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甚至特地為他在內殿設了一間專屬居室,供他歇息、會客,乃至長住都無不可。
可今日卻不同。
當他一行人行至宮門前時,守在兩側的黑衣侍衛竟驟然交叉手中兵刃,冷光一閃,生生攔住了去路。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蕭洋心頭微震,一股陌生感悄然浮現。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隊黑衣人的首領便笑著開口,語氣看似恭敬,實則疏離:
“哎喲,這不是蕭洋先生嗎?怎麼今日有空過來?公主眼下正處理要務,不便見客,您還是請回吧。”
話音落下,蕭洋已然心知肚明——抓捕蠻小月,必是公主授意。
而且,根本不會有什麼罪名或證據。
說白了,這就是一次清洗,目的隻有一個:削弱自己。
正思忖間,忽見秦箏與胡憲並肩從寢宮中緩步而出。
秦箏一眼望見蕭洋,眉頭輕皺,露出幾分意外,隨即快步迎上前來。
“蕭兄?你怎麼在這兒?”
而蕭洋隻是冷冷看著兩人背影,心中已然雪亮——公主這是在刻意拉攏六族之人,試圖分化自己身邊的勢力。
可轉念又想:既然要結好六族,為何偏偏拿蠻小月開刀?
稍一思索,他便明白了對方的算計。
這是典型的“欲擒故縱”。
蠻小月與那小姑娘一向和自己走得最近,抓她,既是對自己的警示,也是向六族遞出的訊號。
六族得知此事後,定會立刻求情。
屆時公主再順勢放人,既做了人情,又顯仁厚,還能借機將六族籠絡到身邊,同時切斷他們與自己的聯係。
一石三鳥,手段老辣。
蕭洋想到這裡,脊背竟隱隱發涼。
這位公主年紀雖輕,心思卻深不可測,權謀之術遠超他的預估。
而另一邊,胡憲隻是淡淡掃了蕭洋一眼,連個招呼都未打,昂首挺胸,徑直離去。
秦箏見狀,臉上頓時浮起怒意,剛要開口斥責,卻被蕭洋抬手製止。
“隨他去吧。
我們和他本就是各取所需的臨時盟友,誌不同,道不合,何必計較。”
秦箏聽罷,重重吐出一口氣,臉色依舊難看。
但他很快壓下情緒,轉頭看向蕭洋,語氣中帶著不解:
“可剛才公主召見我和胡憲,卻獨獨沒叫你……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是不是不願過去?”
蕭洋聞言,輕笑一聲:“他已經開始防我了。
不止在我身邊安插耳目,現在更是想方設法,要把我和六族徹底割裂開來。”
麵對秦箏這個並肩作戰多年的夥伴,蕭洋無需隱瞞,直言不諱。
可這些話說出口,秦箏聽在耳裡,怒火再度翻湧。
“豈有此理!太過分了!當初若不是我們拚死相助,他哪有能力對抗李憲成?如今局勢稍穩,竟、身後披著赤紅長披風的男子走了進來。
蕭洋隻瞥了一眼,便認出了來者——努哈爾,雅婷麾下頭號戰將,真正的心腹之人。
此人現身此處,必有所圖。
蕭洋目光微斂,在對方身上打量片刻,語氣平靜地開口:
“原來是努哈爾將軍大駕光臨,不知今日前來,有何貴乾?”
努哈爾年紀尚輕,卻始終忠心追隨雅婷。
他對她的命令從無違逆,近乎盲目。
可蕭洋清楚,在雅婷眼中,努哈爾不過是一枚棋子,一個可以利用的下屬。
正因深知這份忠誠,雅婷才能穩穩掌控黑衣勢力。
至於努哈爾本人,即便明白自己被利用,仍甘之如飴——在他看來,能為主效力,便是最大榮耀。
想到這裡,蕭洋心底輕輕一歎,卻並未表露於色。
眼下這事與他無關,他也沒興趣深究。
但既然對方找上門來,他倒想看看,到底想耍什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