,父親和母親便非常的高興。”
“父親,母親,我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也會用功讀書。”
宋既白不服氣道:“等我長大了,也要像兄長們一樣考取功名。”
宋延平滿眼愕然神情看了宋既白,轉頭和葉楣玉說:“誰和她說女子也能考功名的?”
葉楣玉好笑道:“小孩子的想法多,她知道哥哥們能去考功名,自然以為她也是能考的。
再說前朝也是有女官,聽說一個個才華出眾,還不輸給男兒。”
宋既白來回打量父母的神情,問:“父親,母親,現在女子不能考功名了?”
宋延平瞅一眼葉楣玉,笑著說:“十六,考功名這麼辛苦的事情,讓你的兄弟來,你就不要做那麼辛苦的事情。”
葉楣玉擔心宋既白繼續糾結這樁事情,對她說:“十六,我們繼續聽你父親說在莊子裏的趣事。”
宋延平看了她的神情,笑著和宋既白說:“有一年的夏天,我們去莊子的時候,正好遇到下陣雨。
雨停了後,荷塘邊已經聚了好些人。
他們在撈被雨水打落的荷葉,說要曬乾了泡茶。”
宋延平頓了頓,宋既白立時好奇問:“父親,荷葉茶好喝嗎?”
宋延平笑著說:“這要問你母親。”
宋既白看向葉楣玉,問:“母親,荷葉茶好喝嗎?”
葉楣玉笑著說:“我覺得一般。
十六,讓你父親繼續說,他們遇到一隻特別綠色的青蛙的事情。”
宋既白點頭,用手捂住嘴,然後仰頭看著宋延平。
她這般有趣的小模樣,讓宋延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其實是你們大伯發現那一隻青蛙的,拳頭大小的青蛙蹲在荷葉上,背上的花紋在夕陽下閃閃發亮。
我當時想著那青蛙的背上有金色的花紋,好生奇怪!
我伸手想摸,被你們大伯給攔住了,他和我說,青蛙身上有黏液,髒得很。”
“父親,你摸了嗎?”
宋延平搖頭說:“我沒有摸,我相信你們大伯的話。”
“可惜了。”
宋既白嘟囔著,引得宋延平深深的看了她好幾眼。
葉楣玉扯了扯宋延平的衣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宋延平便說了螢火蟲停在指尖的感受,涼涼的,癢癢的。
他當時是屏住呼吸,生怕驚動了小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