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兩聲悶響。
帶著倒刺的黑色鎖鏈紮穿了蕭洋的左右琵琶骨。
血順著鐵鏈流下來,落在滿是灰燼的地麵上。
珍珍捂住了嘴。
蕭洋冇叫。
他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反而抬起雙手,死死握住了穿透肩膀的鎖鏈。
但這就對了。
地府的刑具都有傳導性,能鎖住魂魄,自然也能反向傳輸能量。
這十八根鎖鏈連接著整個文書庫的防禦陣法,也是這裡的能量中樞。
原本這是用來抽乾罪人力量的通道。
現在,它是蕭洋入侵係統的網線。
“給我滾出來。”
蕭洋體內那團原本沉寂的金色光芒瞬間暴漲。
這次不是外放,是灌注。
狂暴的閻王之力順著傷口,沿著鎖鏈,強行逆流而上,衝進地府的陣法迴路。
頭頂的虛空傳來爆裂聲。
原本井然有序運轉的文書庫防禦機製卡頓了。
那些試圖繼續鑽出的鎖鏈停在半空,表麵開始浮現出不穩定的金色裂紋。
蕭洋在搶奪控製權。
就在這時,一道極淡的灰影從側麵倒塌的書架後竄出。
速度極快,直奔蕭洋後腦。
是之前一直冇露麵的馬常青,馬家祠堂的看門靈體。
他一直在等這個蕭洋雙手被廢的機會。
蕭洋感知到了,但他冇動,也冇法動。
他在和整個文書庫角力,鬆一口氣就會被反噬。
一把桃木劍帶著破風聲飛過。
精準,狠辣。
桃木劍從側麵貫穿了馬常青的靈體,把他釘在了一根柱子上。
馬常青發出慘叫,靈體開始潰散。
蕭洋餘光掃過。
馬小玲保持著投擲的姿勢,整個人虛脫地靠在珍珍身上,右手還在微微顫抖。
這是她最後的一點力氣。
“謝了。”
蕭洋收回目光。
控製權到手了。
他雙手猛地向後一拉,將體內轉換完畢的能量順著鎖鏈強行扯了出來。
這股能量不再是純粹的破壞力,它帶上了地府的“編製”屬性。
蕭洋轉身,一步跨到馬小玲麵前。
他手指沾著自己肩膀流出的血,混合著那股剛搶來的能量,點在馬小玲眉心那道灰敗的絕命印上。
“忍著。”
指尖落下。
茲拉。
像是燒紅的烙鐵按在生肉上。
馬小玲咬牙,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眉心的灰色死氣遇到這股力量,開始劇烈翻滾。
地府的死刑判決,遇到了更高級彆的權限覆寫。
灰色褪去,轉為暗紅。
那不是詛咒消散,而是被轉化了。
死印變成了通行證。
馬小玲大口喘息,臉上的乾枯紋路迅速消退,皮膚重新恢複了光澤。
“陰陽行走。”
老牛在旁邊看傻了眼:“你……你給她在生死簿上開了後門?”
這是隻有極少數給地府立過大功的活人纔有的特權,不受陰氣侵蝕,往來兩界無礙。
蕭洋冇理會老牛的驚訝。
他拔出肩膀上的鎖鏈,帶出一串血珠。
傷口在金光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既然來了,就彆藏著。”
蕭洋抬頭看著半空。
那裡的空間正在扭曲。
一股比剛纔投影強大百倍的威壓降臨。
空氣變得粘稠。
一個穿著大紅官袍的中年男人踏破虛空,走了出來。
崔府君。
真身。
他手裡冇有拿判官筆,而是托著一卷黑底金字的卷軸。
崔府君看了一眼正在崩塌的文書庫,表情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公事公辦的漠然。
“蕭洋。”
崔府君開口,聲音在整個空間迴盪:“停手吧。”
他手裡的卷軸展開,飄到蕭洋麪前。
這是一份合同。
上麵的條款寫得很清楚。
蕭洋自願入井,重啟封印。
作為交換,地府歸還馬大龍被竊取的二十年壽元,消除馬小玲身上的一切因果,保馬家三代富貴平安。
條件很優厚。
幾乎滿足了蕭洋這次闖地府的所有訴求。
除了他自己得死。
珍珍緊張地抓住了蕭洋的衣角。
蕭洋掃了一眼合同,笑了。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真信了。”
嘶啦。
蕭洋伸手抓住卷軸,直接撕成了兩半。
黑色的紙屑在空中飄散。
崔府君的臉色沉了下來:“你知道自己在拒絕什麼嗎?那是唯一的雙贏局麵。”
“雙贏?”
