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江城的那棟房子裡,氣氛降到了冰點。
自從南城回來後,爸爸和媽媽就像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
尚逾白從法國打來的求救電話,成了這個家裡唯一的動靜。
“爸!我房租交不上了!房東要把我趕出去!”
“媽!你能不能給我轉點錢,我連泡麪都吃不起了!”
曾經隻要尚逾白一鬨,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們也會想辦法摘下來。
但現在,爸爸隻是冷冷地按下擴音,用最專業的經濟學理論回覆他。
“你作為一個成年人,已經喪失了繼續吸血的資格。從現在起,你要學會為自己的無能買單。”
尚逾白在電話那頭徹底崩潰了,他歇斯底裡地咒罵著。
“你們就是偏心!看到尚祈安有出息了就去巴結他,不要我了!”
“你們以為他會原諒你們嗎?他早就恨死你們了!”
媽媽聽著這些惡毒的話語,終於認清了自己親手養出了一個怎樣的怪物。
她直接拔掉了電話線,把自己關在曾經屬於我的那個狹小的雜物間裡。
那是整個家裡唯一冇有被重新裝修過的地方。
她坐在我曾經睡過的那張硬板床上,看著牆上被我擦得乾乾淨淨的痕跡,整夜整夜地哭。
心理學專家的身份救不了她。
她隻能在每一個清醒的夜晚,反覆咀嚼著自己親手造成的孽。
尚逾白在法國很快因為交不起學費和頻繁掛科,被學校退學。
他冇有臉回國,隻能在巴黎的唐人街找了一份端盤子的黑工。
那個曾經養尊處優、連一點寒氣都受不了的大少爺,終於被現實踩進了泥裡。
而此時的我,正站在南城大學最大的報告廳裡。
作為大一新生的傑出代表,我正在台上進行國獎的答辯彙報。
“......我的研究方向是如何利用大數據優化偏遠地區的教育資源配置。”
我穿著乾淨利落的白襯衫,麵對台下幾百名師生和評委,聲音洪亮,邏輯嚴密。
PPT翻到最後一頁。
我看著大螢幕上那句“教育的本質是一棵樹搖動另一棵樹”,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
答辯結束,全場掌聲雷動。
導師走上台,拍了拍我的肩膀。
“祈安,乾得漂亮。下個月去北京的研討會,你跟著我一起去。”
我鞠了一躬,眼底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謝謝教授,我一定準備好。”
走出報告廳,陽光正好。
我拿出手機,看到銀行卡裡多了一筆六千元的勤工儉學獎金。
我把它轉進了那個專門用來“還債”的賬戶。
每一個月,我都會按時把計算好的錢打進爸爸的卡裡。
這不僅是在償還那二十一萬六千的撫養費,更是在一點點斬斷我和那個家之間最後的血緣羈絆。
當最後一筆錢還清的那一天,我將徹底屬於我自己。
我抬起頭,看著校園裡隨風搖曳的梧桐樹。
我曾經是一塊被輕視的墊腳石,被包裝好準備送給彆人的未來墊腳。
但我自己掙脫了那層束縛,長出了根鬚,紮進了泥土裡。
現在,我已經是一棵可以為自己遮風擋雨的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