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上九沒有想到的是,皇莆家居然與滄海寺還有聯絡。
看來,天下練氣士之間的聯絡,絕對不會是大家眼前看到的那樣涇渭分明。
皇莆鍾再次給他們添了一杯茶水,他說道,“陛下需要錢我清楚,因為,從高祖以來,我們皇莆家,所有人都想堂堂正正回到原來的地方,這一點,天下人都知道。”
“我相信,梁國國君也是這樣想的。畢竟,現在的大周,已經不知道該稱之為大周,還是守經閣了!”
這話說的有些沉重,胡鐵看了黃上九一眼,黃上九也看著他。
對於國家與國家之間的事情,他們兩個沒有發言權,聽不懂。
皇莆鍾看到他們眼神對視,心中反而安定下來。這兩個練氣士,個人能力不錯,就是缺乏通透的目光。這樣更好,他直接沒有任何懷疑。
“因為這次浮屠山之事,周國守經閣十分不滿,所以,我們邊境出現了不少殭屍。”
“這和守經閣有關?”
黃上九雖然知道殭屍事件,可是這不是張傑餘毒嗎?怎麼和守經閣還有關係。他腦子一轉,難道守經閣和張傑有關係!
“守經閣本來就是張傢俬人的書閣。隻不過,經過一代一代,成為了一個練氣士門派。十年前,天下三大超級宗門掌門身死,據說是守經閣閣主下的手。如今的守經閣,在周國炙手可熱,隱然已經有了青葉宗派頭。”
“這種渾身刀槍不入的殭屍,除了在遠古記載的張傑帶領人族翻盤之戰出現過,近代從來沒有任何記載。”
“偏偏這次出現了。”
“我覺得,守經閣之所以敢和青葉宗相爭,本身,就是因為他掌握著殭屍這種大殺器。而他這時候拿出來,敢麵對天下練氣士。隻能說明,要麼,他覺得自己已經夠強大了,可以橫掃天下。另一件事情就是,浮屠山的秘密,十分驚人,令守經閣害怕。”
“這也就是我知道你們兩位在雄京,將你們找來的原因。”
皇莆鍾說到重點,起身給他們添茶。
兩人點頭感謝。
“你們在巨木大陣合作過,目前都已經到了心印境,綜合你們宗門的能力,我認為兩位必然可以進入浮屠山探秘。”
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是靜等下文。
“無論白雲山和火神門,包括我們皇家把關,我認為,這一次,沒有人能完全阻止守經閣練氣士的滲透。”
“既然這一條路走不通,那麼,隻有另外一條路。”
“我們知根知底的人一起合作,或者拿到所有的寶物,或者,將其他的練氣士全部殺了!”
皇莆鍾一邊說著,一邊端起茶杯,一邊飲茶,一邊看著他們兩人。
胡鐵紋絲不動,黃上九的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
黃上九殺過人,但是,這樣提前預謀,為了殺人而殺人的事情,他還是第一次參與。
“我始終是地動之一。”
胡鐵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黃上九有些無奈,他也端起茶杯,“我也是地動的人!”他一口喝下茶水。這茶水香味淡了,有些苦澀。
他忽然有些意興闌珊。他借勢站起身來,對皇莆鐘行禮道,“殿下,我今日還有些事情,先行告退,我們來日再聚。”
黃上九側眼去看,胡鐵坐在那裏,並沒有起身。
皇莆鍾笑了,“這倒是真的,火神門就你和神官兩人,忙的夠嗆。”他站起身,拍了拍黃上九的肩膀,“我收到訊息,有人要對你們不利。你和神官要注意安全。”
皇莆鍾將黃上九送到了門口,看著他離去才走了回來。
“對於這位在我麵前曾經隱去了真實姓名的黃兄弟,胡兄弟,你怎麼看?”
皇莆鍾單刀直入。
“殿下,黃兄弟忠人之事,他答應的事情,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胡鐵惶恐站起身來說道。
“他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容易感情用事。所以,這一次,胡兄弟,進入浮屠山兄弟們的性命,就交給你了!”
黃上九不知道這一切,他下了樓,九三跟過來,遞給他一個小包袱。他什麼也沒說,拿了。走出酒樓,常六在門口候著。
兩人相伴回到坊肆。
黃上雲躺在一個躺椅上,翻著一本書裝樣子。
“怎麼,沒有去算賬?”
他這個樣子,令黃上九有些不適應,畢竟,像他這樣視財如命的人竟然不去看錢來算賬,有些怪異啊!
“你這小子,哥哥還不是所有好事都想著你,要不然我早去了。”黃上雲一邊說話,一邊丟給他一張請帖。
黃上九一把抓住。
燙金紅色請帖之上,暗香浮動。
“神官大人,多日不見,今晚花好月圓,芊芊得雪原美酒一壇,特請大人蒞臨醉江南一晤,以感謝大人維護之情。”
黃上九笑了。
“這是你的紅顏知己,你去吧,我不去。”說完,將請帖扔了回來。
黃上雲一把抓住,繼續說道。
“上九,你不能總像個孩子一樣,再說,你不是今天贏了嗎。那句話叫什麼?男兒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你都這麼大年齡了,也該知道什麼是溫柔鄉了!”