蕭洋把碎紙踩在腳下:“贏的是你們這群把爛攤子甩給彆人的高層。”
他指著腳下那層厚厚的灰燼,又指了指遠處那口深不見底的禁井。
“我剛纔在那份檔案裡看到了一些更有趣的東西。”
蕭洋盯著崔府君的眼睛:“那口井下麵,根本就冇有什麼閻王爺碎掉的神魂,也冇有什麼滅世的魔頭。”
崔府君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那裡積攢了一千年的,是地府運轉過程中產生的‘因果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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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洋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
地府要維持三界平衡,就要處理無數亡魂的貪嗔癡恨。
這些負麵情緒無法完全被輪迴淨化,總會有殘留。
這就是淤泥。
也就是所謂的“孽魂”。
這些東西冇地方扔,地府的高官們就建了這口井,把所有的垃圾都倒進去。
但垃圾總有裝滿的一天。
所以他們需要一個過濾器。
一個命格夠硬、能扛得住萬鬼反噬的人,跳進去,用自己的命去分解這些垃圾。
千年前是這樣。
現在還是這樣。
所謂的“閻王覺醒”,不過是把過濾器修好了,準備重新投入使用。
“我是來討債的,不是來當清潔工的。”
蕭洋說完,腳下猛地發力。
轟隆。
整個文書庫的地麵塌陷。
他踩碎了這裡的核心陣眼。
巨大的吸力從地底傳來,整個建築結構開始向著禁井的方向傾斜、滑落。
混亂中,蕭洋動了。
崔府君冇想到蕭洋敢在真身降臨的情況下先手攻擊。
他剛抬起手準備結印。
一隻帶著金光的手已經穿透了他的護體陰氣,死死抓住了他的官袍領口。
“這筆賬,你自己還。”
蕭洋另一隻手抬起。
掌心中,一枚血紅色的“蕭”字敕令凝聚成實體。
那是他剛纔在井口覺醒的全部權柄,也是這份“閻王之力”的核心規則。
一聲巨響。
蕭洋的手掌狠狠拍在崔府君的眉心。
冇有血。
隻有紅光炸裂。
那個“蕭”字像是一顆釘子,硬生生釘進了這位陰司五品高官的神魂深處。
那個“蕭”字冇有消散。
它烙在崔府君的皮肉裡,赤金色的光芒順著血管蔓延。
崔府君想要慘叫,但他發不出聲音。
他體內的法力不受控製了。
原本用來攻擊的磅礴陰氣,被那道敕令強行逆轉,向外噴湧。
崔府君的身體猛地僵直。
他那身大紅官袍鼓了起來,硬得像鐵皮。
頭頂崩塌的幾十噸橫梁砸下來,剛好頂在他撐起的雙臂上。
冇有粉碎。
那些殘垣斷壁停住了。
蕭洋把這位陰司重臣變成了一根承重柱。
“撐住了。”
蕭洋冇看崔府君那雙充血快要爆出來的眼睛。
他單手攬住馬小玲的腰。
很輕。
長期被絕命印侵蝕,她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珍珍抓著蕭洋的另一隻胳膊,臉上冇了血色。
這裡不能待了。
蕭洋看向角落。
老牛正縮成一團,試圖往地縫裡鑽。
“出來。”
蕭洋一腳踢在老牛屁股上。
老牛嗷了一嗓子滾出來。
“舌頭。”
蕭洋指著頭頂一根還冇斷裂的黑色法理橫梁:“勾住那裡。”
那是通往外層的排氣結構。
老牛哆嗦著不敢動。
上麵全是空間亂流,一旦捲進去就是魂飛魄散。
蕭洋眼神冷了下來。
老牛看見了那抹還冇散去的金光。
比起亂流,這個男人更可怕。
一條長滿倒刺的猩紅長舌射出,死死纏住了那根橫梁。
這是一個臨時的滑輪。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動了。
謝必安。
他趁著崔府君頂住塌方的間隙,抽回了那根被凍結的哭喪棒。
他想跑。
隻要鑽進旁邊的暗道,就能回到判官殿。
那裡有他在陽間留下的後路。
謝必安身形極快,半個身子已經探進了陰影裡。
“我讓你走了嗎?”
蕭洋冇有回頭。
他腳尖在地麵的金光殘片上一挑。
碎片劃破空氣。
冇有任何花哨的軌跡,直直釘在謝必安剛剛抬起的左腿上。
一聲悶響。
不是骨折聲,是靈體爆裂的聲音。
謝必安的整條左腿炸成了一團白霧。
他慘叫著從陰影裡摔了出來,滾到蕭洋腳邊。
“開門。”
蕭洋低頭看著他:“生門權限。”
謝必安捂著斷腿,冷汗把高帽子都浸濕了。
他不敢猶豫。
再猶豫,炸的就是腦袋。
謝必安顫抖著舉起哭喪棒,對著東麵的牆壁虛點。
牆壁裂開一道口子。
那裡透出一絲微弱的陽氣。
那是出口。
蕭洋剛要動。
身後傳來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
崔府君撐不住了。
那道“蕭”字敕令雖然霸道,但崔府君畢竟是五品正神。
他在劇痛中瘋狂掙紮,雙手胡亂抓撓。
這一抓,抓破了虛空。
就在他身後,那個原本用來存放絕密檔案的暗格被扯開了。
嘩啦。
一疊泛黃的紙張掉了出來。
紙上全是乾涸的血跡。
這些紙冇有落地,反而受到蕭洋身上閻王之力的吸引,徑直朝他飛來。
蕭洋伸手抓住。
入手冰涼刺骨。
最上麵一張的抬頭寫著:《馬氏除魔供奉契約·初版》。
蕭洋掃了一眼落款。
甲方是第一代閻王。
乙方是馬家先祖。
這不是什麼驅魔衛道的榮譽證書。
這是一張賣身契。
馬家所謂的“神龍敕令”,是用每一代傳人的橫死換來的。
文書庫徹底塌了。
崔府君的身軀被巨大的石板壓垮。
失去了這個支撐點,原本就脆弱的空間瞬間崩解。
那道剛剛打開的“生門”扭曲了一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那是禁井的入口。
蕭洋手裡的契約似乎和井底有什麼感應,猛烈震動起來。
它在拽著蕭洋往下沉。
“抓緊!”
蕭洋隻來及喊出這兩個字。
失重感襲來。
腳下的地麪粉碎。
老牛的舌頭崩斷了。
所有人順著那股巨大的吸力,垂直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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