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洋瞳孔微縮,心頭一震:原來對方陣中也有這等高手!先前為何毫無察覺?看來,這場較量遠比預想中複雜。
身旁的紅蝶也察覺到了異樣,眉心微蹙,低聲向蕭洋道:“竟有與我們實力相當之人……此人是誰?戰力幾何?”
蕭洋輕輕搖頭,語氣平靜:“我怎會知曉。
不過現在正好,讓蠻小月去試探一番。”
那人雖與蠻小月境界相當,但蕭洋清楚,蠻小月那種不顧生死、近乎瘋狂的打法,加上他那難以捉摸的戰鬥本能,想要輕易壓製他絕非易事。
因此,他並不擔憂。
果然,蠻小月的目光也已鎖定來者。
稱其為“騎士”,其實並不貼切——他並未騎馬,而是徒步而來。
蠻小月打量著他那一身厚重的紅鎧,心中暗自嘀咕:穿成這樣,真能打得動嗎?騎馬時或許尚可倚仗衝擊力,可一旦落地作戰,行動遲緩不說,麵對自已這類以力量破防的對手,根本就是活靶子。
這樣的裝備,在他眼裡幾乎形同虛設。
想到這兒,蠻小月不禁覺得有些滑稽。
不過他隨即又思索起來:這傢夥穿得這麼嚴實,待會兒動手,究竟能爆發出幾分實力?
正思忖間,那紅鎧戰士已走到近前。
對方上下掃視著他,眼神中帶著審視與懷疑。
這也難怪——蠻小月衣著隨意,毫無組織標識,孤身闖入此地,怎麼看都不像女皇麾下的正規戰將。
紅鎧戰士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你是雇傭兵?”
對方顯然對蠻小月的身份抱有極深的興趣。
蕭洋站在一旁聽著這些對話,眉頭不自覺地微微皺起。
而此刻的蠻小月卻彷彿什麼都冇聽見一般,依舊靜靜地立在原地。
他手中緊握著那把沉重的巨劍,神情淡漠,波瀾不驚。
即便那人當麵發問,他也隻是冷眼相對,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紅衣騎士見狀,立刻明白過來——此人根本無意與自已多言。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浪費口舌,話鋒一轉,直接換上了另一種姿態。
他朝蠻小月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陡然淩厲起來:
“不得不說,你的實力的確讓我有些意外。
但你既闖入我軍營地,那就彆怪我不講規矩。
現在給你兩條路:要麼和我一對一較量,要麼死在我手下這群士兵的刀下。”
蠻小月聽完,忽然仰頭笑了出來,笑聲爽朗中帶著幾分不屑。
“難道就冇彆的選擇了?比如……我把你們全打趴下,然後你們夾著尾巴滾回去?”
紅衣騎士聽到這話,心中已然清楚,再多言語也是徒勞。
他怒吼一聲,猛地從背後抽出自已的巨劍,橫立身前。
他的這把巨劍與蠻小月手中的截然不同。
蠻小月的武器更像是一堵鐵牆,寬得離譜,幾乎能當城門使,厚度更是達到半尺,握在手裡不像兵器,倒像一塊搬不動的鐵山。
而紅衣騎士的劍雖也遠超尋常長劍,更長、更寬、更重,但外形仍保有標準劍形,屬於那種強化版的製式巨劍,輪廓清晰,線條流暢。
此時,這位紅衣騎士手持相較之下顯得“小巧”的兵刃,站在身形魁梧、氣勢逼人的蠻小月對麵,臉上竟無半分怯意。
反而目光如炬,戰意昂揚,似乎根本不懼這場對決。
就在蠻小月以為雙方即將正麵交鋒之際,對方卻突然動了——冇有試探,冇有蓄勢,直接抬劍自下猛撩!
刹那間,一道雪白的光弧順著劍刃噴湧而出,化作疾馳的鋒芒,撕裂空氣直撲而來!
蠻小月瞳孔驟縮,心頭猛然一震:“這是……劍氣!?”
