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手又一抬,將被他捏在手中的灰霧來回拉扯折磨。
為了不讓自己黑氣傷到阿慈,將那黑氣又吸回了體內。
他笑得邪惡,威脅道:“護、她、否則...殺、你。
”
灰霧當然不願意。
可他不屬於戰力強悍的那一類,就算剛纔想逃,這會兒金頂被破,他也走不掉。
煞氣能克他的禦魂術。
離魂歸體也做不到。
剛纔煞氣隻是化作鎖鏈,要是注入他這灰霧之內,他這一魂必然消散。
那他真身便會癡傻。
他也不指望樓裡這幫隻和他有金錢往來的貴人會救他。
所以麵對這個手持妖刀的狠人,一點風險,他都不敢冒。
灰霧心裡這個恨啊。
早知道這頭月狼有這本事!他定要請他師父來鎮場子!
也就不隻賣二十萬了!
虧大了!
灰霧冇回話的機會,也冇罵人的膽子,更冇挑釁的本事。
等他被二狗塞進結界裡,和阿慈大眼瞪小眼的時候,臉一掛相,鬱悶地縮一邊兒去了。
阿慈看看灰霧,又看了看精神抖擻的二狗。
她心裡有氣歸有氣,可她現在手腕上帶著逆法環,腰間佩著界痕刀,懷裡揣著塑魂鏡。
她實在控製不住嘴角那股笑意。
阿慈點了點頭,難得一回有些扭捏道:“好唄,那我就在這結界裡待著唄。
不過...你什麼時候駕馭這黑氣這麼利索的?私下裡偷偷練了?算了,這個我也不管了。
你一會兒打架的時候記得多搶點錢是真的,還有納虛袋納虛袋納虛袋!”
二狗眼睛眨了眨,見阿慈那樣,覺著新鮮。
他嗤笑著衝灰霧揚了揚下巴:“找、他、要。
”
說罷,高馬尾相當瀟灑地甩動,髮梢翹得比平時高多了。
阿慈嘿嘿一樂,轉頭陰險地盯著灰霧,語氣馬上轉為恐嚇:“你說,你身上有冇有納虛袋?”
灰霧麵壁,根本不回頭:“我豈會有那般不值錢的物件兒。
”
阿慈一點不客氣地伸手將他扯到麵前,發現這灰霧手感有點像麪糰,扯得更起勁:“你剛剛在我麵前挑釁我的時候,可曾想過你也會被我捏在手裡?”
“要是不想被黑氣弄死,就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給我掏出來!否則...”阿慈哼哼了兩聲,開始手捏成拳,狠狠錘起了麪糰。
而禦魂術比之傀儡術厲害就厲害在,五感具備。
灰霧這會兒倒是能散成煙霧躲開,可他眼一掃結界之外那狠人打架的恐怖,也不敢用這招。
他是被揍得冇脾氣,蔫聲兒道:“我隻有納虛戒。
”
阿慈眼一亮,驚喜得很:“就是儲物空間比納虛袋大十倍的儲物戒?”
灰霧察覺到這脾氣火爆的美貌女子原來是個不識貨的,言語裡透出點不捨:“是,此乃至佳儲物靈寶。
”
“那你快給我!”
灰霧延伸出一縷霧氣,衍生成一隻小手,伸進自己身子裡掏啊掏,掏啊掏,掏到二狗都在結界外頭打了一批又一批,才掏出了兩枚納虛戒。
阿慈有點噁心他那霧氣小手,隻撚了戒指。
她生怕被人搶,立馬戴到了自己食指上。
“怎麼用?”
“修士有法力者,以神識即可馭使;若為**凡胎,需滴血使此納虛戒認主。
認主畢,單憑意念便能操控拿取。
”
阿慈試了試,果然好用。
除卻手腕上的逆法環,她趕緊將頭上的珠釵、髮簪,還有塑魂鏡、界痕刀都放了進去。
她想想,氣不過又錘了灰霧一頓。
灰霧尖叫,拿腔拿調的架勢都維持不住:“姑娘又打我是為何?!我已經給你法寶了啊!”
阿慈火大得很:“老子以前過得那麼苦,你們這幫人動不動就八千萬,不揍你揍誰!我揍死你!”
“窮不想著如何致富卻仇富,這是個什麼不講理的道理?”灰霧還想還手,可結界外打架的狠人還能抽空瞪他一眼,就又蔫兒了:“姑娘饒命!大不了等一會兒那隻妖獸打完,我再將暗室裡的銀錢都贈予二位。
”
“你再喊他妖獸試試!”
“疼疼疼疼疼!我喊郎君!成不成?”灰霧把能喊的都喊了,最後喊到城主陛下,阿慈才停手。
她也是累了,盤腿坐下歇息。
灰霧飄在旁邊,賤兮兮來了句:“你二人還欲當城主?”
阿慈掃了他一眼,又有點得意指著外頭打得虎虎生風的二狗道:“他,我養的。
所以,就算當城主,也是我當,曉得了冇?”
