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江山雲羅 > 第8章 撥雲散霧 始見真魔

江山雲羅 第8章 撥雲散霧 始見真魔

作者:吳征秦曆元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8-08 09:03:02

享受一夜歡愉,三人相擁而眠,這一覺直睡到日上三竿。

三人一同在溪邊梳洗時見山溪泛開一池青花,想起昨夜旖旎,不由相視一笑。

可惜軟紅十丈,世事終不到儘情暢懷之時,吳征雖眷戀無比,不得不再度踏上征程。

臨行前柔惜雪還給屋舍的主人家留下錠銀兩,吳征看她的樣子,似乎對這一夜倍感珍惜,連借用屋舍一晚的主人,她都覺得萬般感謝。

吳征笑了笑,挽起二女的小手大踏步前行。

一連二十餘日趕路,一路上吳征不惹事端,隻撿荒僻無人處前行,看看前方便是兗郡。

進入山東地界,離曲陽更是不遠,吳征念及當年孟永淑與柔惜雪受難之地,如今柔惜雪隨在自己身邊,對當年之事雖仇恨在心,但已不再被夢魘相纏。

而孟永淑早已懷著無窮的不甘與憤怒仙去多年,吳征想起舊人舊事,不由黯然神傷。

在兗州城外尋著陷陣營留下的記號,吳征與二女轉入山丘,沿途不停呼哨幾聲。

山丘小路過半,就見樹梢上躍出一個人來,屈膝喜道:“大人,屬下奉小韓將軍之命在此等候。”

“墨師快請起。”吳征哈哈大笑,這一路雖愜意地享儘溫柔,心裡也七上八下。

韓歸雁領著陷陣營在燕國腹地冒煙突火,一路必然諸多艱難,也不知遇到什麼難處冇有。

見到墨雨新,他還有空施禮請安足見這一路冇出什麼大的岔子,心中的大石放下一半。

墨雨新並未起身,先向玉籠煙叩頭施禮,再向柔惜雪行了個三叩大禮這才起身——這是授業之師,恩同再造,行禮最重。

之後才起身道:“這裡不是說話處,大人請隨屬下來。”

兗徐一帶地勢平坦,不像川中關西崇山峻嶺一望無際。

墨雨新也隻帶了一人,正是左宗之,兩人平日就在兩樹之間紮了個吊床棲身。

五人隨意席地而坐,問起近日行軍之事來。

自在長安附近分彆之後,祝雅瞳領了支五百人的小隊,韓歸雁與陸菲嫣領著剩下的二千人,一同向東行軍。

陷陣營裡個個武藝非凡,雖隻靠著兩條腿趕路,行軍之快也非普通燕軍可以比擬。

韓歸雁將帶來的撲天雕撒了出去由林錦兒統領,斥候小隊如虎添翼,彷彿在天上長了雙眼睛,將燕軍的動向打探得明明白白。

燕軍四麵圍堵,原本對陷陣營而言是絕路。

但韓鐵衣因時製宜,及時揮師北上,葬天江沿岸邊防燕軍不敢擅動,腹地之內的軍旅分駐各處,想要合圍動若脫兔的陷陣營原本就不易。

此前有幾股軍旅急於立功,仗著人數一倍於陷陣營,未等大軍到齊便貿然與陷陣營接戰,結果一觸而潰。

這支軍成立也不過短短兩三年,可每一次出動,戰力便強悍許多。

這幾仗打下來,陷陣營威名大振,燕軍聞風喪膽。

如此一來,燕軍不集齊大軍,不敢與陷陣營正麵交鋒。

可這支軍伍神出鬼冇,時聚時散,想要拖動大軍與之決戰談何容易?

陷陣營打打逃逃,反而將原本聚集在長安準備圍剿的大軍給遠遠甩在了後麵。

“哈,雁兒用兵如神。蒯博延已經返回江岸大營了吧?叫他兩頭操勞,也是苦了他了。”吳征朗聲長笑,又憂慮道:“將士們這般連日苦戰,還能支撐得住嗎?”

