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的傍晚,天際西邊灰色的雲絮層層堆疊。
宋既蘊姐妹加快腳步往前走,快到四房主院的時候,有零星的雨落了下來。
她們姐妹牽著宋衡庭的手,快步進了院子。
那雨落在青石板上,已經洇出銅錢大小的濕痕。
葉楣玉看到宋既蘊姐妹,她跟著鬆了一口氣,道:“蘊兒,十六,快到你們散學的時間,庭兒便候在院子門外。”
宋既蘊姐妹看著這般的宋衡庭,心裏都跟著軟和了。
姐妹兩人幾乎同時捏了捏宋衡庭的小手,兩人動作輕柔,把宋衡庭捏得甩手笑了起來。
“嘻,嘻,六姐姐,姐姐,別捏手,癢。”
姐弟三人打鬧在一塊,葉楣玉笑著和王媽說:“蘊兒和十六還有庭兒在一起笑鬧的時候,看著才沒有那麼的老成懂事。”
王媽看一眼在迴廊裡玩耍的姐弟三人,笑著說:“主子,少爺和小姐們很是親近。”
這一會雨像是又停了,隻是天際的黑雲還是不曾散開。
宋既白和宋衡庭手牽手往後院去,葉楣玉有些擔心的和宋既蘊說:“現在後院花壇裡的草,被他們兩人清理得乾淨。
我現在有些擔心,他們沒有草拔,會去拔花壇裡的花枝。”
“噗哧。”
宋既蘊笑了:“母親,有十六看著小弟,他們隻會拔草。”
葉楣玉想一想,也笑著點頭說:“也是,十六和庭兒在一起玩耍,從來不會亂玩的。”
後院,下人們忙著收晾曬的秋衣、還有正在曬製的菊花餅。
宋既白和宋衡庭湊過去聞了菊餅的味道,劉婆子連忙說:“小姐,少爺,這菊花餅還不能吃。”
宋既白和宋衡庭點頭,宋既白解釋:“劉嬤嬤,我們隻是看一看餅子。”
“看一看,不吃。”
宋衡庭跟著說了,姐弟兩人還真的隻是看一看,也沒有上手去摸菊花餅。
他們看了菊花餅,又去花壇看了看,姐弟兩人互相看了看對方。
宋衡庭對宋既白說:“姐姐,這個沒有花,是草,拔。”
宋衡庭伸手就要去拔,宋既白趕緊攔了他:“小弟,這是花,是母親喜歡的花。”
“不是花。”
宋衡庭看著眼前的一叢樹枝,他很是肯定的對宋既白說。
宋既白連忙道:“這是花落了後的花根,明年到了時間,還是會繼續開花。”
乳母看了粗壯的花根,在一旁嘴巴動了動,她正想說話,見到宋既白勸阻了宋衡庭。
她便沒有多言了,又退到一旁去候著。
姐弟兩人無草可拔,便開始撿地上的落葉。
風一吹,落葉也飛。
他們追著落葉往前跑,姐弟兩人嘴裏嚷嚷著:“快,快,又飛走了。”
他們跟著落葉跑了一陣子,撿了幾片半黃的葉子,互相比劃了一番。
“姐姐,我這一片葉子好看,大。”
“小弟,你這一片葉子好大啊。
你看,我這一片葉子好看,全黃了。”
“嗯,嗯,姐姐的葉子好看。”
姐弟兩人都不是爭強好勝的性格,因此相處得格外融洽。
兩人的手髒了,乳母端來了一盆清水,宋既白順手幫宋衡庭洗了手。
姐弟兩人順勢玩了一會水,然後在乳母的幫忙下,三人把銅盤裏的髒水,又倒去了花壇。
晚膳的時候,宋延平趕回來用晚膳。
晚膳後,他匆忙走了,也不曾交待一聲,葉楣玉也不曾出聲問候一句。
她隻是交待宋既蘊姐妹:“蘊兒,十六,要下雨了,你們趕緊回去。”
宋既蘊姐妹也不多言了,趁著乳母哄著宋衡庭去窗子邊,姐妹兩人很快出了房門。
她們一路上也不敢耽擱,一心一意往前走。
等到進了內院,走到分岔路口的時候,姐妹兩人同時舒了一口氣。
兩人揮手告別,然後各自奔往自家的院子。
戌時四刻,開始下雨,沒有一會功夫,雨勢驟然轉急,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的落在瓦簷上。
宋既白站在屋簷下,看著順著屋簷傾瀉而下的雨水,匯成一道道白亮亮的水簾。
雨水落在院子裏青石板上,濺起層層水霧。
迴廊下掛著的燈籠在風雨中搖曳不定,光影跟著閃爍。
宋既白都有些擔心燈籠裡的燭火,會不會燒了燈籠。
糰子陪著宋既白站在屋簷下看雨,時不時用手裏撐開的竹傘,擋一擋撲麵而來的雨水。
天空一道光快速閃過,這是電閃雷鳴的開始。
打雷了,糰子總算把宋既白勸進了房間。
宋既白又趴在外麵的窗子口,雙手捂著耳朵看了一會雨。
宋既白這是又怕打雷的聲音,又想親身感受一番大自然的威力。
糰子藉著房間裏搖曳的燭火,看到宋既白小臉上的緊張神情。
“小姐,我們在房間裏麵,不怕。”
“轟隆隆。”
雷聲蓋過糰子安撫的聲音,宋既白轉頭隻看到糰子在說話。
“糰子,你說什麼?”
她大聲音問,正好此時雷聲停了。
糰子笑著說:“小姐,我說雨太大了,要不要關一半窗子。”
宋既白搖頭,她隱約覺得糰子之前說的不是這話。
“剛下雨,屋裏悶,我開窗透一透氣。”
管事的過來看了,見到雨,的確飄不到窗子處。
她便隻交待糰子:“下雨天,小姐睡覺的時候,你記得要關好窗子。”
糰子點頭:“嬸子,你放心,我會關好窗子的。”
管事很快走了,她早看明白了,宋既白這個小主子最煩別人事事約束她。
雨夜裏,隔壁的院子門開啟的聲音,就沒有那麼的明顯。
管事是站在屋簷下,才把隔壁動靜聽得特別清楚。
“小姐,姨娘生病了,已經在說胡話了。”
管事眉頭皺了起來,很快聽到隔壁匆匆忙忙地動靜。
她重新走到窗子邊,見到宋既白隻是好奇的抬眼看了看隔壁。
管事走了後,宋既白和糰子低聲說:“糰子,你說那位林姨娘怎麼了?
這麼大的雨,蘭姐姐帶著人,跟著那姨孃的丫頭走了。”
糰子特意走到房門口,探頭出去,見到管事的確走了。
她和宋既白低聲說:“小姐,奴婢明天問一問春月姐姐。
奴婢覺得這個時候叫蘭小姐過去,那林姨娘那邊一定是有特別的事。”
宋既白離開了窗子邊,她對糰子說:“這雨越來越大,會不會下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