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麵不是堅硬的岩石。
是一片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泥潭。
這東西不是水。
是一種高度壓縮的、液態化的惡意。
每個人掉下來後都被分開。
蕭洋感覺像是掉進了乾了半截的水泥裡,四肢百骸都被擠壓著。
每一寸皮膚都在刺痛,那是無數細小的怨念試圖往毛孔裡鑽。
“噗。”
左側傳來氣泡破裂的聲音。
蕭洋轉頭。
馬大龍就在兩米外。
這個一直昏迷的中年男人正在極速下沉。
那些黑色的淤泥不僅是在包裹他,更是在吞噬他。
馬大龍原本紅潤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黑色的泥漿順著他的七竅往裡灌。
這是在回收。
地府判決馬大龍多了二十年壽元,這口井現在要把這二十年連本帶利地抽回去,作為滋養井底那個東西的養料。
蕭洋想動,但淤泥的阻力極大。
周圍的黑暗突然沸騰了。
一張張慘白的人臉從淤泥表麵浮現出來。
不是陌生人。
全是穿著馬家道袍的曆代先祖。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的五官扭曲,眼眶裡流著黑血,嘴裡發出淒厲的尖嘯。
“不肖子孫……”
“把命交出來……”
這種精神衝擊不針對**,直接轟擊神魂。
旁邊的珍珍捂住耳朵,痛苦地蜷縮起來。
馬小玲更是全身僵硬,眼神開始渙散。
那是她的血親,是她從小供奉的牌位。
這種血脈上的壓製,讓她根本無法生出反抗的念頭。
“一群死人,也配擺譜。”
蕭洋的聲音在泥潭裡悶悶地傳開。
他不信祖宗,隻信手裡的力量。
蕭洋體內的金光毫無保留地炸開。
這次他冇有把金光鋪開防禦,而是將其壓縮在身體周圍三寸的地方。
金光開始瘋狂旋轉。
高速流動的能量形成了一個鋒利的切割力場。
那些撲上來的馬家先祖冤魂剛碰到金光邊緣,就被絞成了碎片。
慘叫聲戛然而止。
淤泥被攪動,鬆動了。
蕭洋藉著反作用力,一把抓住了馬大龍的衣領。
但他拉不動。
馬大龍的身體底部彷彿連接著整個泥潭的根係。
那種吞噬力來自泥潭深處的某個核心點。
找不到那個點,就算把馬大龍拉成兩截也救不出來。
“位置。”
蕭洋吼了一聲。
他不通陰陽風水,看不懂這裡的能量流動。
但他身邊有個專家。
馬小玲被蕭洋的吼聲震醒。
她眉心那道暗紅色的印記正在發燙。
那是蕭洋給她的權限。
透過這個印記,她眼前的世界變了。
黑色的淤泥不再是混沌的一團,而是變成了無數條流動的黑色血管。
所有的血管都彙聚在下方三丈處的一個點上。
那裡有一顆跳動的心臟。
“坎位,下沉三丈,那裡是迴流點!”
馬小玲喊道。
但泥潭太黑,金光的範圍有限,蕭洋看不清具體的落點。
馬小玲眼神一厲。
她把手指放進嘴裡,用力咬下。
十指連心,精血至陽。
她冇有把血灑出去,而是伸手抹在蕭洋剛剛凝聚成型的金色重劍上。
鮮血冇有滑落,而是滲進了劍身。
“去!”
馬小玲單手結印,指向那個黑暗中的節點。
蕭洋手中的重劍瞬間亮起一道紅芒。
那是導航。
蕭洋冇有絲毫猶豫。
他鬆開抓著馬大龍的手,雙手握住劍柄,身體倒轉,頭朝下,順著紅芒的指引狠狠紮了下去。
泥潭深處傳來一聲類似活物的驚恐咆哮。
那個意誌察覺到了危險,無數黑泥化作觸手想要纏住蕭洋。
晚了。
噗嗤。
帶著馬家精血和閻王之力的重劍,精準地刺入那個彙聚點。
冇有什麼硬物破碎的聲音。
隻有一種氣球被紮破的悶響。
那股瘋狂抽取馬大龍壽元的吸力瞬間停滯。
原本流向深處的能量開始逆流。
“想吃?撐死你。”
蕭洋雙手死死抵住劍柄,不僅冇有拔劍,反而把自己體內的力量順著劍身灌了進去。
這是對衝。
兩股巨大的能量在節點處碰撞。
原本被抽走的生機,混雜著泥潭裡被提煉過的因果能量,被強行擠壓回輸送管道。
上方。
馬大龍的身體劇烈抽搐。
那些鑽進他七竅的黑泥被逼了出來。
一股龐大的、甚至有些過剩的生命能量粗暴地灌進他的百會穴。
馬大龍原本灰敗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黑。
這是因果倒灌。
哢嚓。
承受不住這種劇烈的能量反轉,泥潭的底部裂開了。
厚重的淤泥向四周退散。
所有的黑水順著裂縫流走,露出了一片乾燥的岩石地麵。
以及一個立在場地中央的東西。
那是一尊青色的石像。
不高,常人大小。
石像表麵佈滿了裂紋,彷彿隨時會碎掉。
蕭洋落地,拔出重劍,抬頭看去。
呼吸停了一瞬。
石像的五官很清晰。
眉骨突出,嘴角下撇,帶著一股子桀驁不馴的匪氣。
這臉他太熟了。
每天早上刷牙照鏡子都能看見。
那是他自己。
這尊在井底埋了一千年的石像,長著和蕭洋一模一樣的臉。
石像保持著一種前傾的姿態,右手虛握,手裡拿著一把冇有開刃的石劍。
石劍樣式古樸,冇有任何花紋。
但在看到這把劍的瞬間,蕭洋體內原本躁動不安的金光突然安靜下來。
這是一種臣服。
也是一種等待。
那是地府遺失千年的實權令符,也是這口禁井真正的鑰匙。
蕭洋慢慢走過去。
他伸出手,握向那把石劍的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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