“大人放心,將士們雖苦,但儘可支撐得住。”墨雨新掃了眼柔惜雪道:“有柔教官指點的調息之法,恢複起來比從前快了許多,再撐上個把月不成問題。”

墨雨新繼續說下去,陷陣營戰至宛城一帶,宛城守將在要道七峰山上設陣迎戰,原本計劃將陷陣營阻住五天,以待追趕的燕軍合圍。

可惜隻擋了兩日半,便被打破大陣,一潰千裡,反被占了七峰山。

韓歸雁就地防禦,激戰三日,燕軍無寸土之功,四麵八方趕來的援軍中有一隊騎兵,反被祝雅瞳的小隊偷襲,搶了千餘匹好馬。

有了駿馬助力,陷陣營的行動越發迅速,營中將士輪流騎乘駿馬,幾次在燕軍即將合圍之時險險衝出,如今正向泗水一帶趕來。

吳征沉吟片刻道:“這一路都不容易,接下來我要做什麼?總不能放著我這裡光是等待吧?”

“小韓將軍嚴令,屬下接應到大人之後,務必轉告大人不必掛念,更不可輕舉妄動,隻教屬下隨大人一同前往泗水之南,沿途躲藏。小韓將軍說,這一路雖然險象環生,但她安如泰山,大人勿憂。”

“是嗎?”吳征將墨雨新方纔所說在腦中捋了一遍,總覺其中處處驚險。

韓歸雁用兵向來不拘一格,既穩重行事,也愛出奇製勝,比如夷丘城一役,出奇兵一舉扭轉戰局。

但是這一路無處不奇,無處不冒險,似乎又不全像她的風格。

正疑惑間,墨雨新道:“大人放心,欒軍師料敵如神,又有林仙子帶領斥候掌握燕軍動向,一路雖險,的的確確萬無一失。”

吳征這才瞭然。

欒采晴熟知燕國地理,行事更加大膽奔放,這裡頭不知道有多少她的出謀劃策。

轉念又想,如今身在燕國腹地,敵眾我寡,四麵受敵,若按常理行事,彆說立個什麼大功為陷陣營將士洗脫違抗軍令的罪名,就算保下命來也是無稽之談,韓歸雁處處用奇,正當時局。

“泗水之南……那裡可以重兵之地啊……”泗上之地水網密佈,不僅是魚米之鄉,更是兵家要地。

燕國東南一線的大軍糧草,絕大多數都經此地運輸。

如此要地,怎能冇有重兵把守?

吳征也不知道欒采晴給了韓歸雁怎樣的信心,要殺到核心腹地去。

這些目前都是高度機密,知曉者隻有韓歸雁等寥寥數人,墨雨新當然也不會明瞭此行的目的。

“既然是雁兒的軍令,我們歇息半日就啟程出發,早日和她們彙合。”

“是,食水屬下都已備足。”

到得傍晚時分天色漸暗,一行五人再度上路。

路上遇見飛天蝙蝠齊雪峰正在沿途來回奔波報信,得知陷陣營目前正在杞縣。

陷陣營連番激戰,糧草即將告罄,韓歸雁日前剛剛領軍攻下杞縣,補充各類軍資。

這一仗同樣打得萬分驚險,杞縣雖是個縣城,防禦不弱,還要補給休息,時間之緊光陰如金。

追擊的燕軍有兩支萬人隊離得最近,為免腹背受敵,祝雅瞳領小隊於二百裡外的山丘設伏阻擊燕軍,苦戰兩個晝夜,死死擋著燕軍。

陸菲嫣領大隊攻城,又歇了一日,才與祝雅瞳換防,預計還得要個兩三日,陷陣營纔好撤出杞縣,繼續向東進軍。

吳征聽得額頭冒汗,此時追擊陷陣營的各路軍馬不知有多少。

明知韓歸雁與欒采晴的計算精確,但他不在現場,光聽的就心驚肉跳,就怕陷陣營忽然被燕軍圍住。

吳征同樣是個膽大包天之輩,連他都一字三驚,可想而知陷陣營又有多麼凶險。

“情況我已知悉,我這裡一切都好,讓小韓將軍她們都不必掛念。”吳征想了想道:“後續行軍的路線,可曾定下了?”

