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以至於胡鐵感覺自己心臟幾乎要跳出來,他都忘記了自己被白雀衣籠罩著,下意識的說道:“吳桐,你個龜仔!”
吳桐停下腳步,看著麵前空無一人的大殿,驚呼一聲:“胡鐵!”
黃上九緊緊躲在胡鐵身後。他聽到了兩種完全不一樣的腳步,知道忽然出現了兩人。他還在大力思索該怎麼應對。
另外一件事情發生了。
顏雍陽一扔手裏的白雀衣。啪的一掌拍在胡鐵的腦門上,順便身子一竄,跳了下來。她伸手一指,“吳桐,趕緊逮住他,後麵還有人!”
草,這女的毫不猶豫的出賣了兩人!
胡鐵身子一個踉蹌,差一點來了一個狗啃泥。他借勢衝過來,腰裏拔出柴刀,就要先拿住吳桐,準備要挾吳勇。
吳勇一伸手,“捆仙索!”一條灰色的繩子順著腿竄上來,一下子把胡鐵幾乎綁成了粽子。“勇哥,綁錯人了,後麵那人有弩機!”顏雍陽看到這一幕,著急的大呼一聲。
黃上九搶出來,這一刻,他手中弩機已經對準了吳勇。一扣機括!
那知道顏雍陽手一抖,一根銀叉直奔自己喉嚨而來。
這一切電光火石,說起來很慢,可都在一剎那發生。
“賤人!”胡鐵開口大罵。
“大哥!”吳桐著急回頭。
“小心!”顏雍陽氣急敗壞的大喊。
“嗖”的一聲,弩箭擦著吳勇的麵頰飛過,留下一道血肉翻卷的大口子。顏雍陽飛身而起,對著黃上九就是連環兩腿!這個女人厲害啊!吳桐還在茫然中,吳勇咬牙切齒,“你刮花了我的臉!”聽聲音像潑婦一樣。
“我本來想要你的命的!”黃上九心裏說道,這個時候了,還能幹什麼!他施展禦風術,身子一閃,躲過了顏雍陽的奪命剪刀腳,一步,兩步。
合身一斬!
一道劍光一閃即逝。隻見吳勇手指一動,“捆仙……”他的半邊身體滑落下來,半邊身體鮮血噴薄而出,弄了黃上九一身。
吳桐大吼一聲,“你殺了我大哥!”他從腰間拔出兩把短刀,交錯紮向黃上九。顏雍陽看著吳勇在她麵前成了兩段,這個女人好生了得。身子一番,竟然跑出大殿,遠遠留下來一句話。
“胡鐵,唐東,我在雙月之地等著你們!”光是那冷冰冰咬牙切齒的聲音,聽著讓人心裏一陣寒冷。
黃上九身子一飄而過,躲過了吳桐的必殺一刀,“我要你的命!”吳桐大吼著追擊。那裏想到,繩索鬆開的胡鐵已經爬了起來,他後發先至,一柴刀砍過去,吳桐的半個頭顱沒了,撲的一聲,屍體倒地,鮮血腦漿混合流了一地。
吳家兄弟,幾乎在同一時刻死去。
黃上九喘息著回頭,隻見胡鐵滿臉淚水,嘴裏嘟嘟囔囔的罵著。“賤人,賤人,賤人!”他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低下頭,撿起了那根隻有半尺左右的繩索。
這根像一條死蛇一般的東西實在難以想像,它就是吳勇的寶貝捆仙索。剛才黃上九親自見識了它的威力,他不得不承認,以捆仙索的速度,吳勇與任何人放對決鬥,可以說天下無敵。
這東西,偷偷摸摸,速度奇快,簡直是殺人放火的神器!
“多虧了你的提醒!”胡鐵滿臉淚水得看著黃上九,“我覺得情況不對的時候,狠狠扣了一下她的屁股,要不然,被她一下就弄昏迷了。賤人,我以為她受傷,背了這麼遠……”他的眼淚又冒了出來。
“好了,不要想那麼多了,總算我們都活著!”黃上九倒不是為了安慰他才這麼說,要不是臨走前法雲和牛滄海提醒他小心別人,隻怕此刻他已經是個死人。
他心中一陣後怕,蹲下身來,開始在兩人身上搜刮。想不到,這兩人腰間竟然每人都有一個腰囊,開啟腰囊,裏麵竟然全是千影令。看到這些木牌,想到吳桐剛衝出來時說的那些話,黃上九禁不住問了一句,“他們殺了多少人!”
