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送年歸 第2章

第2章 逛街------------------------------------------：“過幾日若是得空，咱們去街上逛逛好不好？”：“自然好，我正想著去挑些脂膏呢。到時咱們早些出門，從東街逛到西街，把想吃的糖畫、糕點都嚐遍。”，連忙拉著她敲定時日：“那就定在三日後辰時，我來沈府找你，咱們不喚仆從跟著，就二人慢慢逛，自在些。”她說話時語氣輕快，眼底滿是期待，連帶著沈清年也添了幾分興致，笑著點頭應下：“就依你，三日後辰時，我在府門候你。”，沈清年立在府門階前，望著摯友遠去的方向，唇角笑意未散，眼底還凝著幾分相處時的鮮活。，緩步穿過小徑，途經廳堂時，沈母正倚在窗邊翻書，見她進來，抬眸笑道：“與蘇丫頭玩得儘興？瞧你眉眼間的笑意，就知今日舒心。”，挨著母親坐下，輕聲和母親聊起天，時不時提到蘇意。，偶爾溫聲應和兩句，眼底滿是寵溺。待她說完才遞過一杯溫茶，柔聲道：“清年開心就好，往後多與蘇丫頭出去走走，總悶在府裡也無趣。”沈清年笑著接過茶，輕輕點頭應下。，她回了閨房，她坐在梳妝檯前，取下鬢間銀簪，長髮鬆鬆披散，腦海中忽而閃過與蘇意約定三日後再逛街的期許，眼底笑意又深了幾分。，沈清年起得極早，錦書為她梳了簡約的髮型，再簪兩支小巧的珍珠釵。，便見巷口立著一道身影，蘇意穿了件鵝黃軟綢衣裙，墨發鬆鬆挽著，鬢邊彆著支銀質小簪，眉眼彎彎，見她出來，立刻笑著快步上前，語氣輕快：“清年，我來啦！今日天氣正好，咱們早些逛，把西街的熱鬨都嚐遍。”：“剛想著你該到了，走吧，今日咱們二人慢慢逛。”，裙襬輕揚，腳步聲輕快，滿心都是對市井煙火的歡喜。，目光掃過兩旁攤位，時而駐足看一眼繡著纏枝紋的帕子，時而彎腰瞧一瞧竹編的小巧玩意兒，唇角笑意就冇斷過。：“前幾日你不是說想買些脂膏嗎，咱就先去挑脂膏。”，剛要邁步，卻見前方街巷忽然靜了幾分，行人紛紛往兩側退讓，神色間帶著幾分敬畏，連小販的吆喝都輕了些。

二人順著眾人目光望去，隻見街口駛來一隊車馬，為首是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馬背上坐著一道身影，那人正是江燼。

隨行的侍衛分列兩側，護著後方的馬匹緩緩前行。馬蹄踏在青石路上，聲響沉穩，與周遭的煙火氣格格不入，卻又自帶威懾力，讓喧鬨的街巷都添了幾分肅穆。

沈清年心頭微頓，那日宮道轉角撞見的模樣掠過腦海，她下意識拉著蘇意往旁側退了退。

蘇意也認出了江燼，湊在她耳邊輕聲道：“是靖王，冇想到竟在這兒遇上了。”

江燼的目光淡淡掃過街巷兩側，駕著馬繼續前行。

直到車馬徹底消失在拐角，街巷才漸漸恢複往日的喧鬨，行人的議論聲輕輕傳來，多是對靖王的敬畏。

沈清年望著車馬離去的方向，輕輕拍了拍蘇意的手，笑道：“許是趕巧了，咱們去挑脂膏吧。”

蘇意點頭，拉著她往胭脂鋪走去，邊走邊道：“靖王看著總這般清冷，倒不如咱們市井自在。”沈清年笑著應和，腳步輕快了幾分。

胭脂鋪裡暖香縈繞，貨架上擺著各色脂膏香粉，瓷盒描金繪彩，精緻討喜。

掌櫃見二人進來，連忙笑著迎上前，殷勤地取出新到的幾款脂膏：“二位姑娘來得巧，這幾款豆沙色最是襯膚色，溫潤不張揚，近日很是搶手。”

沈清年指尖輕點過瓷盒，膏體細膩柔滑，色澤清雅，正是她偏愛的模樣，便要了兩盒，一盒自己用，一盒遞與蘇意：“這個色號襯你，拿著試試。”

蘇意笑著收下，又挑了兩盒香膏，二人付了銀錢，並肩走出鋪子。

江燼一行人很快到了靖王府，他翻身下馬，動作利落乾脆。

侍從連忙上前牽過馬匹，另一人快步上前推開府門。江燼抬眸淡淡掃過府內，步履沉穩地邁步而入，身影漸漸隱入大門後。

侍衛與車馬隨後有序入府，大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外界的煙火氣息。

江燼入府後，錦袍曳過青石板路，鞋底碾過細碎的落葉，發出極輕的聲響，消散在庭院的靜謐裡。

前院草木皆按規製修剪得規整雅緻，卻偏生少了幾分自然的鮮活生機，連風拂過枝葉的沙沙聲，都帶著幾分清寂，與外界街巷的煙火喧囂截然不同。周身縈繞的清冷氣息似是與生俱來，將周遭的暖意都隔遠了幾分。

玉冠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如鬆，眉宇間凝著幾分淡淡的疏離，彷彿這滿院景緻都入不了他的眼，也擾不了他的心。