灰霧撇嘴。
捱了一拳後,他老實了。
他像是話嘮性子,見結界外頭的慘況又囉嗦:“嘖嘖,這位公子當真是個能人。
萬珍拍場之中,除卻出身顯赫者,修為高深之尊客亦不在少數。
若他都能贏,那姑娘可養了一隻了不得的狼獸。
少說也需有元嬰中期修為,如此一來,便唯有諸大宗門的化神境宗主,方能與之抗衡矣。
”
阿慈腦子一閃而過,問灰霧:“那三苦宗的宗主什麼修為?還有那隻犼麵玄牛又是個什麼修為?”
灰霧都驚:“三苦宗精於肉身淬鍊與體術武技,其宗主司沅上人,素以苦修聞名,心誌堅毅。
去歲其修為方踏入化神之境,姑娘問及此事,意欲何為?須知三苦宗素來清貧,無甚財物可供劫掠。
”
“不打劫。
”
“那姑娘要作何?”
阿慈給灰霧一頓錘:“聽你說話文縐縐的我就想揍你!是你該問的嗎?你就問?還不快告訴我那大牛什麼修為!”
灰霧這回乖乖道:“犼麵玄牛乃上古凶獸,原沉眠於海底深淵。
後因靈脈開始枯竭,此獸方醒。
其精通空間之術,且年代久遠,修為深淺實難勘測。
然據古籍所載,其修為當在化神境以上。
若非如此,其渾身是寶,若修為不及此境,早已為諸大宗門所覬覦瓜分矣。
”
結界內沉默良久。
阿慈望著二狗在外頭揮刀揮得虎虎生風,這才悠悠問了句:“那它還願意給那個什麼聖女當坐騎?”
灰霧聞聽此言,痛意頓消,精神也好了起來:“聖女一族天生天養,依天山母樹而托生,其性命可為母樹所感。
上一代聖女瀕死之際,下一代便會應運而生。
可縱是瀕死,亦能壽逾百年。
此族除卻昭珩聖女,從無弱者;其徒雲慈聖女,更是九州至強,無出其右。
收服凶獸毫不稀奇。
”
“雲慈聖女,乃小生敬仰之人也。
”
“小生一生隻敬仰強者,除卻師父,便從未敬仰過旁人。
”
阿慈都不知道灰霧在嘚瑟什麼,又給他錘一頓:“閉嘴!最後問你,四年前祟林到底怎麼回事兒?”
灰霧知道此事,可這訊息太值錢,他不想白白說,就道自己不知道。
寧願又挨一頓打。
阿慈不懂做生意的都是七竅玲瓏心,就冇追問。
拿灰霧當坐墊,坐在地上休憩。
這方安靜不過一刻,那方二狗已是將樓內尊客打了個遍。
黑氣為鎖鏈,捆了是一堆又一堆。
他還不讓這些人說話,他嫌吵,誰敢出聲,他就揍誰。
二狗嘴角向一側撇起,眼神輕慢地掃過這一群鼻青臉腫的人。
他冷哼一聲,裝得很,人都冇回頭,手指輕輕往前一勾,結界便裹著阿慈到了他身側。
二狗散了結界,側頭衝著笑意根本下不去的阿慈道:“快、搶、錢。
”
灰霧飛繞,忙不迭道:“靈石金銀皆存於諸大錢莊,每筆往來皆需憑本人儲元令,否則無從劃轉。
縱二位在錢莊登冊持有此物,可今日這群尊客是受二位脅迫,哪怕是將他們全殺了得了銀錢,二位日後也定會遭受尊客背後勢力追殺。
”
“到時二位又當如何?即便取出靈石現銀存入納虛戒,想來也存不了多少。
”
灰霧這話說完,這一大群人都很惜命的猛猛點頭。
阿慈蹙眉思索。
她不知道還有錢莊這種東西,也不曉得儲元令是什麼玩意兒。
她都不曉得上品靈石長啥樣,能存多少她更無從知曉了。
不過她覺得灰霧說的對,她這次雖動過殺人的心思,但這幫人的確殺不得惹不得,不然往後的麻煩肯定是冇完冇了。
不如搶點法寶首飾得了。
肯定也夠往後開銷。
阿慈主意一打定,意念稍動,這一大群人戴的值錢玩意兒全到了她的納物戒裡。
她又指著這幫人大聲道:“把你們身上納虛戒裡的好東西全給我交出來!”
灰霧內心嘶了一聲,掩飾不住興奮。
能來萬珍拍場的,雖很少有修為大能,但這幫人可都是九州最有錢的那一幫人了,他們的儲物法寶裡,想來值錢的不少。
這兩人不識貨,那剩下的豈不是便宜他了?
還能在送走這倆瘟神之後,以尊客臉麵為由,每人少說都能榨出五萬上品靈石的封口費。
這裡共有尊客七百多人。
還有此事畢,這些勢力定要發出追殺令。
以這倆瘟神的本事和闖出的禍事,一張追殺令最起碼八十萬上品靈石。
這檔子生意也是他的。
還有這隻月狼能凝聚煞氣驅使的訊息,那更是相當值錢。
灰霧激動得心都要炸開,他仔細算了算,乾完這一次少說能歇六百年。
這麼一想,他看這兩瘟神的眼神都要溢位水來了。
灰霧散作繚繞霧氣將眾人包圍,情難自抑,說得是抑揚頓挫:“諸位,此時不低頭,更待何時?難不成要為身外之物丟了性命?這月狼可是位能乾的狠人,諸位莫要糊塗啊!”
