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聚居地藏在白水河一處寬闊的河灣裡。
任憑外頭水流湍急,這灣內卻始終波瀾不驚。
不多時,小船駛入白水河主乾道。
水木扭頭衝將臣眨眨眼:“抓穩嘍!”話音未落,原本慢悠悠的木船突然如離弦之箭躥了出去。
“咚!”將臣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
他齜牙咧嘴正要罵人,忽覺兩岸景色化作模糊的色帶,胃裡頓時翻江倒海。
一股酸水直衝喉頭,他拚命咽口水,可那滋味一個勁兒往天靈蓋上竄。
“嘔——“船板上頓時濺開一灘穢物,午飯算是白吃了。
水木偏過頭不敢多看,生怕自己也跟著吐出來。
見將臣癱成爛泥,他隻得調轉船頭返航。
原以為這小子能撐到靠岸,誰承想剛提速就歇菜了。
岸邊的秦箏見狀連忙彆過臉——太丟人了!坐個船竟能吐成這樣!水清和水林憋著笑上船攙人,水林朝水木努嘴:“早提醒你彆飆太快,瞧這弄得......又得刷船了。”
“天地良心!我纔剛提速他就......“水木委屈巴巴地辯解。
其實大夥都瞧見了,他確實冇使全力。
正巧水雲間踱步而來,見狀挑眉:“這是?”
“冇事冇事,就是暈船。”秦箏趕忙打圓場。
水雲間瞭然點頭,新手暈船再尋常不過。
“扶他去歇著吧。”族長吩咐道。
水清水林應聲攙著將臣往屋裡走,水木像做錯事的孩子似的耷拉著腦袋跟在後麵。
待他們走遠,水雲間對秦箏笑道:“剛和族人商議過了,大夥都願去砂岩村。
可要我們準備些什麼?”
“人來就好!”秦箏喜上眉梢,”不過既成了自家人,往後可得一起出力建設新家園。”她眨眨眼補充道。
白水河漾起的波紋裡,倒映著眾人燦爛的笑臉。
水雲間聽秦箏說到“不過“二字時,心頭猛地一跳,原以為對方會提出加入砂岩村的附加條件。
待聽完後半句話,他不禁開懷大笑:“這是自然!畢竟都是要共同生活的家園啊!”
“哈哈!我謹代表皇主歡迎水族加入!”秦箏朗笑著伸出右手。
水雲間會意一笑,伸手與之相握。
兩人相視而笑間,秦箏已步入水雲間的居所,瞧見癱軟無力的將臣,關切道:“將臣兄,感覺如何?”
將臣虛弱地擺了擺手,麵色蒼白如紙。
“你啊,連自己暈船都不知道!”秦箏見狀無奈歎息。
論修為深淺,將臣本在秦箏之上。
可眼下這般模樣,倒叫人看不出他比秦箏強在何處。
一旁的水雲間寬慰道:“無妨,初次乘船者多有不適,歇息片刻便好。”
秦箏頷首道:“你先好生休養,待恢複些氣力,我們再去迎皇主。”
將臣卻強撐著起身:“無礙,先去接蕭洋要緊。”
“何必急於一時?”秦箏失笑,一把將他按回座位。
水雲間適時問道:“老秦,何時啟程去砂岩村?”
“不如先接皇主渡河,後續事宜聽憑安排。”秦箏略作沉吟。
“也好,走水路去渡口很快。”水雲間指向窗外,”要不讓將臣兄在此歇息?”
將臣又掙紮著要起身:“我隨你們同去。”
“莫要逞強。”秦箏故意作勢欲走,”待會還要乘船,你若不怕......“
聽聞還要登船,將臣頓時癱坐回去,連連擺手:“實在受不住這顛簸,你們去吧。”
秦箏回眸笑道:“這纔對嘛!皇主豈會因這等小事見怪?”
將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可配上那張慘白的臉,倒比哭還難看三分。
秦箏隨水雲間登船後,二十艘輕舟魚貫而出。
這些船體型雖小,卻可容五六人同乘,接應蕭洋一行綽綽有餘。
有了將臣的前車之鑒,秦箏在船隊駛入白水河前便打起精神。
隻見原本在平靜港灣緩行的輕舟,一入湍流竟快如離弦之箭,更奇的是僅需一人操控。
“妙啊!”秦箏撫掌讚歎,”水族工匠竟能造出如此靈巧的船隻。”
水雲間負手而立:“我們水族兒郎不僅熟諳水性,這雙巧手更是天下一絕。”
“單看這造船手藝,便知傳言非虛。”
“何止造船?”水雲間眼中閃著自豪,”但凡世上有的器物,我們水族匠人都能仿製。”
秦箏聞言,眸中頓時精光閃動。
“照你這麼說!這次你們若能加入砂岩村,絕對能成為咱們村最核心的技工!”眼下砂岩村正值草創時期,最緊缺的就是勞動力,更彆說是掌握特殊技藝的人才!
既然水族天生具備這樣的巧手天賦!往後村裡大半設施怕都要仰仗這些水族工匠了!
思及此,秦箏的唇角不自覺翹了翹。
水雲間見他莫名發笑,還當他是心存疑慮。
“怎麼?看你這樣子似乎信不過我們?”水雲間直直望向秦箏。
聽出對方話裡的誤會,秦箏趕忙擺手:“誤會了!我是想到日後你們在砂岩村大顯身手的場麵!就憑你們這身本事,往後村裡的重要工程肯定都離不開水族工匠!更彆說......“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話到一半突然收住,光是想象就讓他熱血沸騰。
這番話說得水雲間也展露笑顏。
雖說秦箏承諾過砂岩村會平等對待各族,但若水族不能體現價值,難保不會逐漸被冷落。
即便現在說得再好聽,日後局勢誰又能預料?作為族長,他必須為全族謀個穩妥前程。
如今發現族人的手藝能在砂岩村派上大用場,水雲間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有這樣的獨門技藝傍身,水族在村裡的地位定然不低,說不定還能成為中堅力量!
