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江衣水 > 17、第 17 章

江衣水 17、第 17 章

作者:一把戒尺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6 14:27:04

那礦洞活脫脫是一條通往幽冥的甬道。

管你是金貴的海歸華僑,還是剛出獄的昔日地頭蛇,都得折了腰、低了頭。

入了洞,便如入了黃泉,空氣裡飄著股渾濁黏膩的水氣,裹得口鼻失靈,逼得人隻能不時張大嘴,像離水的魚一樣狼狽換氣。

斷陽山腹地的礦道錯綜如迷宮,黑水映著昏慘慘的礦燈,瘴氣混著煤塵,在逼仄的空間裡瘋狂發酵。

再往裡行,積水深得淹過了軌道,礦車成了徹底的廢鐵。

一行人隻能緊貼著濕冷的礦壁,無聲地朝深處劃。

狹窄的岩縫間,男人的汗臭味、不知哪兒冒出的尿臊氣,在這不流通的礦道裡熏得人視線模糊。

江衣水厭惡地撇過頭,想避開這股子渾濁的活人氣。

就在視線偏轉的一刹那,她屏住了呼吸——

遠處烏黑的水麵上,幾圈漣漪正不疾不徐地盪開,死死地咬在他們的小船後頭。

水麵之下什麼都冇有,可那漣漪的節奏不像水流,倒像是有什麼東西踩著水底的淤泥,一步一步地跟。

除了她,冇人察覺。

江衣水盯了一路,那東西始終不近不遠地吊在船尾,像一條沉默的影子。

越往深處去,路越難走。

偶有老鼠蛇蟲窸窸窣窣地掠過,驚得人心尖發顫。

空間雖然開闊了些,卻絕非好兆頭,領隊聲音發虛,說這地兒挖得太薄,已經近乎廢棄,每多修高一寸,坍塌的危險就翻上一倍。

話音未落,不遠處的木架支撐處,猛地勾住了一團黑影。

領隊和趙遠同時噤了聲。

隨著船一點點挪近,那黑影在燈光下顯了真形。

一具屍體。

那屍體腐爛得已經冇了人樣,全身腫脹得像個被充氣到極限的長條氣球,表皮透亮,彷彿下一秒就會在一聲悶響中炸裂。

領隊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喉嚨裡溢位一聲驚恐的抽氣聲。

江衣水像是突然回過神來,她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極不走心地捂住臉,發出一聲乾巴巴的尖叫:

“呀——!”

這一嗓子喊得毫無感情,把旁邊的胡十口雷得夠嗆。

他眉頭擰成個疙瘩,嫌棄地橫了她好幾眼。

趙遠倒是鎮定,他伸長手臂,用手中的十字鎬將那團腐肉翻了過來。

屍體一動,那張模糊的臉上,白花花的蛆蟲便爭先恐後地從眼窩裡爬了出來。

“看這編號……是阿樂。

”趙遠低聲辨認著。

“阿樂家裡人一直在等他,咱是不是該帶點什麼東西出去?”

可這話說出去冇人接。

反正胡十口不屑接,江衣水不能接,領隊不敢接。

領隊這一路上把“胡師傅”當救命稻草,此刻被那股屍氣衝了靈台,嚇得臉都擰巴了,咬牙切齒地吼道:“要帶你帶!彆把晦氣往老子身上引!”

可趙遠還真就一副好脾氣模樣,他用十字鎬在那屍身裡翻攪了一陣,最後竟然真的挑出了一串生了鏽的鑰匙。

領隊心有餘悸,覺得這老好人讓他失了麵子,不禁沉著臉催促,“快走!耽誤了大禮的時間,誰也擔待不起!。

船又緩緩行進。

隔著口棺材阻隔的視野,江衣水悄聲抓來胡十口的手掌,在他手上無聲寫下,“這趟油水不少吧?”

她太瞭解胡十口了。

能讓他鑽進這又臟又害命的礦坑裡,絕不僅僅是為了這點散碎的陰婚錢。

胡十口很快就回了句,“先熱個身,大魚還在水裡。

她正想再問點什麼,鼻尖忽地嗅到一股新鮮的血味。

她順著味道看去,船外兩三步遠的黑水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雙腳。

那雙腳冇穿鞋,白中透紫,腳趾微微蜷縮。

水麵剛好冇過腳踝,劣質的喜服裙襬被水托開,暗紅的布料在黑水上緩緩張合,像一朵正在呼吸的花。

是那個一路跟著的東西。

它不再吊在船尾了。

江衣水喉嚨一緊,瞥了一眼棺材裡的女屍。

同樣赤著腳,乾癟發紫。

這地方的規矩,配陰婚的新娘不給穿鞋,說是怕她跑了。

可現在,這雙腳分明已經走在了水麵上。

胡十口像是也看到了,被那一閃而逝的輪廓蒙得頓了一下。

剩下的兩人還未回頭,“嗙!嗙!!”船突然顛簸起來,搖晃兩下後稍停,有死命顫抖起來,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彷彿下一秒就要分崩離析。

“胡師傅!胡師傅救命啊!這、這是怎麼回事?”領隊嚇得臉刷白,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滾進後脖梗子,自個兒都能把自己嚇個半死,“啊啊啊!有鬼!真的有鬼!”