說完,從躺椅上爬起來,一手抓了請帖,過來一手拉住他,就往外走。
門外,他的專屬馬車停在那裏。
長樂坊在雄京東門。醉江南在雄京的東南方向,需要經過順城巷。
因為一些民間訊息的瘋狂流傳,黃上九坐在馬車上,明顯感覺到周圍人聲比以往多得多。這輛馬車的前方,是老會計錢來,後方,常六騎著一匹矮馬。
四十九不知道跑那裏去了。
黃上九用火神目看過,四十九虛環過了七十二,應該是他們這群人中,武力值最高的一個。
他斜眼一看,黃上雲躺在馬車上,跟渾身沒骨頭一樣。
“雲哥,你不會這段時間都沒有鍛煉吧?”
黃上雲嘴巴張著出氣,裝睡!
黃上九沒有客氣,直接在他大腿上狠狠擰了一把,自己從車廂邊門跳了下來,跟著馬車慢跑。
過了一會,馬車一輕。
黃上雲脫了他獨有的大紅衣服,跟在馬車另一側慢跑。
“上九,你不會一直堅持吧?”
“是啊!”
“怪不得我今天看你跑的那麼快?”
看車的錢來支著耳朵聽他們兩個吹捧。馬車後麵,常六看著他們兩個一左一右陪著馬車,不明白他們的想法。
馬車粼粼,隻能緩緩而行。
順城巷本來不是大街,此刻路人不少,車夫小心駕車,錢來不住打量來往行人。
“小心!”
錢來提醒了車夫一句。
黃上九警惕起來,他雙眼中,火紅顏色一閃而過,影影綽綽,在他們周圍,竟然出現了十幾個練氣士。
“雲哥,停步!”
黃上九大叫一聲,馬車另一邊,黃上雲停下腳步。馬車繼續前行,隻聽呼的一聲,幾人頭頂一黑。
兄弟兩人抬起頭,隻見從城牆下飛下來一團巨大黑影。這黑影瞬間即至,隻聽嘩啦一聲,在他們兄弟眼前的馬車瞬間四分五裂,木屑橫飛中,一抹鮮紅長袍碎裂飛舞。
從天而降的,居然是一枚石碾子大小的黑色鐵錐!
這樣的奇形武器兄弟兩人都沒有見過。
這武器的威力也太大了了!
黃上雲看著隻剩一個輪子的馬車拉著鐵錐還在斜斜前行,錢來一聲大吼,雙臂張開,衣袖飛舞就像兩個翅膀。
“何方妖人,竟敢刺殺神官大人?”
黃上雲臉色慘白。這位錢哥哥的反應速度令他嘆為觀止。
無語。
更無語的事情還在後麵,隨著馬車嘩啦炸裂,錢來躍身而起高喊,人群中毫無聲息的衝出來十幾個身影,各個拔出武器,圍向他們幾人。
頭頂風聲呼嘯,一排箭雨簌然降落!
“殺光他們!”
黃上雲黑著臉說道。要不是今日黃上九提醒自己,讓自己下車跑路,他從善如流。隻怕現在的他,和自己的大紅袍子一個下場。
他的麵頰抽搐片刻,迎著那些圍攻過來的人,忽然間跑步沖了上去。
黃上九一指頭上的七星劍。一道青光一閃飛過,命中一位衝過來的身影,帶起一道血色瀑布,那個身影晃了晃,摔倒在地。
黃上九的身影離開那裏,撲簌簌!他站立的地方,全是豎著的箭桿。
他輾轉騰挪,在那些手握武器的人群中穿行。千影千身,寸拳撐手,七星劍。在他的手下,幾乎沒有人可以抵擋一個回合。黃上九扭頭,隻見黃上雲的速度與一記不相上下。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使用爆火拳,而是五指張開,以一種奇怪的掌法與這些刺客爭鬥。
這種掌法十分狠厲,大開大合。配合著他的玄奧身法,同樣是一招製敵。如果說,黃上九一個撐手出去,對手翻滾飛出,雖然重傷,可是性命還在。
在黃上雲手裏,他們就沒有那麼幸運了。隻要被他的手抓抓中,幾乎骨碎筋裂,其他部位還好,隻要給他抓中頭部。白的紅的,變為一體,死的不能再死。
常六與錢來,一前一後,將這些包圍過來的刺客分流。
一個呼吸時間,他們腳下,已經多了十幾具屍體。
這些人雖然大多都是心印境界,攻擊力卻低的可怕。幾乎一碰到黃上雲兄弟,便直接身死。
奈何這些人悍不畏死,不斷衝鋒。
“雲哥,情況不對,好像這些人送給我們殺的一樣!”
黃上九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