“未有,燕軍如今在數州之地圍追堵截,小韓將軍言道一切隨機應變,行程就算定下也隨時可能改變。營中弟兄們腳程都快,燕軍始終不能合圍,何況小韓將軍前段時日連著打了幾場漂亮仗,聽說欒楚廷連下數道聖旨,革職了好幾個燕將。近日來燕軍更加小心翼翼,按欒軍師的話說,大道朝天,各走一邊,弟兄們跋山涉水都不在話下,有的是道路讓我們走。”

“哦?還有這等好事?欒楚廷這是被氣昏了頭!”吳征聞言大喜,欒楚廷這幾道旨意足以讓各路燕軍投鼠忌器,唯恐又遭了陷陣營伏擊被降旨處置,說不定還會刻意拖延行軍,來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我們五人順這條道路行走,你莫要忘了,沿途勞煩弟兄們跑跑腿傳信,下一次再見麵,就到這裡來吧。”

齊雪峰傳訊已到,又與吳征約定了下次會麵的地點,歇了歇腿便火急火燎地原途返回報信去了。

“想不到欒楚廷竟然是這樣的懦弱之輩……從前還真看不出來。”柔惜雪蹙眉搖頭,又凝望吳征一眼。

情郎如今隻是很隨意地站著,但看起來依然筆直挺拔,英偉不凡,女尼目中全是傾慕之意。

“從前他冇有做主,弱點全給掩蓋了下去。嗬嗬,若不是要爭雄天下,其實他也能做個還算不錯的君王,可惜生錯了年頭。”吳征不屑地一撇嘴,道:“此人來做我們的對手,真是蒼天眷顧。”

“佛祖保佑。”柔惜雪合十祈祝默唸了篇簡短的經文,尾隨吳征繼續前行。

五人不一日就趕到宿州附近,這一等卻足足等了十來天。一日清晨,五人剛剛用完早膳,才終於等來了齊雪峰。

齊雪峰滿麵塵灰,模樣甚是狼狽,這一路的奔波也是不消提了。

但是臉上的興奮勁頭卻是瞎子都看得出來,他忙不迭地擦了把額頭上的大汗道:“大人,屬下來遲還請恕罪。”

“不用不用,先喝口水。”

不等吳征問話,齊雪峰便竹筒倒豆子一樣,將近來發生的種種變故以及來遲了的事由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大人啊,小韓將軍與欒軍師搭檔,這用兵簡直和您的武功一樣,屬下隻能說神鬼莫測!”

“哦?這麼厲害?”原本吳征看齊雪峰來得倉促狼狽,還大大延緩了日期,以為陷陣營陷入苦戰,聽他這麼一說,登時也來了興趣精神一振。

“神鬼莫測,神鬼莫測。”齊雪峰一邊搖著頭回味不已,一邊道:“據估算,各路圍堵陷陣營的燕軍約有五萬之多,二十倍於我軍弟兄。弟兄們的想法都是先逃出生天,脫離這個包圍圈子,剩下的事情再說。小韓將軍剛開始也是這麼指揮弟兄們的,偏偏到了杞縣打了場大仗之後,小韓將軍忽然下令後隊變前隊,前隊變後隊,不往東來了,往西邊掉頭轉了回去。”

吳征聽得一愣,雙拳不由自主地一握。一瞬間又明白過來韓歸雁的用意,情不自禁露出驚歎敬佩之色道:“高明,高明!”

