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景亭,八角飛簷下懸著一串青銅風鈴,在微風中發出清越的聲響。
宋衡晏倚著朱漆欄杆,一襲月白長衫被晨風吹得微微鼓起。
他今年十五,少年人特有的清俊輪廓,眉宇間卻還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
他身旁的雙胞胎兄弟宋衡知和宋衡許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石桌上的棋子,十三歲的少年人,還是有些坐不住。
他們時不時探頭望向通往內院的那條青石小徑,隻是那小徑時常有人路過,卻不是他們想見的人。
“哥哥,你說六妹和十六妹她們還要多久來?”
宋衡知將一枚黑子捏在指間來迴轉動:“我們都等了一盞茶的工夫了。”
宋衡晏轉頭看著他,嘴角浮起一抹淺笑,道:“急什麼,女兒家的梳妝總是要費些時辰。
再說,十六的身體弱,用膳什麼的,總要比一般人慢幾分。
從內院到觀景亭,路,也是有些遠。”
宋衡許看宋衡知一眼:“真是的,你這心急的毛病,還是要改一改。”
“哼。”宋衡知不服的撇撇嘴,他將棋子放回棋罐。
“我這不是許久沒有見到兩個妹妹,心裏掛念她們。
春天十六生病的時候,我擔心得還做了一場夢,夢見她沖我揮手。”
宋衡晏驚訝的看著宋衡知,問宋衡許:“許弟,你聽他說過這事嗎?”
宋衡知點頭說:“他醒後,眼睛都紅了。
我和他說,夢是反的。
從前我們每次走的時候,十六都會沖我們揮手告別。
他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誰眼睛紅了,你亂說。”
宋衡知伸手就拍了宋衡許一下:“我和你說了,醒得太早了,又多揉了揉眼睛,才會眼睛紅的。”
“好,好,好。”
宋衡許往宋衡晏身後躲閃過去,笑鬧著說:“哥,你看他又打我。”
宋衡晏笑看他們兩人,他是四房的長子,因此對待弟妹們總多幾分的包容心。
他抬頭看到小逕行過來的宋既蘊姐妹,當下眼睛一亮,低聲提醒宋衡知兄弟:“蘊兒和十六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青石小徑那頭便傳來一陣環佩叮噹。
宋衡晏已經起身,宋衡知和宋衡許更是迫不及待地跑到亭階上張望。
宋既蘊穿著一襲藕荷色襦裙,烏髮挽成垂鬟髻,簪著一支珍珠步搖。
她與年前相比,身形是清減了一些,顯得她的腰肢纖細。
宋既白穿著鵝黃色的衫子,她有一雙靈動的杏眼。
她正拉著宋既蘊的衣袖說著話,宋既蘊被她逗得掩唇輕笑。
宋衡晏兄弟三人看著款款行過來的姐妹兩人,三人麵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宋衡知感嘆道:“哥哥,我覺得六妹妹長大了,她眉目如畫,是一個小美人兒了。”
宋衡許也笑著道:“小十六明顯活潑許多,看著身體也好了許多。”
“小六,十六”宋衡知揮著手喊道,他的聲音裡滿是雀躍。
宋既蘊和宋既白抬眼望過來,兩人跟著揮了手。
宋既蘊眸中漾起滿滿的笑意:“哥哥,知哥,許哥,我們來了。”
她們加快腳步往前走,宋既白一不心往前傾了傾,被宋既蘊扶穩了。
宋既晏連忙喊道:“蘊兒,十六,別急,哥哥們等你們來。”
一會後,他們兄妹五人在亭子裏相聚。
宋衡晏對宋既蘊說:“蘊兒,你讀書不必太過辛苦了,你這幾個月瘦得有些厲害。”
宋既蘊聽宋衡晏的話,她伸手摸了摸臉,道:“哥哥,我不瘦啊,我這是長高了一些。”
她轉頭又問宋既白:“十六,你覺得姐姐瘦了嗎?”
宋既白很是老實的點頭說:“姐姐是瘦了,姐姐以前是圓臉,現在是瓜子臉。”
宋既蘊聽宋既白的話,立時笑了:“太好了。
這樣一來,我和哥哥們長得更加相像了。”
宋既白聽她的話,來回打量了宋衡晏兄弟。
她對宋既蘊肯定的說:“姐姐,你和哥哥長得特別相像,你們長得都好看。”
“噗”宋衡許樂了,說:“十六,你的眼光還挺好嘀。
不過,你誇哥哥和姐姐長得好看,也等同誇了自個。
我們是嫡親兄妹,我們五人都長得相像。”
宋既蘊也笑著點頭:“我也覺得我們長得都相像,別人一看,我們就是親兄妹。”
一時間,歡聲笑語充盈在這方小小的天地裡。
過一會,他們又說起這些日子的見聞。
宋衡晏講他的讀書方法,宋既白聽後直拍手:“哥哥,你的方法真好。”
宋衡晏看了看她,很是真摯坦然說:“十六,你們姐妹與我們兄弟以後走的路不同,你們不用太過辛苦讀書。
十六,你的身子弱,讀書什麼的,你隻要讀了便好,不必學精。”
宋既蘊贊同的點頭說:“十六,哥哥們要求取功名,他們要辛苦的讀書。
我們認真讀書,是修身養性,因此不必太過辛苦了。
哥哥去年中了秀才,別人都說哥哥讀書有天賦,說哥哥是少年英才。
但是我知道,哥哥是用足了心思在讀書。
別人玩耍的時候,哥哥都在讀書。”
宋衡晏年方十四歲,便中了秀才,的確是宋家的驕傲。
他待弟妹們態度溫和,近年來,因為他心思用在學業上麵。
在外人眼裏,他們兄妹之間的關係,有幾分疏離。
畢竟他要專心學業的時候,便與弟妹們玩不到一處。
但是宋既白聽宋既蘊提過,宋衡晏從書院歸來的時候,他隻要方便,便會給弟妹們帶一包桂花糖品嘗。
宋既白在藍星球的時候,從來沒有過親人,更加不要提家人什麼的。
現在她看著兄姐麵上的笑意,反而覺得這樣的生活,纔是圓滿的好生活。
宋既蘊和三位兄長提及外祖家的事情:“前些日子,蘭表姐的親事定了下來。”
宋衡許聽後,歡喜道:“蘊兒,男方是什麼樣的人家?”
宋衡知眼睛一亮,問:“是三舅母家的侄子嗎?”
宋既蘊有些奇怪的看著他:“知哥,你怎麼會提起三舅母家的侄子?”
“嘿嘿,我過年的時候,在外祖家無意當中聽人提了,親上加親的事。”
宋衡知解釋後,看著宋既蘊問:“怎麼,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