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既白掰了一塊糕點,遞到宋既蘊的嘴邊,她不得不張嘴吃了下去。
宋既白還要繼續掰糕點給宋既蘊,她往後閃了閃,順手接過青果奉上來的團扇。
“十六,姐姐不吃,你吃吧。”
宋既白搖頭:“姐姐,那我也不吃了。”
宋既蘊點頭說:“好,那我給你包起來,留著你晚上餓了再吃。”
宋既蘊一邊說一邊順手把手裏的團扇交給宋既白:“你用吧。”
宋既白接過團扇的時候,她已經把剩下的芙蓉糕一塊塊擺好,用油紙重新包好。
宋既白拿著團扇搖了搖,那扇麵上畫著幾枝疏疏落落的墨竹,隨著她的搖動,也像是在風中輕輕搖曳。
“十六,你一會還有什麼打算?”
宋既蘊問宋既白,她的目光落在妹妹臉上。
宋既白搖著團扇,認真的想了想,道:“姐姐,我沒有什麼打算。
姐姐,你有什麼打算?”
蟬聲依舊聒噪,宋既蘊抬頭看了看天,對宋既白提議:“太陽下山後,我們去觀景亭吹風,如何?”
宋既白搖扇的手頓了頓,搖頭說:“不去,太陽下山後,蚊子多。”
宋既蘊笑了:“先讓人用艾草去熏一遍觀景亭,我們再去。
那一會,觀景亭涼快。”
“叮。”宋既白想了想,正要回答宋既蘊的話,卻聽到隔壁傳來一聲清脆的鈴聲。
她有些詫異了,抬頭望過去,什麼都沒有望見。
“小姐,銅風鈴響了,響了。”
隔壁三丫的嗓門一如既往的清亮高昂,宋既蘊和宋既白都往院牆那邊望了過去。
隔壁的銅風鈴被風推動,又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然後是第三聲,第四聲……
叮鈴,叮鈴,叮鈴……
那聲音清脆悅耳,像是一串珍珠落進玉盤,在這蟬聲鼎沸的午後,顯得格外空靈。
宋既白轉頭看著宋既蘊笑著說:“姐姐,風來了,風鈴聲音響了。”
宋既蘊看著她:“你不覺得風一吹,它一直響,很是煩燥嗎?”
宋既白又聽了一會,搖頭說:“不煩。
儷姐兒說,風鈴響,是風來了,因此不會煩的。”
宋既蘊看著宋既白笑了:“風來了,銅風鈴聲音很是悅耳。
你喜歡嗎?”
宋既白一下子明白宋既蘊的意思,搖頭說:“太多的風鈴聲音,隻會太吵了。”
宋既蘊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宋既白從小就與別人有些不同,她現在身子好了一些,也不像同年紀的孩子,那般的調皮。
而宋既蘊自個六歲的時候,是天天恨不得上房揭瓦,無法多安靜一會。
而宋既白處在雞飛狗跳的年紀,卻喜歡安安靜靜的過日子。
葉楣玉就曾說過,她的小女兒像是一株深穀裡的幽蘭,不聲不響,卻讓人無法忽視她的存在。
宋既蘊想起母親說過的話:“蘊兒,十六這個孩子心性太靜了,你是當姐姐的多擔待她一些。”
宋既蘊現在明白葉楣玉的話了,她要是不來,這個下午,宋既白也會安靜的度過。
宋既蘊看著宋既白笑了,她的笑容裏帶著幾分的無奈,幾分寵溺。
她伸手把宋既白散落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她現在頭髮總算烏黑柔軟了,像上好的絲綢。
“十六,那我們就坐在屋簷下,聊天,如何?”
“姐姐,我們聊什麼?”
“我們聊什麼話題都行。”
宋既蘊順勢靠在身後的廊柱上,她笑看著宋既白:“比如……你剛剛午睡做了什麼夢?”
宋既白搖扇的手又頓了頓,她望著小樹下麵那些晃動的細碎光斑,沉默片刻。
她終是開口輕聲道:“姐姐,我夢見……一片很大的水,水是綠色的,像祖母手上翡翠鐲子那般的綠。
水麵上有很多荷花,粉的、白的,我伸手想摘一朵,可總是夠不著。”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空靈。
宋既蘊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然後……我就醒了。”
宋既白抬頭,看著宋既蘊道:“姐姐,你說,這夢有什麼意思?”
宋既蘊想了想,說:“我們家學池塘裡的荷葉荷花,隻能欣賞,不許摘。
但是你最近天天聽人說起荷葉荷花,你便做了這樣的一場夢。
明年吧,那時候父親母親許可你出門,我們跟著哥哥們去城外欣賞荷花。
你到時要是有興趣,我們跟著哥哥們坐著小船去摘荷葉荷花。”
宋既白眼睛一下子明亮起來,她抬頭望了那湛藍得近乎透明的天空。
她低頭笑著和宋既蘊說:“姐姐,明年哥哥們會帶我們去城外欣賞荷葉荷花嗎?”
宋既蘊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心疼。
她伸手過去拍了拍宋既白的手:“會的。
這些年,哥哥們出門,一直想帶著你出去的。
十六,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長大。
明年的事情,有父親母親,有哥哥姐姐,有家裏的長輩,一定會讓你如願的。”
蟬聲依舊聒噪,但是宋既白有了姐姐的陪伴,那聒噪似乎也變得不那麼難以忍受了。
宋既白對宋既蘊說:“那晚一會,我和姐姐去觀景亭吹風。”
宋既蘊笑著點頭,宋既白好奇的問她:“姐姐,你說,你小時候也關心過,風到底從何處來?
你現在有答案了嗎?”
宋既蘊看著宋既白笑了:“十六,我一直等你問我風從何處來。
今天總算是等到了,我和你一樣大的時候,問過父親。
父親和我說,風從很遠的地方來,也許是湖邊,也許是山上,也許……是我們想不到去不了的地方。”
宋既白在藍星球的時候,因為要回母地球執行任務,她第一次感受到模擬的風。
她當時非常的驚訝,因此去瞭解了一下母地球的風從何處來?
風是空氣分子的運動,其形成與太陽輻射熱、地球自轉、大氣環流、地形和水域等多種因素有關。
宋既白當時的總結就是:“風的形成是空氣流動性的結果。”
她現在認為宋延平的回答,很是有道理,頗有些殊途同歸。
宋既白真心佩服道:“姐姐,父親好智慧。”
宋既蘊笑了,她的眉眼間與宋延平相像,眉峰微挑,帶著幾分英氣。
她現在笑了起來,越發的像了宋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