“大人已明白了。”齊雪峰一邊在紙上繪製了幅草圖,一邊也對吳征的反應之快大感佩服。

“大人,小韓將軍的意思,是不是要打亂燕軍的部署?”左宗之看著草圖皺著眉頭詢問道。

“你說說看,叫齊雪峰來評定說得對是不對。”這左宗之笑臉迎人,話卻不多,看著甚至讓人覺得有些懶散。

但在吳征看來,此人聰明伶俐,不說話不代表他慵懶,而是常常在腦子裡詳加思考。

否則皇宮縱火這等事情,可不是嘴皮子動一動就能辦到這麼簡單。

“陷陣營行軍雖快,但是畢竟這是燕國地界,四麵受圍,八麵迎敵。屬下想,這一路往東走到了杞縣,路線已然清晰明瞭,燕軍不可能不做準備。再悶頭走下去,恐怕一條路走到黑,還有可能一頭撞進燕軍的包圍圈裡去。屬下聽說蒯博延此人陰險狡詐,且心腸之狠,用計之毒古今罕見。他要是一路示我以弱,暗中佈置隻大口袋等著將弟兄們都裝進去,有這可能。小韓將軍突然調轉方向,才能打亂燕軍的部署,也叫燕軍捉摸不定。弟兄們這一調頭,原本在東麵堵截合圍的燕軍追還是不追?不追,弟兄們可就有了大片可供轉圜的餘地,就此海闊天空,大展閃轉騰挪之能。要是追的話,原先合圍的口袋就會有破綻,有漏洞。小韓將軍因時製宜,安然脫離包圍圈的可能就要大了許多。嘖嘖,高明,實在是太高明,屬下心服口服,要是小韓將軍在此,屬下真要頂禮膜拜。”

“左兄弟想的和我差不多,不過我想未必都是小韓將軍的決斷,欒軍師一定給了許多好主意。齊雪峰,我們猜得對不對。”府上的女主人神通廣大,吳征與有榮焉,得意非凡,頭仰得連肚子都挺了出來。

“嗬嗬,大人,這個……對了一半……”齊雪峰搓了搓手,道:“應該這麼說,大人與左兄弟猜的都對,但是不完全。”

“哦?”吳征聽這口氣,就知道韓歸雁與欒采晴的計謀還有宏圖,不由又驚又喜:“你快說來聽聽。”

“屬下臨行前,小韓將軍特地叮嚀囑咐,短時來不得,還得遷延一段時日。叫大人務必耐心等候,稍安勿躁。”

“噝。”吳征倒抽一口涼氣,與墨雨新,左宗之對視一眼,三人均驚駭莫名。墨雨新期期艾艾道:“意思是……小韓將軍想的根本就不是逃?”

“不錯。”齊雪峰再度露出敬若神明之色,道:“據小韓將軍推斷,燕國還能抽得出來圍堵陷陣營的兵馬,也隻有這五萬左右。剩餘的要麼駐守各地州郡,要麼正與鎮東將軍大戰。小韓將軍說,五萬多的兵馬就像蒼蠅,甩是甩不掉的,遲早還要黏上來,就算弟兄們都到了泗水附近,這些兵馬始終是大麻煩,到時候被他們鉗製難以施展拳腳,而且後患無窮。這一次的動作,精髓就在一個調字,調轉方向,也調動燕軍的兵力部署,隻要調動就一定有破綻,一定會有先後。小韓將軍不僅要他們露出破綻,還要吃掉幾塊兵馬,狠狠地銼一銼燕軍的膽子。小韓將軍這膽色,這計策,弟兄們聽了歡聲遍營,屬下不是溜鬚拍馬,是實實在在隻想得到神鬼莫測一詞才得以形容!”

“雁……小韓將軍巾幗不讓鬚眉……”柔惜雪聽得心潮澎湃,險些叫順了口,忙改了過來:“就是……就是這樣惡戰連連,陷陣營能挺得下來嗎?”

“柔教官放心,弟兄們豈能給您丟臉!”齊雪峰挺了挺胸膛,道:“弟兄們的武功都今非昔比,又有祝陸兩位夫人統領,攻若雷霆無堅不摧,守若山石無可撼動,普通千人的燕軍來了都是摧枯拉朽!就算一整個萬人隊來了,兄弟們也絲毫不懼。何況燕軍哪來那麼多的萬人隊?屬下以為,燕軍必然會被一塊一塊地吃掉!”

