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一團肉蠕動裂開,從裏麵遠處一個毛茸茸的蟲子,黑色嘴巴咬破了他臉頰,鑽了進去!
黃上九心中隔應,不知道溫永文這個動作什麼意思。
“我們痘家傳人,每人都會養蟲,以蟲生痘。我們的族規裡記載,第一枚痘,並不是我們養出來的,而是有人賜給我們溫家的!”
“用世世代代的容貌,換取強大的力量。”溫永文慢慢遮上麵紗,他禁不住回憶起自己小時候,跟著父親走進那個幽暗的密林,密林身處,有一個高大的石碑,石碑上寫著這一句話。
溫家人,隻有男人纔可以進入那一處密林,溫家的男人,沒有人在乎自己的外貌。
“別人賜予的?”黃上九的腦海忽然就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
“是的。賜予我們溫家人這種力量的,是人間第一位大聖,張傑!”
這話說的有意思了!
溫永文認為張傑是人族第一位大聖,隻能說明,溫家的傳承中,張傑是第一位成為天人的強者。
這句話,是不是,可以理解,張傑是離開浮屠山的時候才成就天人。這個資訊,剛好與白雲山他們掌握的資訊相同。
“你怎麼這麼確定,他是人間第一位大聖?”黃上九笑著問道。
“因為,大聖打破壁壘的地點,就在我們溫家的秘地。”
溫永文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我父親告訴我,我們溫家的先祖,碰到大聖的時候,還是個十五歲的少年,當時,我們那裏是一個小山村,溫家獨門獨戶,村子中有兩個大戶,一個姓房,一個姓陳。”
那一天,他剛剛被兩家少爺一頓圍毆,皮青臉腫的在樹林裏一個人哭泣,然後,他就出現了。
黃上九是第一次聽到關於張傑近距離接觸的故事,當下坐直了身體,聽溫永文講故事。
他當時二十來歲,個子很高,人有些瘦。本來,他已經從先祖麵前走過去了,沒想到他又走了回來。
他蹲下來,看先祖哭的稀裡嘩啦的,他蹲在那裏笑。
先祖給人看著,哭不下去了。隻是一下一下的抽泣,拚命忍著,怒氣沖沖的看著對方。
“你爹呢?”
先祖不說話。
“你娘呢?”
先祖還是不說話,先祖就沒有把他當做好人。不過,在那人的笑容下,抽泣沒了,徹底沒有了哭的想法。
那裏知道,他蹲在那裏,指著先祖腫脹的臉,說道,“你的臉腫成這樣子,隻知道哭,你知道,有人會心疼嗎?”
先祖說道,“不要你管?”
那人咬了咬嘴唇。他不知道從那裏拿出一條一寸多長,毛茸茸的青色蟲子,放在手心,托到先祖麵前,問他,“好看嗎?”
先祖搖了搖頭,他第一次見到蟲祖,覺得它確實不好看。
“這東西會變的!”那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將青色蟲子放到自己手背上,青蟲咬開他的手背麵板,鑽了進去。
黃上九眼睛微微一眯,故事到了這裏,竟然全是他不能想像的事情。
隨即,那人話鋒一轉,“你受傷,隻能是肉疼,而真正心疼的,是你的父母。要知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怎麼能讓自己受傷呢?”說道最後,那人語氣嚴厲。
“我,我打不過他們!”
“你哭一場,就能打過他們了!”
先祖看著那人,福至心靈,一下子跪在那人麵前,“先生,您有什麼方法,求求您,教教我,求求您……”
那人站了起來,說道,“我有很多的方法,你學哪一種?”
“您都有什麼方法,可以挑嗎?”
“第一種,教你打的過同齡人;第二種,教你打的過普通人,你選哪一種?”
“還有其他方法嗎?”先祖追問。
“怪不得蟲兒會讓我走回來,”那人哈哈的笑了,“你想學多大的本事,打的過所有人嗎?”
“嗯。”先祖點了點頭。“我不但可以保護母親,還可以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聽到這裏,黃上九一陣沉思。是啊,保護父母,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天下的武者,練氣士,幾乎走上強化自己的某一瞬間,都是因為這句話。
那人蹲了下來,看著先祖說道,“我剛才給你說過,蟲子會變得,你看好了!”