兩人提著腰囊站起身,他們走向那麵牆壁,伸手一推,一個洞口出現,伴隨而來的,是更加濃鬱的血腥味。洞口下麵,一片光明,一條樓梯盤旋而下。
黃上九將弩機交給胡鐵,他一手持著寶劍,一手提著腰囊。那繩索自然被他塞進了腰囊。他看著胡鐵裝好弩箭,才走下滿是血色足跡的樓梯。
胡鐵緊跟其後,兩人很快下到底下的房子。他們看到了那些奇怪的石像,同時看到了在一片閃閃發光的石頭下麵,那一個梅花圖案。
不同的是,所有的梅花圖案都是開啟的,石板一塊一塊斜斜翹起,地上雜七雜八的躺著幾個人,不知道死活。
梅花圖案的中間,是一朵花蕊的造型,這個造型的正中,豎著一個石台,石台上,是一個環裝的東西,這個,估計就是顏雍陽口裏所說的怪獸聯盤了。
兩人圍著梅花圖案轉了一圈,果然,地上都是屍體。“長孫潤,謝大腳……”胡鐵忍不住叫出聲來,長孫潤的頭顱和身體完全分開,他大睜著雙眼,似乎死不瞑目。謝大腳胸口被捅了幾個口子,血肉翻卷。
胡鐵見過死人,出身豪門的人沒有沒見過死人的,黃上九也見過死人,還親手殺過人,可是,沒見過這麼殘忍的。
這一屋子,幾乎全是死人!有一個少年已經爬到了樓梯口,他的肚子破了,腸子流了一地。
“好像有活人!”黃上九忽然說道。他努力忍住自己想要嘔吐的念頭,緊緊握著寶劍。胡鐵臉色煞白的站起來,他也隱約聽到了聲音,似乎是一個女子的呻吟聲。
兩人循著聲音,到了一處花瓣豎起的地方,互相望了一眼,依舊一前一後走了下去。除了入口的地方,下麵並不黑暗,隻不過,不像上麵,隻是隔一段距離,便出現一塊閃光的石頭。
這一次,是胡鐵打頭陣。他才走了幾步便回頭喊了一句,“唐兄,扭頭,不要看!”黃上九趕緊扭頭。
卻見胡鐵長長一聲嘆息,他放下手裏的弩機,到了一邊拿了一堆衣服走上前去,接著是柴刀割斷繩索的聲音。他做完這一切,才轉身回來,拿起弩機說道,“唐兄,我們上去吧!”
黃上九沒有問他,點了點頭兩人走了上去。胡鐵一言不發,就這樣走到滿是石像的台階上,一屁股坐下去,兩眼失神的看著一切。
黃上九看著他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語嚥了下去,想了想,順便坐在他的身旁。
過了好大一會,黃上九噌的坐了起來,順手拿起了寶劍。
胡鐵拉住了他。隨著腳步聲,三個頭髮散亂的少女從他們剛纔出來的地方走了出來,那三人的衣衫破爛,許多地方全是血跡,三人蓬頭從兩人麵前走過,黃上九握緊寶劍,並沒有上前。
三個少女上了樓梯,走入大殿。
忽然間,在兩人頭頂,響起了歇斯底裡的哭喊聲,接著是刀砍在人身體上的聲音。
“都是人,還有自己的親戚,這是何必呢,何必呢?”胡鐵喃喃自語。
黃上九心裏一動,多少猜出了裏麵發生了什麼事。他扭過頭,想要安慰一下胡鐵,卻見胡鐵刷的抬起頭,看著他說道,“裏麵全是女子的屍體,赤身裸體,五官都在流血,就我們鳳嶺郡的三個活了,他們不是人,不是人!”
黃上九說不出話來。
法雲的話忽然浮現在他的腦海,練氣士的究極目的,就是成為天人,所有阻擋練氣士成為天人的人,都得死。所謂修鍊無情,這就是了。
他禁不住說道:“他們或許本來就是這樣的人,或許高高在上的千影門的領導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人,這,就是他們口中的修行!”
“他們的母親也是女人啊!”胡鐵說道。
“他們已經不是人了!”黃上九拉了他一把,“你以前不是說過,你要改變那些愚蠢的貴族嗎?我們今天殺了他們兩個!以後的一切,看你的了,起來,不要死氣沉沉的,顏雍陽還在雙月之地等著我們呢?”
胡鐵一個激靈站了起來。
“對!我還有事要做。”他踩著鮮血走過去,走到了那個聯盤那裏。聯盤中間,露出四個孔,看到這四個孔,胡鐵忽然間臉色變了,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唐哥,快,把你手裏的腰囊給我。”
“怎麼了?”黃上九有些擔心的問道,他走上前,將腰囊遞給胡鐵。
胡鐵開啟自己和黃上九的腰囊,一塊一塊的取出木牌,數著數放到了那四個孔中。隨著他的數數,兩個腰囊終於空了。“九十八,他們竟然隻有九十八個令牌。”胡鐵一陣狂笑。
他伸手入懷,取出兩枚令牌,然後一個一個放進最後的小孔。隻聽格紮紮一陣劇烈的響聲,他們腳下翹起的石塊開始落下去,有幾具阻擋的屍體被石塊輕而易舉的壓的血肉如泥。
接著,在巨大的聲音中,那個聯盤開始緩緩落下來。他們頭頂閃光的石頭也開始變化位置,而一側下來的樓梯也慢慢縮回了石壁。嘩啦啦,從周圍的石壁上,忽然間流下一圈瀑布,水流不大不小,剛巧這時,聯盤徹底沉了下去,露出一個井口大小的洞,血紅的水,滾滾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