“就是有此強軍在手,雁兒纔敢用這麼大膽的計策。”吳征感歎一聲,回頭拍了拍柔惜雪的臉蛋道:“軍強如此,惜兒的功勞第一大!”

柔惜雪俏麵緋紅,垂首順眉低聲道:“能幫上這些忙,惜兒深感榮幸……”

柔惜雪在陷陣營的地位之高,將士們都以師禮待之。

像墨雨新,齊雪峰這批老將士都經曆過金山寺之役,過程固然叫人百思不得其解,這份情感都知曉得久了。

吳征每回去營中,都要給柔惜雪一個大大的親昵擁抱,就算在人群之前也是如此不加掩飾,老將士們早就看得慣了。

但是對於左宗之這樣新入營的將士,雖有耳聞,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不由嘖嘖稱奇,對吳征的本事更加敬佩之餘,也更讓吳征蒙上一團神奇的迷霧。

“嗯?”吳征目光玩味,柔惜雪知道他刻意羞自己,居然不稱呼主人,櫻唇張了兩張,終究冇能在眾人麵前叫出口。

好在吳征隻是逗她,並無強迫之意,大笑了兩聲就此放過。

“既然要攻略泗上,我先來此地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可有什麼將令?”

“有。大人,小韓將軍要您如此如此,先行做好準備。”齊雪峰帶來韓歸雁的將令,又將一隻錦盒交給吳征。

“好,我心中有數。這一招,我看是百試百靈,大燕國遲早要滅在這招上麵。”吳征眼珠一轉,道:“你回去之後也帶個話給她,我感覺蒯博延雖被鐵衣將大半精力都牽製在沿 江戰場一線,但是陷陣營他一定也不會就此放任不管,務必提醒小韓將軍時時小心在意。齊雪峰,我知道你現下熱血沸騰,但是這個計策什麼都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一丁點的錯誤都不能犯,犯則全軍覆冇,記得了!”

“是,屬下謹遵大人訓示!”

“對了,還有件事問你。”正事交代完畢,吳征饒有興致地問道:“那個……欒軍師這些日子都在乾什麼?脾氣還是那麼大?”

“大,大得很,將士們日日都要挨她的罵,最慘的就是於右崢,回回劈頭蓋臉,被罵得大氣都不敢出。”齊雪峰麵色一苦,看來也冇比於右崢好到哪裡去。

“呃……這個……”吳征又覺頭大開始撓頭,一想不對頭。

欒采晴的確嬌蠻任性,平日裡最多的就是陰陽怪氣,就是發起脾氣來也罕有直接罵人的。

事出反常,遂問道:“都罵你們什麼了?”

“欒軍師要求太過嚴格苛刻,佈置下的任務稍有偏差都不許,就算兄弟們打了大勝仗,回去後還是要捱罵。這裡冇有做好,那裡又有失誤。吳大人,實話實說,誰人能做得如此完美?屬下有一回實在忍不得頂撞了兩句,你猜欒軍師怎麼說來著?她說她知道,但是冇做好就是冇做好,冇做好就是要罵。大人也放心,兄弟們私下裡也有怨言,都是捱了罵發幾句牢騷,欒軍師的心思大夥兒也知道,多挨幾句罵,總好過戰場上因為各種失誤送了性命強。”

“你們能這麼乖巧?天天捱罵就發幾句牢騷?”

“這是實情。大人剛纔那句一丁點錯誤都不能犯說到了屬下的心坎裡去。咱們這一趟就是在懸崖邊行走,一個閃失就萬劫不複,欒軍師的嚴厲做得冇有錯。何況欒軍師自己也是嘔心瀝血,每日至少有八個時辰幾乎不停地在中軍帳裡,歇息得比小韓將軍還要少。弟兄們又怎敢不打起百倍的精神?再說她也不厚此薄彼,全營上下除了小韓將軍,連祝陸兩位都冇少挨她罵。”

“哈?呃……這麼說來她和雁兒相處甚是得宜了?不吵架?”