說完這話,他退後幾步,伸出兩隻手掌,掌背對著先祖。剛才先祖看的清清楚楚,他的青蟲鑽到了他的右邊手背,可是,在先祖目光注視下。
那人左手手背忽然裂開,鮮血直流。那人蹲在那裏,好像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笑嘻嘻的看著這一幕。
一條紅色的蟲子衝破血肉,鑽了就來。
然後,它一個翻身,直立在那人血肉模糊的手背上,紅色的皮忽然間撐起來,越來越薄,越來越薄,猛然間裂開,一個醜陋的腦袋鑽了出來。
濕答答的麵板開始脫落,土黃色的一個蛹出現了。它立在破爛的皮肉之中,一動不動。
先祖從沒見過這一切,仔細看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蛹開始裂開,蟲頭,蟲翅,一點一點從皮囊中鑽出來,最後,在破爛的蛹殼邊,出現了一隻濕淋淋的奄奄一息的蝴蝶,一陣風吹過,它緩緩煽動自己的翅膀。
一隻五彩斑斕的蝴蝶,在兩人麵前翩翩起舞。
先祖看著這一幕,驚呆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個醜陋的蟲子,變成一隻美麗的蝴蝶。
那人伸出自己的手指,蝴蝶落下來,落在他的手指上。然後,一些星星點點的東西,落在他的手指上。
片刻過後,蝴蝶飛起來,落下來,一動不動,一陣風吹過來,它到了先祖的腳下。
“它怎麼不動了?”
“它已經死了!”
那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將手指頭伸到先祖麵前,“你看,它們活著!”
先祖睜大雙眼,看到一個一個細小無比的蟲子,正在努力的鑽破那人的手指麵板,鑽進他的血肉。
“生存,是最強大的力量,這些蟲子都知道。”
先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一直都生存啊,可是,我沒有力量,我打不過他們。”
“不是你沒有力量,而是你不會換取力量。”那人說道,“這條蟲子,吞食我的血肉,換取自己成蛹,蛹中,消耗積累的力量,衝破蛹的束縛,用生命,換取下一代的生存!”
“你想要力量,你也的換取,你想要得力量越大,你要付出的越多?”
“你準備用什麼來換取,換取多大的力量?力量越大,代價越大?”
“也是讓蟲蟲吃肉嗎?我,可能不習慣?”
“這不叫吃肉,這叫交換,你用你不重要的,換取你認為重要的!”
“用什麼都行嗎?”
“是啊,不同世界,卻都有人,我就想看看,我們的想法,有什麼不同?”
黃上九瞪大了雙眼。
不同世界?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句話!
“溫先生,你說的是不同世界?”他禁不住插口問道。
溫永文點了點頭,看著黃上九回答道,“是的,其他人都以為浮屠山,是一座山,而且,從外麵看,浮屠山,確實像一座山。”
“但是,他不是山,他是一個世界。有動物,有人,有許多東西和我們這裏一樣。”
黃上九心中開始不安起來,這個訊息,完全顛覆了他的思想。不過,仔細一想,這個可能反而最有說服力。
“那他,最後為什麼沒有選擇回自己的世界,”問這話的時候,黃上九覺得喉嚨有些發緊,嘴裏有些乾澀。
“我不知道,但是,先祖說過,聖人來的那個世界,要崩潰了!”
這句話,石破天驚。
“這是你我的機會!”溫永文接著說道,“我的身上,有蟲祖的血脈,而那個即將破落的世界,有我們這個世界,已經消失的靈藥,靈石,還有突破天人的方法?”
“為什麼是你我的機會,這個機會,你完全可以一個人獨得?”黃上九問道,“安姑娘給我的信件,可沒有提到,你會給我分享你得到的一切?”
溫永文扭過頭,看著遠處的小妖精。
“它是從你體內生出來的吧?”
黃上九搖了搖頭,他看著溫永文的眼睛,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肯定,他不相信這件事,人體內,怎麼會生蟲,扯,太扯了!
“它確實是從你體內生出來的,並且,這並不是它的本相。”溫永文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之所以這樣說,因為我們是同一類人。我們溫家,從先祖開始,體內都會生蟲,而這蟲,會在斷奶的時候爬出來,所以,我們溫家人,小時候都很弱。”
“所以,當年大聖才會回過頭,看我的先祖。因為,先祖本身,就是巢身!”
巢身?
世間有兩種巢身,天巢身,後巢身!天巢身是生來就是巢身,後巢身是後天培養而成。像現在唐國鶴堂的弟子,大部分都是後巢身。
溫永文解釋道。
“你也是巢身,隻不過你不知道而已?對於練氣士來說,巢身是下下之體,又叫五脈閉塞之體!”
溫永文一邊說道,一邊從懷裏取出一塊水晶圓球。
他托著圓球,圓球一片漆黑。
“這是我們溫家祖傳寶珠,名叫大地球。隻有我們這種體質的人,拿著它,他纔是一片漆黑。”
他將大地球放在桌麵上,大地球頓時一片明亮。聚靈陣旁,小妖精忽然飛過來,落在了大地球上,爬來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