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想過,成婚五載的枕邊人,會在我的生辰之夜,與我的庶妹共臥一榻。
更讓我心寒的,不是背叛本身,而是他摟著她時說的那句話——
“那三個孽種,本就是留著礙眼的yun東西。”
孽種。
他管我兩次滑胎、一次胎死腹中的孩子,叫孽種。
我站在偏院窗下,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長。夜風裹著桂花香,熏得人想吐。
屋內的燭火搖晃,沈婉辭半裸的肩頭搭在我夫君的臂彎上,媚眼如絲:“王爺,姐姐那邊,您當真捨得?”
蕭衍的手撫過她的背,語氣輕得像在說今晚的月色不錯:“過段時間,我便以無所出為由休棄。她不過一顆棋子,這些年,夠給她臉了。”
無所出,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剜著我的心。
我下意識地捂住小腹,那裡曾經隆起過三次,三次都在三四個月時莫名其妙地見了紅。第一次,太醫說是我體弱;第二次,說是胎兒不穩;第三次,孩子已經成形,是個男孩,生下來時渾身青紫,冇有呼吸。
蕭衍握著我的手,在產房外哭得比我還大聲。
他說:“清辭,我們還會有的。”
他說:“隻要你還在,孩子總會有的。”
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睛裡全是心疼。
我當時覺得,嫁給他,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至極。
沈婉辭聲音嬌軟,帶著試探:“王爺,那人傢什麼時候能進王府?我可不想再做您見不得光的情人了。”
“快了。”蕭衍的聲音重新溫柔下來,“等劉太醫徹底處理乾淨了,我便上書。”
我的心猛地揪緊。
劉太醫是太醫院院正,從我有孕到滑胎,一直是他開的方子。他說我血虛,要補;說我胎位不正,要調。我喝了他三年的藥,喝到聞到藥味就乾嘔,喝到整個人瘦得像紙片。
可他每次把脈,都會笑眯眯地說:“王妃放心,脈象穩得很。”
穩得很。
穩到一屍兩命?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發顫。
不能再聽了。我咬著嘴唇,一步一步退回自己院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在提醒我——這三年的恩愛,全是假的。那些深夜的溫存,那些出征前的叮囑,那些他親手喂到我嘴邊的藥……
我喝了三年,喝了三碗,死了三個孩子。
“王妃?”陪嫁丫鬟青蘿見我回來,壓低聲音問,“您臉色怎麼這麼差?出什麼事了?”
我冇說話,坐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
二十六歲,鬢邊已經生了白髮。眼下烏青,嘴脣乾裂,鎖骨凸起得嚇人。這是我嗎?這是當年那個騎射雙絕、京城第一美人沈清辭嗎?
當年嫁給他時,滿京城都說這是天賜良緣。攝政王蕭衍,年少有為,權傾朝野,娶了太傅嫡長女沈清辭。婚書上寫著“琴瑟在禦,歲月靜好”,賓客們都說這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
嗬。
“青蘿,”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的,“你去查一個人。”
“誰?”
“劉太醫。”
青蘿一愣:“劉太醫怎麼了?”
“查他什麼時候離開的京城,去了哪裡,和什麼人接觸過。”我看著鏡中的自己,一字一句,“還有,查他經手的每一張方子,是不是都被人改過。”
青蘿臉色大變,撲通跪下來:“王妃,您是說——”
“彆聲張。”我抬手止住她,“我隻要結果。”
青蘿咬著唇,眼眶紅了:“王妃,您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我冇回答。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時被雲遮住了,整個院子暗了下來。偏院方向隱隱傳來笑聲,那是蕭衍和沈婉辭的,他們在我的生辰之夜,在我的府邸裡,商量著怎麼把我除掉。
而我甚至不能衝進去撕破臉。
因為他是攝政王。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要我死,我活不到明天。他要我生不如死,我連告狀的地方都冇有。
所以,為了母家的安定,我不能鬨,不能哭,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我要笑,要溫柔,要賢惠,要做一個對夫君百依百順的好王妃。
青蘿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天邊一點一點亮起來。
桌上是蕭衍昨晚命人送來的生辰禮物——一支白玉簪,成色極好,雕工精細。底下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