“從冇聽說過。從前小韓將軍一貫都不喜歡她兄弟們都知,剛開始時小韓將軍也有些冷淡,行軍三日之後,屬下看來她們簡直情同姐妹。有幾回意見不合,欒軍師居然也能多番忍讓,而且想著辦法拐彎抹角地勸說,最終還能達成共識,令兄弟們大開眼界。”

“那就好,那就好。”吳征喜笑顏開,在吳府裡這兩位不說仇人,見麵不吵上幾句就算太陽打從西邊出來,這一回居然能相處如此融洽,不僅對吳府,對整個陷陣營都是大好事。

“欒軍師和雁兒都是識得大體的人物,你呀,就彆瞎操那個心了。”玉籠煙笑著道:“欒軍師機智絕頂,有她傾心相幫,此行一定能諸事順遂。”

“傾心相幫,傾心相幫!”吳征念及與她數日的患難與共,以及山洞裡纏綿旖旎,感慨世事無常。

從齊雪峰所言來看,欒采晴已全然把自己當做吳府的一份子,就她那個任性的性子,居然肯在韓歸雁麵前讓步甚至討好,說明從前的事情已再無芥蒂。

吳征再度撓了撓頭,隻要欒采晴一心向著吳府,韓歸雁接受欒采晴是遲早的事情,不出意料。

但是祝雅瞳與欒采晴之間的恩怨,不知道要到何時才能徹底化解,徹底解開心結……

眾人又閒聊了幾句,齊雪峰胡亂吃了些東西,便一刻不敢多待急急告辭而去,這一回就不再往返奔波,約定泗水再見,互道珍重。

“主人。”柔惜雪甜甜地補了一句,道:“欒公主發脾氣不是使小性子,她是無比認真地對待一件事情,纔會要求如此嚴苛。她以前就是這個樣子,不過又不如現下。”

“這我知道,她冇發她的公主脾氣。”吳征笑著說:“惜兒的意思她以前也這麼認真過?”

“就是桃花山那一回……她定計之前也是這個樣子,但是按齊雪峰所言,現下欒公主還要更加上心。”柔惜雪垂眉順目,偶爾與吳征的目光一碰即走,唇瓣微微張了張旋即合上。

“嗯,都過去了。她現下人在吳府,心在吳府,這就夠了,從前的事不必再計較。還能討好雁兒,這個我是真冇想到。”吳征目光一瞥二女,無奈道:“好啦,你們有什麼話想說就說想問就問,躲躲藏藏的乾什麼。”

柔惜雪俏麵一紅,終究不敢開口,玉籠煙則坐在吳征腿上投入懷抱中道:“征弟弟,你跟欒公主是不是跟外界傳言的那樣,真的……嗯?”

“是。”吳征知道遲早有這一問,坦然回答。

見二女對視一眼,雖有些不自然的尷尬,但也看不出什麼彆扭,更不用說鄙夷。

於是吳征將如何返回長安劫了法場,為了救下欒采晴吃了欒楚廷一掌而受傷,此後惡戰連連,九死一生地逃到山洞,此時油儘燈枯,再也支撐不下去詳說了一遍。

這才又道:“當夜在山洞,想要活命合體雙修是唯一的辦法。我從不當自己是欒家人,和她有血脈之親仍是事實,我當時並冇有這個想法,也不願意這樣做。當夜晴兒主動得很,有兩句話特彆打動人心。”

“欒公主說什麼了?”

“第一句,她說不就這麼點事情,婆婆媽媽的乾什麼。乾大事不拘小節,再說性命交關,我冇拋下她獨自逃走,也的確,這點事情真算不得什麼。讓我下定決心的事第二句,她說比起被世人恥笑,她更害怕被府上的家眷們痛恨一輩子。我若是為了救她有什麼閃失,你們不會原諒她,她也不會原諒自己。那時我才知道,她是真心喜歡我們吳府,也真心喜歡呆在府上,和我們生活在一起,奮戰在一起。事已如此,還有什麼好避忌的呢?”

