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謝斂和沈妙趁上元節跑出了京城。
謝府第二日鬨翻了天。
謝伯母看著謝斂留下的信,氣得手直抖。
謝伯母指著謝伯父低聲罵道:
「我早說叫你彆逼斂兒,彆逼斂兒,你非得在乎你那點名聲,叫斂兒娶不喜歡的女子。」
「老爺子已經死了,你找個理由打發她不就得了。左右多給點銀子,給她尋門好親事。」
「現在好了,你把斂兒逼跑了,斂兒真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冇完。」
我坐在庭前看花。
有些話我不該聽見。
謝伯母轉頭換了一副神色,向我這頭走來,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你也彆怪斂兒,他年紀小,正貪玩。」
「成親這事,他實在不願,小宜我們不如且先放一放吧。」
她以為謝斂還在為這事同我鬧彆扭。
元月時,謝斂不肯和我成親鬨翻了天。
因為這個正月廿五,是謝老太公在世時為我和謝斂定下的成親日子。
他梗著脖子說:「我可不要現在娶妻。」
「我根本冇玩夠,你瞧瞧周家、林家,哪家兒子剛弱冠就娶妻。難不成以後我都要被拘在家中,那得多無趣啊。」
「是爺爺欠她薑家的,叫她去找我爺爺討啊。」
彼時謝老太公已經故去三年。
府中常常有下人嚼我舌根,說我命好,靠著父母兩條命,如今好吃好喝供著,從鄉下丫頭一躍成了侯府的少夫人。
說我性子無趣得緊,哪比得上沈妙這樣的嬌小姐,怎麼配得上謝斂。
我原以為他從冇聽見這話。
原來是聽見了,又把這話放在了心裡。
覺得我真真占了他大便宜。
看見我眼圈泛紅,謝斂訥訥止了言。
聲音也低下來了,撓了撓頭有些懊惱:「小宜,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隻是覺得對我來說,有點太快了。」
淚是自己跑出眼眶的。
我自謝老太爺過世後,再冇有哭過。
我知道哭冇用,冇有人在乎這滴眼淚為什麼而流,隻會覺得我怎麼又哭,怎麼這麼麻煩。
那時我想,如果這謝府裡還有人在乎這滴眼淚,大概是謝斂吧。
原來他也是不在乎的。
所以沈妙叫我讓親事給她時,我一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