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箋紙,寫著他一貫的筆跡:“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多諷刺。
青蘿那邊有了訊息。她用了我陪嫁時帶出府的一個老嬤嬤的關係,輾轉打聽到劉太醫的下落——三日前告老還鄉,出了京城三十裡,遇上山匪,連人帶馬車翻進了山溝,麵目全非。
“巧合”得滴水不漏。
蕭衍做事,從來都是這樣。
不給你留任何把柄,不給你任何翻盤的機會。你想告他?你連證據都找不到。你想鬨?你連證人都在“意外”中死光了。
所以我不能硬碰硬。
唯一解脫的辦法就是我“死”。
“青蘿,”那天夜裡,我把青蘿叫到跟前,“我有一件事要你做。”
青蘿跪下來:“王妃吩咐。”
我看著這個跟了我十年的丫頭,喉頭髮緊:“這件事辦完,你就不能再留在京城了。我會給你一筆銀子,讓你回老家,找個好人家嫁了。”
青蘿紅了眼眶:“王妃,您是不是要——”
“我要死。”我按住她的手,“但不是真死。”
我把計劃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青蘿聽完,淚流滿麵,卻冇有說一個“不”字。她隻是叩了三個頭,說:“奴婢這條命是王妃救的,王妃說什麼,奴婢就做什麼。”
普渡寺。
京城城郊最大的寺院,香火鼎盛,往來不絕。後山有一處懸崖,崖下是湍急的永定河。每年都有人在那裡失足落水,十有**找不回來。
我要在那裡“死”。
我向蕭衍提出想去普渡寺為他祈福三日。他略一遲疑,便答應了——畢竟這些日子我乖順得像隻貓,他冇有理由拒絕。
臨行前夜,我把所有東西都整理好了。
那些年攢下的體己銀子,三百兩,縫進了一件粗布衣裳的夾層裡。
“王妃,該走了。”青蘿在門外催促。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三年的屋子。
牆上掛著他親手畫的我的小像,桌上擺著他從邊關帶回來的玉如意,枕邊放著他出征前替我抄的《心經》。
全都是假的。
我轉身,冇有回頭。
普渡寺的第三天,是我的“死期”。
那天清晨,我穿著華服,說要獨自去後山賞景。青蘿留在殿中替我禮佛——至少對外是這麼說的。
實則,我們換了個身份。
我穿上了青蘿的粗布衣裳,把頭髮綰成丫鬟髻,臉上抹了黃粉,遮住原本的白皙膚色。青蘿穿上了我的錦緞羅裙,戴上了我的鳳血玉鐲,連髮髻都梳得跟我一模一樣。
我們身形相仿,遠遠看去,足以以假亂真。
“記住,”我握著青蘿的手,“你從懸崖上跳下去之後,順著水流往下遊三裡,那裡有一個暗洞。那裡有人接應。”
青蘿點頭,眼淚已經流了滿臉:“王妃,您一定要保重。”
“你也是。”
我躲在樹林裡,看著青蘿穿著我的衣裳,一步一步走向懸崖邊。
她停下來,回頭朝我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縱身一躍。
錦緞羅裙在空中翻飛,像一隻折翼的蝴蝶。
我聽見遠處有小沙彌的驚呼:“王妃落水了!王妃落水了!”
整個寺廟亂成一鍋粥。
我趁亂從側門離開,低著頭,混在前來上香的百姓中,一步一步走下山。
每一步都在發抖。
山下的接應是一艘烏篷船,是我花五十兩銀子提前雇好的。船家是個啞巴,收了錢隻辦事,不多問一句。
我上了船,順流而下。
就在船剛剛駛出三裡地的時候,我聽見岸上傳來馬蹄聲。
蕭衍來了。
他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沈清辭——”撕心裂肺的吼聲從岸上傳來,是蕭衍的聲音。
我縮在船艙裡,不敢動,不敢呼吸。
船從蘆葦叢中穿行而過,我透過縫隙看見岸上的場景——
蕭衍跪在河邊,渾身濕透,顯然是自己跳下去撈過人。暗衛們跪了一地,冇人敢說話。他的手裡攥著一隻鳳血玉鐲,還有我親手繡的那個香囊。
那隻鐲子,是我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