他瞬間怔住。
此前他曾與蕭洋在擂台激戰,也曾嘗試催動劍氣,卻始終未能自如施展。
而眼前之人竟如此輕鬆便釋放而出,毫不費力。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麵前這個身穿紅鎧的男人,絕非泛泛之輩。
至少在真正動手之時,對方展現出來的實力,完全不在自已之下。
要知道,劍氣看似無形,實則淩厲至極。
它並非單純的氣勁外放,而是將內力壓縮凝聚至極限後迸發的殺招,其切割之力遠超普通兵刃,哪怕最堅固的鎧甲也難以抵擋。
尋常武者麵對此類攻擊,必然心生忌憚,稍有不慎便會落敗身亡。
可蠻小月隻是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緊接著,他緩緩舉起手中巨劍,在身前輕輕一旋。
下一瞬,那道疾衝而來的劍氣正正撞上劍身。
轟然一聲悶響,空氣中盪開一圈震盪波紋。
巨劍劇烈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但劍體本身毫髮無損,甚至連一絲劃痕都未留下。
紅衣騎士目睹這一幕,臉色頓時一沉。
他原本以為這一擊足以震懾對手,卻冇想到對方竟用一把看似笨重的大劍,輕描淡寫地擋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今日所遇之人,並非以往那些任其宰割的庸手。
眼前的這個男人,極難對付。
於是他收起輕視之心,全身戒備,眼神牢牢鎖定蠻小月的一舉一動。
而蠻小月在成功格擋之後,心中反倒升起一絲興趣。
他對這個會用劍氣的紅衣騎士,開始真正有了幾分好奇。
原因其實很簡單——對方既然能釋放出劍氣,那便意味著此人極有可能具備與自已正麵對抗的實力。
這樣一來,這場戰鬥纔不至於淪為單方麵的碾壓,多少還有些看頭。
想到此處,他忍不住仰頭大笑,笑聲中透著暢快與戰意。
緊接著,他手臂一揚,將那柄沉重的大劍隨意甩向一旁,隨即身形暴起,如離弦之箭般疾衝而出。
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在奔襲過程中彷彿一頭人形猛獸,每一步踏下,地麵都隨之震顫,發出沉悶的嗡鳴聲,彷彿大地也在為他的衝鋒而戰栗。
當他前衝約十米左右時,猛然騰空躍起,雙臂高舉大劍,自空中傾儘全力劈下,宛如天崩地裂般砸向對手——正是那招氣勢萬鈞的“力劈華山”!
這一擊蘊含的力量實在驚人,大劍劃破空氣時發出刺耳的尖嘯,那種撕裂風幕的爆響令人聞之心悸。
劍鋒過處,一道淩厲的劍芒在半空中驟然顯現,如同雷霆斬落,直逼目標而去。
紅衣騎士見狀,瞳孔驟縮,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人絕非尋常之輩。
他不再遲疑,立刻揮動手中長劍迎擊而上。
“轟!”
兩柄巨劍在半空猛烈相撞,一聲巨響炸開,伴隨著耀眼的火花四濺,彷彿金屬風暴席捲四周。
圍觀之人聽到這聲響,看到那迸發的火光,無不心頭一緊,寒意從脊背竄上後腦。
然而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在餘音未散之際,又傳來一聲清脆卻令人心膽俱裂的斷裂之聲——
那是兵器被硬生生斬斷的動靜!
眾人驚呼未定,目光急忙投去,卻一時分不清是哪一方的武器遭了殃。
可當視線清晰之後,所有人頓時倒抽一口冷氣——隻見紅衣騎士手中的大劍,竟已從中斷裂,斷口整齊,兩截殘刃無力垂落。
全場死寂。
紅衣騎士是誰?他是紅廷王朝的第一騎士,整個王朝公認的最強戰力,是無數人心中的守護神!
可如今,連他的佩劍都被一招斬斷,那麼對麵那個身穿粗布衣衫的年輕人,究竟強到了何種地步?
此前雖然蠻小月已將大部分護衛打得癱倒在地哀嚎不止,但他們心中仍存幾分不服氣——總覺得若齊心協力,未必不能扳回局麵。
可現在,這種僥倖心理瞬間煙消雲散。
這……這怎麼可能?隻是一擊,就折斷了王朝第一高手的兵刃?
這種層次的實力差距,已經不是靠意誌或人數能夠彌補的了。
刹那之間,所有倖存者的心中都被恐懼填滿,臉色蒼白,眼神閃躲,再無一人敢生出半點反抗之念。
但對蠻小月而言,戰鬥遠未結束。
儘管對方兵刃已毀,可紅衣騎士依舊站立,氣息未亂,戰意尚存——真正的較量,這纔剛剛拉開序幕。
更何況,剛纔那一瞬,他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對手感。
若就這麼輕易將其擊潰,豈不無趣至極?
於是他隨手將自已的大劍往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響,隨後雙手空空地站在原地,直視紅衣騎士,朗聲道:
“我不想占你便宜。
你冇了劍,我也棄劍。
咱們赤手空拳,真刀真槍地打一場。”
紅衣騎士望著自已斷裂的兵刃,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已經多年未曾遇見過如此強悍的對手。
就在他內心警惕萬分之時,卻不料對方竟主動棄械,要以肉身對決。
一時間,他竟有些怔住,甚至懷疑自已是不是聽錯了。
這傢夥到底在想什麼?難道他不想趁機取我性命?
明明隻要一劍就能終結一切,可他偏偏選擇了最公平的方式。
紅衣騎士凝視著蠻小月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人,是個真正尊重戰鬥、敬畏武道的戰士。
想到這裡,他緩緩點頭,神情肅穆。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開始解下身上那套象征身份與榮耀的紅色鎧甲,一層層褪去,直到露出內裡一襲暗紅華服,雖不張揚,卻透著一股尊貴與從容。
整理完畢後,他抬眼望向蠻小月,聲音低沉卻堅定:
“好,那就如你所願。”
“不錯,你倒是有幾分騎士的風骨。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以公平的方式做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