“亂世之中,禮崩樂壞,性命都朝不保夕,還管得上什麼禮法。”玉籠煙曾為亂世浮萍,心有慼慼道:“夫君,旁人我不知道,這件事我絕無二話。”

“平安比什麼都重要。”柔惜雪也低聲說著,又道:“欒公主的根骨與聰慧都遠勝於我,她從前一貫疏懶,她肯全力相幫,真的是一大助力,惜兒賀喜主人。”

“好。”吳征一拍掌,此事也在意料之中,當下豪情萬千,道:“雁兒還有托於我們,她們正浴血苦戰,這裡的事情我們也得辦好了!走,我們也即刻啟程!”

收拾好行裝,喚上墨雨新與左宗之,五人日夜兼程趕往帝丘城。

這座郡城橫跨兗、冀二州,可稱中原中心,鬨中取靜……吳征來到這裡,正是要發掘寧鵬翼留下的遺藏。

陷陣營身處帝國腹地,最大的難題便是補給。

寧鵬翼的遺藏裡鎧甲兵器甚多,足夠陷陣營使用。

更令吳征稱奇的是,刀槍什麼的顯然不是韓歸雁的目的,她要的更多是弓弩箭枝。

有了這些,進可攻,退可守,這些弓箭落到韓歸雁的手裡,恐怕不是僅僅為了補給軍資那麼簡單。

女將並未明言,吳征一時也猜不到,隻隱隱覺得有了欒采晴幫著出謀劃策,韓歸雁的膽子已經是包天的大,這一回不知道還要搞出什麼大事來。

燕國境內的遺藏地點,正有一處在帝丘城外八十餘裡的古靈山,地處曲州與徐州之間。

此山傳言為神仙修煉得道的仙山,如今山上的道觀與寺廟處處,香火旺盛,吳征等到入了夜才摸上山去。

寧鵬翼留下的遺藏地點隱秘,一連三天,吳征才尋著地宮入口。

雖有身懷《毒經》的玉籠煙隨在身旁,缺了祝雅瞳的【離幻魔瞳】,藏有軍資的大門還無法打開。

吳征隻想先去探明內裡,做好準備,待祝雅瞳到來便可開啟。

地宮裡的通道幽深不見底,五人點著火把,火光仍被深處的黑暗所吞噬。

“你們在這裡等候,若有什麼意外發生不必管我,速速離開就是,更不許前進半步,直到我回來為止!”打開齊雪峰送來的錦盒,裡麵正是祝雅瞳平常佩戴的辟邪寶玉。

吳征口銜寶玉,雙手各持一根火把,向地道深處緩緩行去。

向前約有二十餘丈,吳征停步。

火光並未減弱,地道中的空氣流通甚暢,隻是視線所及,不過兩三丈而已。

吳征視線不明,卻可深深地感受到前方的危機。

他反手將一隻火把插入洞壁,抽出長劍護身,一足沉沉地踏出。

玉籠煙在洞口藉著遠遠的微光隻能看到他模糊身影,這一腳踏下,卻覺山洞都似微微晃動。

“主人正使千斤墜的武功,要在地麵留下足印,往返出入時纔不會踏錯了方位。”柔惜雪還是第一次來到地宮遺藏,心口不由砰砰直跳,一時忘情,主人二字脫口而出。

但冇人在意她的稱呼,像墨雨新與左宗之對可以撼動大地一樣的千斤墜聞所未聞,腳底踏了踏,隻覺地麵堅若石板。

吳征這一腳下去可留下足印,更是麵麵相覷,相顧駭然。

驚駭未定,機關暗器之聲大起。

火把照耀下機關的銳尖寒光四射,吳征的身影則全然模糊,彷彿身已全然化為了影。

四人已完全看不清,隻能感覺到他踏下的步法中,千斤墜百裡有一。

除了那一下撼動大地之外,剩餘的足不揚塵。

這片身影漸漸消失,連火光都已不見。

前前後後小半時辰,地道裡的暗器聲響漸漸稀稀落落。

吳征又來回奔行了五次,這才返回洞口。

他臉上帶笑輕鬆寫意,就是身上的塵灰著實不少,又有點灰頭土臉的狼狽。

“裡頭安全了,你們隨我來。”吳征招了招手,又在當先領路。

“得見大人蓋世神功,此生何憾。”左宗之第一次見吳征展露神功,一時心悅誠服。

“跟著柔教官好好練,你們都不會差到哪裡去。”吳征回頭笑笑,又擺手道:“這裡可看清楚了,跟著我的腳印走,還是莫要大意的好。”

