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動聲色地看著努哈爾,淡淡問道:“莫非是雅婷公主另有差遣?”
努哈爾聞言,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神情輕佻,連偽裝都懶得維持了。
顯然,在他眼裡,蕭洋已是任人擺布的困局之人,隻需一道命令,便可輕易拿捏。
蕭洋冷眼旁觀,依舊沉默以對,隻靜靜地等著下文。
既然是奉命而來,總該有個說法。
不管任務是什麼,總不會空手登門。
果然,努哈爾在他對麵坐下,還未等蕭洋開口,便緩緩說道:
“剛接到情報,已查明城背後那些暗中支援者的藏身之處。
公主要你親自帶隊前去清剿,務必斬草除根。”
努哈爾一邊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麵上潦草地寫著幾個人名,夾著一張繪製精細的路線圖。
他鄭重其事地將冊子遞到蕭洋手裡,神情肅穆,彷彿交付的是某種不可輕忽的使命。
蕭洋見他這般模樣,眉心微動,略帶疑惑地翻開那本小冊。
可剛一展開地圖,他的目光便凝住了,眉頭悄然皺起。
眼前這條行進路線複雜迂迴,沿途布滿隱秘關卡與未知勢力範圍。
單從這份部署來看,這次要麵對的敵人絕非等閒之輩。
對方身份未明,藏身何處也無從得知,唯一能確定的是——此人願意支援李憲成,本身就說明瞭其手腕與勢力不容小覷。
就在蕭洋暗自思量之際,努哈爾的聲音再度響起:
“公主殿下吩咐,你需即刻啟程。
此次任務屬機密性質,不得張揚,更不宜多人同行,最好獨自輕裝前行。”
蕭洋聽了,唇角輕輕揚起一抹冷笑。
他怎會不懂?這是想借刀殺人,既除掉自己,又不損耗他們的人手。
他沉默地點了點頭,心中已有計較。
而一旁的小蘿莉、蠻小月、秦箏,乃至一向沉靜的書生,幾乎同時開口,紛紛表示必須隨行。
看到這一幕,蕭洋心頭一熱。
他知道這些人是真心待他,越是如此,他越不願讓他們涉險。
這極可能是雅婷設下的圈套,若真有埋伏,帶著同伴前往,隻會讓他們陷入生死危機。
這件事,理應由他一人承擔。
可當他正要開口拒絕時,小蘿莉,雖未宣之於口,卻已有了自己的判斷。
見狀,努哈爾也不再多言,任由他們自行安排。
送走努哈爾後,蕭洋再次翻閱公主下達的任務文書。
上麵寫明瞭目標身份、藏身之所,以及行動時間,條理分明。
可越是細看,他越覺不安,正猶豫間,小蘿莉悄悄走到他身旁,低頭研究地圖與任務說明。
誰也沒想到,她忽然抬起頭,認真提議道:
“咱們對那個地方人生地不熟,距離又遠,對方說不定還藏著更多高手。
依我看,不如乾脆避開公主定的時間和路線,另選時機行動。”
“什麼?為什麼要改?”蕭洋脫口而出。
聲音落下,四周目光齊刷刷投來。
眾人一時不解,為何他會突然質疑這樣一個提議。
但有一點他們堅信:蕭洋從不做無把握之舉。
既然他提出疑問,必定是察覺到了某些被忽略的風險。
此刻,當眾人聽清蕭洋話中的意思後,紛紛互相對視了一眼。
雖無人開口,但每個人心裡都明白:蕭洋既然如此表態,這件事必然非同小可。
意識到這一點,在場幾人的神情幾乎在瞬間悄然轉變——若不依照公主原先指示的路線前行,他們極有可能踏入一處極其凶險的境地。
誰也無法預料前方等待著的是什麼,或許是棘手的局麵,或許是致命的危機,甚至可能遠超他們的設想。
然而眼下,他們彆無選擇,隻能依從蕭洋提出的方案行事。
一時間,隊伍陷入沉默,可每個人的內心早已繃緊了弦,警覺與戒備悄然蔓延。
畢竟,誰都不知道下一刻會遭遇怎樣的變故。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際,蕭洋已邁步走到隊伍最前方,轉身麵對所有人,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再往前走,危險隻會越來越多。
這次你們必須緊緊跟著我,記住,無論發生什麼,絕不能有人掉隊。”
其實在蕭洋看來,眼前這位公主,比起他們之前交手過的離線城,顯然更難應付。
這並非單憑直覺判斷,而是他從諸多細節中察覺到的資訊——雅婷比李建成更為狠厲、陰鷙。
她血脈裡流淌的是鮮黃一脈的血統,能登上王位成為這片疆域的國王,絕非尋常之輩。
果斷殺伐是她的底色,詭詐多端更是深入骨髓。
因此,眼下他們必須加倍謹慎,因為接下來要麵對的困境,或許遠比預想中更加複雜和艱險。
雖然臉上波瀾不驚,但蕭洋心中早已反複權衡著此次任務背後的深意——公主派他們來此,究竟圖謀何事?起初他就隱隱覺得,這個任務對公主而言意義重大,背後恐怕藏著一箭雙雕的算計。
倘若能藉此地將他除掉,或重創他的勢力,自然正中下懷;即便無法得逞,隻要在此有所斬獲,而他又被迫把成果帶回,最終受益的仍是公主。
無論如何,對方都不會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