比起領隊的語無倫次,趙遠倒顯得冷靜得過分。

他壓低重心,雙手死死摳住船舷,甚至還有閒心提醒江衣水:

“江同誌,扶穩些。

胡十口併攏食指與中指,從衣服內袋探入,夾出一張硃砂黃紙。

“莫驚,我來算上一卦,到底是什麼妖怪。

他神色一凜,將黃紙“啪”地貼在濕冷的船緣,口中念著古老咒語,忽地,他摸出一個裝著黃酒的小玻璃瓶,怒喝一聲,朝黃紙噴出一口濃鬱的酒霧。

“刷——”

那張黃紙像是被控製一樣,猛地收縮成團,上麵的硃砂紅字肉眼可見地褪色、洇開,最後隻在紙團上留下一道極淺的印記。

江衣水冷眼瞧著,心知肚明。

胡十口就是個吃江湖飯的神棍,哪有什麼飛天遁地、斬妖除魔的真本事?這不過是行走江湖騙人的小把戲。

可巧的是,他這番戲法耍完,搖晃不休的小船竟然真的老實了下來。

那雙紫青色的腳冇再出現,水麵上隻剩下一圈淺淺的漣漪,不緊不慢地跟隨著小船。

“嘖,嘖嘖。

”胡十口皺著眉頭,煞有介事地盯著那道褪色的印記。

領隊被這一手鎮得癡呆,本想拍手叫絕,見胡十口臉色不對,心尖又提到了嗓子眼,抻著脖子問:“怎麼了,胡師傅?是不是……冇壓住?”

“噓——”胡十口臉色凝重,飛快地收起瓶子,“此地的陰魂不得安眠,咱們打擾了人家的清淨。

少廢話,麻利兒辦完婚事,快些撤!”

領隊一聽這話,魂兒都要飛了,忙說就剩最後一段路。

幾個人各懷心思,緊趕慢趕地重新啟程。

趁著領隊劃槳的空檔,胡十口纏上來,劃手解釋:“這種鬼,頂多也就是嚇唬人。

在陰路上迷了方向,自個兒都不知道自個兒死了,鬨騰著、哭喊著,就想找人搭理。

這種東西冇多大後勁,隻要彆被它帶了節奏,折騰累了也就消停了。

江衣水看明白了。

胡十口這是精準判斷了局勢,順水推舟演了場戲,好催促這兩個嚇破膽的勞動力彆磨蹭。

江衣水聽著,也覺得合理。

她原以為是水神追來了,但味道不對。

它與水神相比,弱小得可憐,像一盞隨時會滅的燈,隻是不甘心。

可越是這樣,江衣水就越確信,那座神龕裡一定藏著什麼不得了的寶貝,才值得胡十口話費這麼多力氣。

礦道到了頭,空間豁然開朗。

小船在礦洞最深處靠了岸。

先一步搬運“新郎”屍體的那撥人早已等在那兒,礦燈慘白的光束亂晃,映出幾張如喪考妣的臉。

“怎麼回事?”領隊跳下船,心裡的不安幾乎要溢位來,厲聲問道。

那幫礦工各個眼神呆滯,見到領隊像是見到了救星,腿一軟差點跪下,嗓音顫抖著彙報:

“丟了……新郎官,給弄丟了!”

領隊登時嚇得魂飛魄散,連舌頭都像短了半截:

“丟、丟丟了?丟哪兒了?成個婚還能把正主兒給弄丟了?!”

這大嗓門一出,不安爬上每個人的臉上。

對麵那人嚇得不輕,這會更是有幾分不清醒在身,

“就、就一轉眼的工夫,人就不見了……瞧那架勢,倒像是自個兒翻身爬進水裡去了。

領隊心底發毛,下意識往胡十口身後縮了縮,壯著膽子吼道:

“到底怎麼回事?找了嗎?!”

眾人麵麵相覷,半晌才響起幾個怯生生的、帶著哭腔的動靜。

“咋找啊?”

“這黑燈瞎火的,連他往哪兒爬的都不知道……”

“那咋辦?”

“還能咋辦?回唄!這婚都冇了正主兒,還辦個屁的婚禮!”

眾人灰溜溜地開始收拾傢夥什兒,吵吵著要撤。

胡十口見狀,那對眼珠子飛快地轉了一圈,明顯是不樂意就這麼空著手走。

可他也冇硬攔,反而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棍模樣,開口攔了一句:

“各位先彆急著走,容我給神龕裡的仙家供奉供奉,打個招呼。

咱無緣無故來了又走,若是衝撞了神靈,誰也彆想全須全尾地出洞。

說罷,他湊到神龕跟前,也不知從兜裡掏出了什麼東西,在那兒叮鈴咣啷地搗鼓起來。

江衣水冇理會這幫人的喧鬨,她湊到新郎的那口空棺材邊上,往裡一瞄。

原本擱屍體的白布上濕漉漉的一片,透著股新鮮的血腥氣。

這新郎的詭異失蹤,分明又是那赤腳新娘在水底下使的絆子。

她眯起眼,斜睨向胡十口。

這貨手裡攏著一把白生生的生米,繞著神龕像是在走什麼玄妙的陣步,嘴裡含混不清地唸叨著,可心思壓根兒冇在法事上。

他眼皮半闔,底下的那對黑眼珠子四處亂瞟,像在找著什麼。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