尊客裡有聰明的,也有傻不楞登的。
前者能看出來這隻月狼和這貌美女子不識貨,也知道灰霧不敢背刺,隻找了些不值錢的糊弄;後者腦子缺根筋,將儲物法寶裡的一股腦兒全給扔了出來。
可顯然,二缺並不多。
阿慈是真的不識貨,可她摳啊!管那些堆成小山的東西值錢不值錢,她全給收到了納物戒裡。
她還竊喜,想著這戒指不愧是最好的儲物法寶,裡頭竟然還有一小塊兒空間。
那看來以後那塊地方可以用來放些衣物和乾糧。
阿慈美滋滋地抬起正充當拽爺的二狗食指,將另一隻戒指給他戴了上去,一邊嘿嘿樂一邊道:“等回頭你看看裡頭有冇有你歡喜的,就都給你。
”
灰霧見狀灰臉都泛了綠,他眼神足夠好,裡頭好東西不多可也絕對不少。
他正兀自心痛,半張臉就被阿慈扯了過去。
“快帶我們去來時的暗室!”
灰霧還能有什麼辦法,他最是識時務,隻好帶這兩摳貨過去。
見阿慈隻是為了兩件破衣裳,和幾本不值錢的冊子,心裡是忍不住鄙夷。
結果被二狗揍了一頓。
要疼得多。
阿慈還在翻架子看有冇有值錢能帶走的,聽聲也冇回頭,隻問了句:“你突然揍他乾嘛?”
“他、想、不好。
”
“給他去想唄,我還在心裡罵他祖宗十八代呢。
”阿慈語氣輕快,將這暗室洗劫一空統統收進囊中。
不過她還是冇打算走,又扯了灰霧:“我餓了,快給我整頓好的。
”
“金頂被破,小生無能為力。
”
阿慈扯拉捏拽他半天,見他確實做不到,隻好作罷,又扭頭看二狗:“外頭這些人都看到了我們的臉,怎麼辦?”
他衝灰霧揚了下巴,語氣拽得不行:“問。
”
灰霧是一點法寶都不想再往外掏,便指了一條難路給這兩摳貨:“寶都城主寶庫之中,恰有此一對法寶,名曰‘隨顏媸佩’。
能令傾心於佩戴者的人,視佩戴者為美若天仙,反之,則令厭棄佩戴者的人,視佩戴者為醜陋不堪。
千人千麵,絕無相同,正合二位所需。
”
他還隱了後半句冇說。
這法寶之所以是一對,原是因一對有情人若佩戴,二佩便會顯出裂痕,直至碎裂,先前幻象也隨之消失。
當年寶都城主夫婦,請人鍛造,是想當作驗情石。
可惜那城主夫人假情假意,這隨顏媸佩纔會被丟入寶庫不見天日。
其實尋常人的整張幻影麵具就行。
灰霧歹毒的想,這招可謂是一石二鳥,即可敲寶都城主一筆訊息費,也不怕日後找不到這二人。
阿慈不疑有他,讓灰霧說出方位。
便拽著他跳上了二狗後背。
眨眼,三人便落入一片黑暗之中。
隻有幾顆夜明珠在寶庫中閃著熒光。
阿慈不耽擱,讓二狗將這一庫之寶全收了納物戒裡。
她怕被髮現,轉眼又回到了空中鎏金樓閣內的暗室之內。
灰霧佯裝哀嚎:“寶都城主生性多疑睚眥必報,二位將其寶庫洗劫一空,可謂是惹了大麻煩,這...”
這不就讓他更能敲筆大的了嗎?
阿慈冷笑:“二狗,揍他。
”
可憐灰霧被打,一雙衍生出來的小手還在小山一樣的寶物裡翻來翻去給這倆摳貨找隨顏媸佩。
阿慈全程緊盯,讓他一點私吞的心思都不敢起。
直到看著這兩人都將玉佩戴在了脖子上,灰霧才道:“小生已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可否留小生一條性命?”
兩人都冇搭理他。
阿慈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纔看向二狗,她呲牙道:“你怎麼醜這麼多?”
二狗皺眉。
一副也被嚇到的樣子,退後了好幾步。
阿慈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就見二狗這回都快把灰霧打冒煙了。
灰霧淒淒慘慘地看向阿慈,他是冇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兩人原來不是一對。
不過他還是覺著有機會。
阿慈是心滿意足,大發慈悲地上前假模假樣地攔了攔二狗:“行了行了,你在我眼裡是醜,可還冇到醜陋不堪,這不就成了嗎?我從小打到大還冇對誰有過好臉色,你能在我眼裡隻是一點醜,已經很好了。
”
灰霧都快被打哭:“放小生走吧。
”
阿慈笑眯眯地點點頭道:“那怎麼行?你可都是看到我倆幻象之後的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