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但市一院ICU病房裡的燈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七張病床上,七個人的呼吸從微弱斷續逐漸變得平穩綿長。監控儀器上那些刺目的紅色警告燈一個接一個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綠色數字跳動——心率、血壓、血氧……一切生命體征,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正常。
暗紫色的蛛網紋路從皮膚表麵緩緩褪去,露出底下蒼白卻乾淨的膚色。乾裂發黑的嘴唇開始有了血色,深陷的眼眶裡,瞳孔重新聚焦,映出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
“水……”
財務總監張嵐第一個發出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守在床邊的護士連忙用棉簽蘸著溫水,輕輕潤濕她的嘴唇。張嵐貪婪地吮吸著那一點點濕潤,眼睛卻死死盯著站在床尾的江易辰,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記得。
記得那場詭異的飯局,記得那盤散發著異香的“藥膳”,記得吃下去後手腳開始麻木,記得意識模糊前最後看到的……是百草堂老闆唐七那張意味深長的笑臉。
她也記得,在神智徹底沉入黑暗之前,有一道金光刺破了混沌,有一雙溫暖的手按在她的額頭,有一個聲音在她耳邊說:“活下去。”
那是江易辰的聲音。
“江總……謝……謝……”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好好休息。”江易辰微微點頭,“毒已經解了,但身體損傷需要時間恢複。我會開一個調理方子,按時服用,三個月內不要勞累。”
張嵐用力點頭,眼淚流得更凶了。
旁邊病床上,市場部總監李偉也醒了。他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平日裡雷厲風行,此刻卻虛弱得連抬手都吃力。但他看向江易辰的眼神,卻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信任。
“江總,”他聲音沙啞,“那頓飯……有問題。”
“我知道。”江易辰平靜道,“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回憶,是養身體。等你能完整說話了,我們再聊。”
“不……現在就說。”李偉固執地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我怕……忘了。”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從混亂的記憶中打撈碎片:
“三天前……百草堂……唐七親自作陪……上了一道‘五香熏鴨’……香味很怪……不像香料……像……像……”
他頓了頓,眉頭緊鎖:“像廟裡燒的香……但更甜……甜得發膩……”
“是不是還帶著一絲……血腥味?”江易辰忽然問。
李偉猛地睜眼:“對!就是血腥味!我當時還問唐七,這鴨子是不是冇處理乾淨,他說是特製的‘藥膳香料’,能補氣血……”
“香料是什麼顏色的?”
“暗紅色……粉末……撒在鴨皮上……烤的時候滋滋冒油,香味更濃了……”李偉說到這裡,臉色忽然變得慘白,“江總,那香料……是不是……”
“是‘血蠱粉’。”江易辰聲音低沉,“南洋降頭師用腐屍血、怨念、毒草煉製的邪物,能侵蝕心智,操控人心。”
病房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懂了這話裡的意思——那頓飯,不是意外,是……蓄意投毒!
而且是極其惡毒的、融合了唐門毒術和南洋蠱術的混合毒!
“唐七……”李偉咬牙切齒,“我要殺了他……”
“他已經被控製了。”江易辰搖頭,“或者說,他本身就是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藏在後麵。”
他看向其他幾位陸續甦醒的高管:“你們呢?有冇有其他發現?”
眾人努力回憶,七嘴八舌:
“唐七那天穿得很正式,還戴了一枚……黑色的戒指,戒麵上刻著一個眼睛圖案。”
“飯局快結束時,來了一個穿黑袍的老頭,說是唐七的‘師父’,敬了我們每人一杯酒……那酒味道很怪,喝完我就開始頭暈。”
“我記得……飯桌上擺著一個銅香爐,爐裡燒的香……跟鴨子上的香料味道很像……”
碎片化的資訊,在江易辰腦海中拚湊。
黑色的戒指,眼睛圖案——那是“暗影議會”的標誌。
黑袍老頭,唐七的“師父”——很可能就是南洋降頭師。
銅香爐,香料……那是下毒的媒介。
一切都對上了。
唐門叛徒唐烈,勾結南洋降頭師,通過唐七這個“白手套”,向耀辰高管下毒,目的是什麼?
試探?警告?還是……調虎離山?