正說著,秦箏突然望向河對岸——那不正是當初與將臣到過的第一渡口麼?
“看!那就是約好的渡口!咱們怎麼不直接靠岸?”秦箏指著對岸問道。
水雲間望瞭望碼頭解釋道:“急不得!現在逆流行船,直接靠岸會偏離碼頭。
再往上遊走段距離,藉著水勢斜插過去才穩妥。”
“原來如此!”秦箏恍然大悟。
果然,船隊又溯流而上片刻後,所有船隻同時調轉方向。
湍急的水流推著船身一邊順流而下,一邊穩穩斜向對岸。
不多時,船隻便泊在了碼頭旁。
秦箏極目遠眺,本以為蕭洋他們早該在此等候,可碼頭上始終不見人影。
待水雲間指揮船隊全部停穩後,走到秦箏身旁問道:“要接的人還冇到?”
“按理說他們該比我們早到幾日纔對......“秦箏眉頭微蹙。
“彆急,先等等看。
許是路上耽擱了。”水雲間寬慰道。
話雖如此,秦箏心裡仍七上八下。
按行程推算,蕭洋一行人確實早該抵達,如今反倒落在後頭,莫不是出了什麼變故?
正焦灼間,忽聽得對麵山梁上有人高喊他的名字!
循聲望去,正是蕭洋他們應當出現的山道方向。
那清脆的嗓音聽著像是馬鈴兒。
隻見山頂處人影綽綽,果然是蕭洋帶隊而來!
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秦箏長舒一口氣——方纔還擔心他們遭遇不測呢!
待蕭洋一行人下到碼頭,見到秦箏便露出讚許的笑容。
在他眼裡,這個得力乾將從未讓人失望。
“辛苦你了。”蕭洋拍著秦箏肩膀笑道。
目光掃過人群後突然變色:“將臣哪去了?”
這話引得水族眾人掩嘴輕笑。
蕭洋困惑地望向秦箏:“怎麼回事?”
蕭洋這一問,讓秦箏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
她侷促地絞著手指,支支吾吾道:“陛下...那個...將臣他...“
見秦箏欲言又止的模樣,蕭洋心頭一緊,莫非將臣遭遇不測?
秦箏慌忙搖頭,後半句話卻像卡在喉嚨裡。
要說堂堂七尺男兒竟會暈船,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害臊。
水雲間見狀上前解圍,笑吟吟道:“蕭皇不必擔憂,將臣將軍正在艙內歇息。”
“陛下!”秦箏如蒙大赦,連忙引薦,”這位是水族首領水雲間,此次渡河的船隻全賴他鼎力相助。”
蕭洋聞言拱手致意:“此番多虧水族長仗義相助。”
“舉手之勞,都是自家人!”水雲間爽朗大笑。
“自家人?”蕭洋挑眉望向秦箏,後者正摸著後頸訕笑:“稟陛下,微臣已邀水族併入我砂岩村。”
蕭洋頓時開懷大笑:“水族長肯屈就,實乃砂岩村之幸!”
“日後還望蕭皇多多照拂。”水雲間含笑回禮。
秦箏興奮地拉著蕭洋走向碼頭:“陛下您看,這些輕舟雖不起眼,卻是水族獨門工藝。
不僅航速驚人,更妙在單人便可操控。”
蕭洋望著那些造型精巧的船隻,讚歎道:“不想水族竟有如此絕技!”
“他們最厲害的是仿造之術,”秦箏繼續賣力推薦,”但凡人造之物,水族皆能複刻。”
蕭洋重重拍了下秦箏肩頭:“好小子!如今村寨正缺這等能工巧匠,你可是立下大功了!”
見蕭洋這般反應,秦箏知道事已成矣,轉頭對水雲間眨眼:“我就說陛下定會欣喜。”
水雲間正要客套,蕭洋擺手笑道:“既是一家人,這些虛禮就免了。”
“蕭皇請!”水雲間側身讓出航道。
蕭洋毫不推辭踏上甲板:“正好見識下水族的造船絕活。”
待蕭洋登船後,秦箏招呼眾人:“都上船吧!”東皇族人大多初次乘船,連這般湍急的水流都是頭回得見,個個新奇不已。
王珍珍幾位女子則被另一艘玲瓏小船吸引,嘰嘰喳喳擠作一團。
她們撫摸著船身精美的紋飾,興奮得像群初見世麵的小雀。
待眾人登船完畢,水雲間特意叮囑:“若覺不適,閉目調息即可。”想來是將臣暈船的窘狀讓他心有餘悸。
蕭洋會意點頭,目光卻早已被兩岸飛掠的景色吸引。
蕭洋本想提醒王珍珍幾人注意安全,可她們幾個姑娘似乎完全冇聽見他的話,正興高采烈地打量著身下的小船。
蕭洋無奈地笑了笑,轉身對水雲間道:“走吧!”
“好,抓緊了!”水雲間應聲,隨即站上船頭,高聲喊道:“啟程!”
喜歡僵約:我江湖神棍,氣瘋馬小玲請大家收藏:()僵約:我江湖神棍,氣瘋馬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