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茜紗窗,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宋既白睜開眼睛,望著帳頂的素色錦緞,一時不知今夕何夕。
宋既蘊敲門進了內室,看到翻身坐起來的宋既白,笑著招呼:“十六,醒了?”
宋既白點了點頭,她笑著提醒:“那我在廊下等你。”
“好,我很快的。”
宋既白軟糯的回了宋既蘊的話。
她很快梳洗好,她出房門,宋既蘊看著她一身紅色綵衣,笑著誇讚道:“我們十六真好看。”
宋既白笑眯了一雙眼睛:“姐姐更加美麗。”
她們姐妹在出內院的路上,碰到更多的姐妹。
她們互相打了招呼:“六姐姐,十六妹妹。”
“四姐姐,五姐姐……。”
隻是大家出了內院後,幾乎不約而同的沉默下來,一個個加快腳步往前走。
宋既蘊伸手扯了看左顧右盼的宋既白,低聲提醒:“十六,好好看路。”
宋既白收斂了好奇的眼神,跟著行在前麪人的腳步,往宋固夫妻居住的梧桐院走去。
走了一會,前麵道上的人,越發的多了起來。
宋既蘊和宋既白看到宋延平夫妻的身影,也看到他們身邊跟隨著的三個少年人。
宋衡庭在乳母的懷裏,這個時候也看到了宋既蘊姐妹,他激動的衝著宋既蘊姐妹揮手。
“六姐,十六姐。”
他奶聲奶氣的聲音,還是驚動了行在前麵宋延平夫妻,以及三位少年人。
宋延平夫妻沒有放慢腳步,他們對三位少年人低聲說了話。
三位少年人停下了腳步,站在路邊等著宋既蘊姐妹。
宋既蘊滿臉歡喜神情和宋既白說:“十六,哥哥們回家了。”
宋既白的心裏麵湧起一股莫明的暖意,又很快的散去了。
就這麼一剎那間,宋既白感覺身子一下輕鬆了許多,腳步都顯得輕快了許多。
好像原主見到了想見的人,她最後那抹的意念也消失在天地之間。
宋既白眼睛有些酸意,正好走到宋蘅晏三兄弟麵前。
她眼裏的淚,就這樣的流了下來。
四房嫡長子宋蘅晏見後,他伸手摸了摸宋既白的頭:“十六,哥哥們回來了。”
宋既白伸手擦拭一下眼睛,對他說:“哥哥,我是見到你們歡喜哭的。”
四房嫡次子宋蘅知看著宋既白,一臉正色道:“十六,哥哥們相信你的話。”
“噗。”
宋既白笑了,她這一會心情很好,總算見到了三位哥哥。
宋蘅知的雙胞胎弟弟宋蘅許看著宋既白輕搖頭:“十六,你果然是小孩子,又哭又笑,轉換自如。”
宋既白來回打量兩個雙胞胎哥哥,發現他們長得竟然不那麼相像。
他們繼續往前走,直到看到青磚黛瓦的圍牆,大家腳步加快了一些。
走近後,院子門的門楣上懸著一塊黑漆匾額,上麵四個字“耕讀傳家”,字跡樸拙,風骨內斂。
宋既白跟著兄姐們穿過垂花門,眼前格局陡然開闊。
梧桐院是宋固夫妻日常起居之所,五間正房坐北朝南,是老太爺宋固與夫人顧氏的居室。
正院中央是一方青石鋪就的天井,四角植著四季常青的冬青。
最妙的是那口古井,井台被繩索磨出深深的溝壑。
據說已有百年的歷史,井水清冽甘甜。
宋固夫妻烹茶非此水不用,前一陣子,宋既白煎煮湯藥的水,也是用這井水煎熬。
宮中大夫說了,此處“土厚水深,草木繁茂,其民豐肉而庳”,最養人。
夏天的時候,宮中大夫總算有了準話,宋既白大好,她不用再服用藥湯了。
宋既白歡喜的小臉都紅潤了許多,隻是宮中大夫又交待宋四夫人,宋既白飲食方麵,還需要注意的一二三事。
宋既蘊伸手扯了扯宋既白,低聲說:“走,我們跟著哥哥們去正堂。”
宋既白一舉一動都跟著宋既蘊學習,她們姐妹進了正堂,跟著宋衡晏兄弟們一樣跪下磕頭,給宋固夫妻請安。
宋固夫妻笑著示意他們兄妹快快起來,宋固還特意關心的問宋既白。
“小十六,你在家學讀書辛苦嗎?”
宋既白順勢抬眼看了宋固,很嚴肅的一個小老頭。
宋既蘊伸手扯了宋既白的衣袖,她連忙回答:“祖父,我喜歡去家學讀書。”
宋固為官多年,他清正廉明,卻非迂腐之輩。
他點頭說:“好,讀書明智。”
他轉頭對宋延平夫妻說:“老四,老四家的,小十六身體好了,人也比從前機靈活潑許多。”
宋衡晏兄妹後麵還有要給宋固夫妻請安的小輩,他們兄妹在宋老夫人的示意下,順勢退到宋延平夫妻身後站立著。
來來去去請安的人,宋既白最初還是用心記著人。
但是宋家幾十口的人,她這一會實在記不住所有的人。
過一會,小輩們告退的時候,宋既白順勢跟著兄姐出了正堂的門。
她抬眼便看到院子裏廊下候著的人,她看到宋既蘭正和身邊的姐妹說著話。
宋既白抬眼看了看宋既蘊,見到她眼神澄明的往前看,她也不再左右張望了。
出了梧桐院的院子門,宋既白呼了一口氣出來。
宋衡晏立時關心問:“十六,哥哥揹你?”
宋既白搖頭說:“哥哥,我行,我天天和姐姐兩人來回走著去家學。”
宋既蘊也對宋衡晏搖頭說:“哥哥,大夫說了,要讓十六多動一動,我們也要多陪一陪她說話。”
宋衡許當下笑了,說:“那你們用了早餐,到觀景亭來,我陪你們說話。”
宋既蘊轉頭和宋既白說:“十六,我們用了早膳,再來觀景亭尋哥哥們說話?”
宋既白點頭說:“好。”
他們兄妹就這樣的分開了,宋衡晏兄弟看著宋既蘊姐妹的背影,三人麵上都露出歡喜的笑容。
宋衡知笑著說:“哥哥,許弟,我剛剛仔細觀察過,十六現在眼睛都靈活許多,隻是她的好奇心很重。”
宋衡許沖他翻了一個白眼:“衡知,別叫我弟弟,我們誰是弟弟,難說。”
宋衡晏笑看他們兩人:“你們是要在這裏繼續爭論下去?
還是先去我的院子,我們一起用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