江易辰心中忽然一凜。
他想起姬瑤還在江城,想起耀辰總部,想起……北郊工廠地下那個妖星封印。
如果這一切都是連環計……
“唐姑娘,”他轉身看向唐輕語,“麻煩你在這裡照看一下,我需要立刻回分公司一趟。”
唐輕語點頭:“江先生放心,這裡交給我。”
江易辰不再多言,帶著周明快步離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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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天色微亮。
耀辰川蜀分公司大樓,坐落在成都高新區一棟三十層的寫字樓裡。此刻整棟樓都還沉浸在週末的寧靜中,隻有安保室的燈光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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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易辰冇有走正門,而是直接乘電梯上了頂層的總經理辦公室。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甜腥氣息,撲麵而來。
普通人聞不到,但江易辰的嗅覺經過多次“以身試毒”的錘鍊,已經敏銳到能分辨出空氣中億萬分之一濃度的毒素殘留。
“果然……”
他眼神一寒,走到辦公室中央的會客區。
那裡擺著一套紅木茶桌,桌上放著一個紫砂茶壺,幾個茶杯。茶壺裡還有半壺冷掉的茶水,顏色暗紅,散發出的味道……與醫院裡李偉描述的“血蠱粉”香料,有七分相似。
“這是……”周明臉色大變,“我前天招待客戶用的茶!可是……這茶葉是我從家裡帶來的,怎麼會……”
“茶冇問題,”江易辰端起茶壺,仔細嗅了嗅,“是水。”
他走到辦公室角落的飲水機前,打開儲水桶的蓋子。
桶裡的水清澈透明,看起來冇有任何異常。
但江易辰的神識探入水中,立刻“看”到了——水底沉澱著一層極其微量的、暗紅色的粉末。粉末溶解得很慢,但持續釋放著毒素,融入水中。
“有人在水桶裡下了毒。”江易辰沉聲道,“劑量很小,短時間內不會致命,但長期飲用……會逐漸侵蝕心智,最終變成傀儡。”
周明倒吸一口涼氣,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想起這幾天,自己偶爾會感到頭暈、煩躁、記性變差……還以為是工作太累。
原來……
“不止這裡。”江易辰神識展開,覆蓋整個樓層。
果然,在茶水間、會議室、甚至洗手間的水龍頭裡……都檢測到了微量的毒素殘留。
對方的目標,不是個彆人,而是……整個分公司!
要把這裡所有人,都變成他們的“棋子”!
“好狠的手段……”江易辰眼中寒光閃爍。
他不再猶豫。
從懷中取出七枚特製的“鎮海銅錢”——這是渤海沉船中徐福遺物之一,有鎮壓邪祟、淨化汙穢之效。
然後,又從揹包裡取出硃砂、黃紙、以及一小瓶用異種毒蟒毒液煉製的“辟邪墨”。
他以墨為筆,以銅錢為陣眼,在辦公室地麵快速勾勒。
一個直徑三丈的“八卦淨化陣”,在晨曦微光中逐漸成型。
但江易辰冇有停。
他繼續在陣圖外圍,刻畫七十二種土係滋養符文中的“清”字訣、“心”字訣、“驅”字訣、“邪”字訣……
四枚符文,分彆對應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
嗡!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驟然一震。
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甜腥氣息,如同遇到了剋星,迅速消散。
飲水機儲水桶底部的暗紅色粉末,開始“滋滋”作響,化作黑煙蒸發。
茶水壺裡的毒茶,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最終變成清澈的淡黃色。
清心驅邪陣,成!
此陣以“鎮海銅錢”為基,以“辟邪墨”為引,以土係滋養符文調和,能持續淨化方圓十丈內的邪祟、毒素、負能量。隻要陣法不破,分公司範圍內,就不會再被類似的手段投毒。
“周明,”江易辰站起身,“把樓裡所有飲用水全部換掉,儲水桶徹底清洗消毒。另外,從今天開始,所有員工飲食必須統一采購、統一檢查,不得在外用餐。”
“是!”周明重重點頭。
“還有,”江易辰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那七位康複的高管,暫時不要回公司上班。我在醫院附近租了一套彆墅,讓他們在那裡靜養。我會開一個‘五行調理方’,你安排人每天煎藥送過去。”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早已寫好的藥方:
“張嵐,肝木受損,用‘柴胡疏肝散’加‘靈芝’、‘枸杞’。”
“李偉,心火受損,用‘天王補心丹’加‘丹蔘’、‘紅花’。”
“王總監,脾土受損……”
他一條條寫下,每個人的方子都不同,針對的是毒素對各人臟腑造成的“特定損傷”。
這就是“五行調理”的精髓——不是籠統地“補”,而是精準地“調”,讓被破壞的五行循環重新恢複平衡。
周明接過藥方,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知道,這七個人的命,是江易辰從鬼門關搶回來的。而這份調理方,就是讓他們徹底康複、不留後遺症的保障。
“江總,”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那……幕後黑手……”
“快了。”江易辰望向窗外,目光投向青城山的方向,“解藥煉成,七人得救,唐烈那邊……應該已經坐不住了。”
他摸了摸懷中那個冰冷的青銅盒子。
盒子裡的東西,或許……就是揭開一切真相的鑰匙。
但現在,還不是打開的時候。
“你先去忙吧。”江易辰擺擺手,“我要在這裡……等一個人。”
“等誰?”
江易辰冇有回答。
隻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逐漸多起來的車流。
晨曦刺破雲層,灑在這座千年古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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