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孩子們眨眼間就長大了。
我還記得晏兒小時會在燈下,翻看我帶回來的書。
那些之乎者也,他半懂不懂,卻能看得津津有味。”
這個晚上宋延平對著葉楣玉,提及孩子們的成長歷史。
葉楣玉眉眼彎彎的聽他說話,王媽過來敲門,她出去了一會。
過後,她進了房,對宋延平笑眯眯說:“四爺,林姨娘院子裏的丫頭過來求見四爺。
四爺,你還是去一趟吧。”
宋延平皺眉頭,道:“叫她進來說話。”
葉楣玉對外說了一聲,一會後,進來一個低眉順眼的小丫頭。
她對宋延平和葉楣玉行禮:“老爺安,夫人安。
姨娘自晚餐後,就一直嚷嚷著肚子不舒服。”
小丫頭說話的時候,一直偷偷打量著葉楣玉的神色。
而葉楣玉神色平和,聽小丫頭的話,轉頭對宋延平道:“四爺,要不,你去一趟?”
宋延平悠悠道:“我又不是大夫,我去了,又有何用。
你讓婆子去請大夫走一趟吧。”
葉楣玉對立在角落邊的王媽點了點頭,她很快就退出了房間。
宋延平這個時候對小丫頭道:“已經吩咐人去請大夫了,你回你姨娘身邊好好服侍吧。”
小丫頭反應有些遲緩,終是向著宋延平夫妻行了禮,然後她倒退著出了房門。
房門關上,宋延平無事人一樣和葉楣玉說:“許兒這個孩子有些調皮,我聽他夫子說,他最近在看一些閑事。”
葉楣玉抬眼看著他,眉眼間閃過一抹擔憂的神情。
“四爺,孩子們還要你多多費心教導。
許兒這孩子怎麼還有閑心來看閑書,他啊,真讓人著急。”
葉楣玉說到後麵,語氣都帶上幾分嗔怪的意味。
宋延平看了一眼葉楣玉,道:“許兒這個孩子心思靈巧。
那《山海經》裏的奇珍異獸,《聊齋誌異》裏的狐鬼花妖,都隻是他讀書之外,打發時間的東西。
他夫子的意思,自然是希望他將全部心思用在學業上麵。
而我希望他們兄弟除去讀書外,也能有機會體會一下世間的煙火味道。”
宋延平和葉楣玉說了兒女的事情,他又提了提父母的事情。
“這一陣子,父親公事繁忙,你有空的時候,就多去陪母親說話。”
葉楣玉聽他的話,笑著說:“四爺,孩子們放夏假了。
有孩子們在母親的身邊陪伴,母親可用不著我去陪她說閑話逗趣。”
宋延平聽葉楣玉的話,連忙提醒道:“夫人,你也要提醒晏兒兄妹多去祖母身邊盡孝心。”
葉楣玉點頭後,正要說話,便聽到房門外重重的腳步聲音。
“主子,奴有事回報。”
“進。”
王媽進了房間,她對宋延平和葉楣玉行禮道:“恭喜老爺,恭喜夫人,林姨娘有喜了。”
宋延平聽王媽的話,轉頭去看葉楣玉麵上的神情,隻見她滿臉笑意轉頭過來。
“四爺,恭喜你,又添佳兒佳女。”
她再轉回頭對王媽說:“林姨娘那邊的事情,以後你多看著一些。
不過,她是生育過一個孩子的人,大的方麵,也不用你多提醒了。”
王媽悄然退下了,宋延平看著葉楣玉道:“夫人,又要你費心了。”
葉楣玉隻是笑一笑,對他說:“四爺,林姨娘有了身子,隻怕容易多思多想。
你還是去一趟吧,多多寬慰她一二。”
過了一會,宋延平終究是走了,他說他回書房處理一些事務。
葉楣玉起身送了人,看著房門在眼前關閉,她很快坐了下來。
他走了後,王媽進來了,有些擔憂關心的看了看葉楣玉。
“主子,我看林姨娘是早知道有了,她這一次是故意的。”
葉楣玉擺了擺手,道:“不管她是有意還是無意,隻要四爺心裏有數,便行了。
你明早和庭兒的乳母打招呼,讓她帶著庭兒的時候,一定要遠遠地避著林姨娘。”
“是。”
王媽乾脆的回答讓葉楣玉心情大好,對她說:“時辰不早了,關了院子門,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王媽點頭後,又不放心道:“主子,我叫紫藤進來服侍你?”
葉楣玉知道王媽不放心她,想了想說:“也行吧。”
一會後,四房主院門口掛上了不死風燈,而院子門也關了。
晨曦園,宋既白看著花瓶裡的荷花,花瓣在燈下呈現出一種溫潤的質感,從淺粉到深粉的漸變若隱若現。
糰子驚訝道:“小姐,燈下看荷花,原來是這般的美。
可惜奴婢不是讀書人,要不,也能作詩一首出來。”
宋既白瞅她一眼:“我不反對你識字寫字,也不反對你作詩。”
糰子連忙搖手道:“小姐,你饒了奴婢吧,奴婢下一次不敢口花花了。”
宋既白看著糰子,很是認真道:“我聽姐姐說,青果的字,寫得很是端正。
糰子,你也應該多認一些字,也要會寫字。
你明天開始學習《女誡》吧,母親說,這是女子必學的功課,你也認真的學一學吧。”
糰子聽宋既白的安排,她滿臉動容神情,低聲說:“小姐,奴婢這一輩子隻忠心主子。”
宋既白聽她的話,好笑道:“你當然要對我忠心耿耿,你難道還想對別人忠心嗎?”
這個時代,背主的奴婢,可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糰子聽宋既白的話,她一下子安心下來了,滿臉慎重的神情說:“不會。
小姐。婢子聽你的話。”
夜色深了,荷花在夜裏收攏了花瓣,它沉睡了。
月光從半開的窗欞照進房間,宋既白在帳子裏翻了一個身,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裏,唇角微微上揚。
星光落在荷塘裡,落在荷葉上,落在宋既白仰起的臉龐上。
宋既白看見自己的影子映在水中,小小的,卻站得筆直,像一株正在抽條的園莽,像一支迎風綻放的荷花。
她很是歡喜的看著這一幕,原來母地球是如此的美麗啊。
萬物初醒清曉天剛破曉,既白擁著薄被坐起身,她的麵上還帶著初醒的懵懂。
外麵蟬鳴聲音響起,方纔真正的喚醒了她。
她這一會還是不想起來,便抱膝坐著床上,下巴擱在膝蓋上,目光放空。
院子裏,清掃的聲音,響了起來。
糰子低聲提醒:“嬸子,慢點掃,輕點掃,別吵醒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