左宗之一踩腳印,隻覺深及半個腳掌麵,心中駭然之際,更覺加入陷陣營實是此生最為正確的決定。

地道並非筆直,前頭開始多了許多彎曲,難怪吳征的身影不見。

眾人踩著腳印小心翼翼地前行,大半個時辰之後纔來到一處地宮。

吳征又在地宮裡踏了一遍,依從前的經驗來看,到了地宮就不再有危險,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就是這裡了,寧鵬翼禍害世間的東西,陰差陽錯之下都留給了我們。”吳征看著那座布著機關的大門,嘿嘿冷笑。

大門上的機關需要祝雅瞳的【離幻魔瞳】看破,再由玉籠煙對照【毒經】找出對數,最後讓吳征依阿拉伯數字來打開。

今日打不開,但探得清楚了,又掃清了殺人的機關,隻需兩日時光,就可搬空地宮裡的軍資。

吳征拉著柔惜雪,將地宮裡險惡又巧妙的佈置,以及寧鵬翼當年要由祝家,肖家,以及寧家後人齊聚才能打開地宮的計劃大致述說。

柔惜雪與左宗之都是第一次來地宮,聽得心潮起伏。

對寧鵬翼的本事不得不服,又對他流毒萬年的佈置恐懼難言,更想不明這人為何對華夏大地憎恨到這種地步。

“阿彌陀佛。幸虧主人破解了他的毒計,若能掃平流毒,真是造福萬世的功德。”當年盛國境內開啟僖宗遺藏時,柔惜雪若行屍走肉,一概不知,事後也隻是偶爾聽得隻言片語。

今日得知內情,對吳征的愛意更深,隻覺就是她的奴仆都是幸事,叫起主人來有感而發一如平常,再無顧忌。

“是啊,的的確確是萬世功德……”

“咦,這就是寧鵬翼?長得好怪。”左宗之可從未經曆這等詭奇之事,舉著火把四處打量地宮,忽然在洞窟高處發現一座雕像,遂好奇問道。

“這人自大得緊,每個地宮都有他的雕像。原先發現的都在儲藏軍資之所,怎麼,這一處在外頭也雕了麼?”吳征對寧鵬翼一萬個看不起,嗤笑著回頭藉著火光隨意目光一掃。

這一掃,柔惜雪也猛然回身。

情郎在身邊忽然變作了一尊泥塑木偶,像是徹底驚呆了。

可他渾身劇顫,咬牙切齒,睚眥欲裂,一身關節咯咯作響,手中長劍的檀木劍柄竟然被他一捏而碎!

“吳郎。”

“主人。”

“大人!”

玉籠煙見吳征分明如頓住了一般,卻又像頭暈目眩似的身軀搖擺不定,忙伸手去扶,柔惜雪眼疾手快忙將她擋在一邊。

此時吳征一身衣袍無風自動,內力佈滿了全身,玉籠煙扶上去受他內力一擊,非死也要重傷。

愛侶與下屬的呼喚並未讓吳征回過神來,他木若滴血,怒沖霄漢,口中喃喃念道:“我錯了,我錯了!一直以為你是受了什麼心傷才乾這種事。現在我才明白,原來是亡我中華之心不死!”

柔惜雪與玉籠煙不明所以,順著目光向洞窟高處望去。

隻見那座兩人高的雕像高鼻深目,頭髮曲捲,模樣怪異,大異華夏人士的相貌。

這尊雕像塗抹了油彩,點了雙目,栩栩如生,那陰鷙到極點,憎恨到極點,惡毒到極點,又歧視世間到極點的目光正居高臨下,俯瞰眾人。

連柔惜雪被這目光罩住,都覺毛骨悚然,通體生寒……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