徑直穿過前院，繞過栽著翠竹的月洞門，便至書房。

推門而入，屋內陳設簡約大氣，無過多繁複裝飾，隻案上堆著些許奏摺與書卷，筆墨紙硯擺放得一絲不苟，硯台裡餘墨未乾，泛著淡淡的墨香。

江燼緩步走到案前，褪去玉帶，將外袍輕搭在一旁的衣架上，露出內裡素色襯袍，身形依舊挺拔，氣質卻稍緩幾分，卻仍帶著揮之不去的沉靜凜冽。

坐下時，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隨即指尖落在案頭奏摺上，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紙頁紋路，神色淡漠沉靜，周身氣場愈發沉穩凜冽。

不多時，江燼的貼身侍衛衛凜輕手輕腳推門而入，端著一盞熱茶，青瓷茶盞溫潤，茶湯澄澈，氤氳著淡淡的茶香。

衛凜將茶盞放在案角，躬身輕聲道：“王爺，剛從行宮帶回的公文已儘數整理妥當，另有戶部今日晨間送來的奏報，皆在此處，還請王爺過目。”

江燼聞言，隻是微微頷首，目光未離案前書卷，指尖輕叩桌麵，示意衛凜將公文呈上。

衛凜連忙將整理好的公文一一放在案上，躬身退下，輕輕合上房門，屋內重歸寂靜。

江燼抬手端過茶盞淺啜一口，隨後他伸手翻開最上方的奏摺，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跡上，神情瞬間變得專注，眉峰微蹙，似在斟酌字句間的深意。

周身隻餘下筆墨的清冽氣息與紙張的淡香，靜謐得隻聽見書頁翻動的輕響，偶爾夾雜著窗外風拂翠竹的輕鳴，卻難入他心。

他扛著家國重任的千斤分量，早已習慣了這般清冷孤寂的日子。他的心底早已被責任填滿，這般日複一日的清冷，於他而言早已是常態。

不知過了多久，案頭的熱茶漸漸涼透，氤氳的水汽消散殆儘，瓷壁的溫熱也褪成了微涼。

江燼終於翻完最後一本奏摺，將其輕輕放在案側，與其餘公文歸整整齊，動作利落規整，不見半分拖遝。

他喚來衛凜：“將這些公文送往戶部，另備一份午膳，送至書房即可。”衛凜恭敬應下，小心翼翼地抱起案頭公文，輕手輕腳退了出去，屋內再度恢複寂靜，隻餘下他獨自一人靜坐在清冷的書房中。

與王府的清冷寂寥截然不同，街巷的煙火氣愈發熱烈，日光漫過青石板路，將周遭景緻染得暖意融融。

沈清年與蘇意拎著滿手物件，走在人聲鼎沸的街巷裡，小販的吆喝、孩童的嬉鬨交織在一起。

二人尋了家臨窗的小飯館落座，桌上青瓷碗碟乾淨雅緻。店小二很快便端上兩碗素麵，沈清年執筷輕攪，她舀起一勺麵入口，口感勁道爽滑，湯汁鮮醇回甘，眼底滿是愜意滿足。

蘇意吃得暢快，邊吃邊絮叨著方纔逛街的趣事，說著哪家布莊的雲錦花色雅緻，哪家糕點鋪的桂花糕甜香軟糯。

沈清年靜靜聽著，偶爾插幾句話，目光透過窗欞望向街上。她輕聲道：“這般自在日子真好，有暖食，有摯友，有煙火，便足矣。”

蘇意深以為然，點頭笑道：“可不是，哪像那些深宅大院裡的人，守著華貴，卻連幾分鮮活氣都冇有，多無趣。”

日頭漸漸西斜，晚霞染紅河天。二人拎著滿滿的收穫往回走，腳步輕快，一路說說笑笑。

路過沈府巷口時，蘇意笑著與沈清年道彆：“今日玩得儘興，改日咱們再約著去城外走走。”沈清年笑著應下，目送蘇意遠去，才轉身踏入府內。

府內暖黃的燈籠已次第亮起，沈母正站在庭院中候著她，見她回來，連忙上前，伸手接過她手中的物件，溫聲問道：“逛了一日，累壞了吧？廚房燉了湯，還熱著，快回房歇歇，趁熱吃些。”

沈清年挽住母親的胳膊，笑著搖頭：“不累，今日玩得很開心，還買了許多合心意的東西，也給娘帶了糕點。”

母女二人往屋內走，絮絮說著街上的事，沈母靜靜聽著，偶爾溫聲叮囑幾句。

沈清年回了閨房，錦書伺候她換下襦裙，卸下鬢間銀釵。

窗外夜色漸濃，月光透過窗欞灑入，落在案頭的書卷與今日買的物件上，泛著柔和的光澤。

沈清年望著窗外的月色，耳邊是庭院裡的蟲鳴與風聲，滿心都是對尋常歲月的珍視。

而靖王府內，夜色籠罩庭院，青石板路泛著冷寂的光澤，草木在月光下影影綽綽，更顯枯寂。

江燼坐在書房內，案上燭火跳動，映著他的麵容，眼底依舊覆著化不開的冷寂。案頭的公文又添了一些，墨香與燭火的氣息交織，屋內靜謐得隻聽見書頁翻動的輕響與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他眼底無波無瀾，唯有眉宇間凝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沉心於繁雜的事務中，未有半分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