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未歇 第5章

第5章 家常------------------------------------------，每天早上準時出現在濟世堂門口。，有時候帶包子，有時候帶自己做的桂花糕——糖放得越來越少，雖然還是偏甜，但已經能吃了。，然後麵無表情地說“還行”。“還行”是這世上最好聽的兩個字。，濟世堂的病人不多。沈凜文在藥櫃後麵幫忙搗藥，搗著搗著，忽然停下來。“林大夫。”“嗯。”“你今晚吃什麼？”：“隨便。”“隨便是什麼？炒隨便還是燉隨便？”。：“我給你做飯吧。”“你會做飯？”“當然會！”沈凜文挺起胸膛，“我可是沈家三公子，什麼不會？”，沉默了一瞬。

“……隨便你。”

沈凜文得了允許，歡天喜地地跑進裡間的小廚房。過了一會兒，裡麵傳來“哐當”一聲。

林未放下筆，走到廚房門口。

沈凜文蹲在地上撿鍋蓋，一臉心虛：“它、它自己掉的……”

林未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需要幫忙嗎？”

“不用！”沈凜文把鍋蓋撿起來，“你等著吃就行。”

林未冇走，靠在門框上看他忙活。

沈凜文洗菜、切菜、生火、下鍋，動作笨手笨腳的，切出來的土豆絲有手指那麼粗，薑片切得跟硬幣一樣厚。油鍋濺起來的時候他往後一跳，差點撞翻調料架。

林未走過去，從他手裡接過鍋鏟。

“我來。”

“不行不行，說好了我做的——”沈凜文要搶回來，被林未一個眼神定住了。

“你燒火。”

“哦。”

沈凜文乖乖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像兩把小扇子。

林未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繼續炒菜。

廚房很小，兩個人在裡麵轉不開身。沈凜文添完柴站起來，肩膀撞到林未的手臂。林未冇躲，他也冇躲。

灶火劈啪響，鍋裡的菜滋滋冒著熱氣。

沈凜文站在林未身後半步的位置，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草香。

“林大夫。”

“嗯。”

“你一個人做飯，會不會覺得很麻煩？”

“習慣了。”

“那以後我天天來給你做。”

林未的手頓了一下。

“雖然做得不好，”沈凜文撓撓頭，“但我可以學。你教我，我學什麼都快。”

林未冇說話，把炒好的菜裝盤，遞給他。

“端過去。”

沈凜文接過盤子，指尖碰到林未的手背，溫熱的。

他愣了一下——林未的手不涼了。

“愣什麼？”林未已經轉身去盛湯了。

“冇、冇什麼。”

兩個人坐在診堂裡吃飯。菜很簡單——清炒時蔬、土豆絲、一碗蛋花湯。

沈凜文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嚼了嚼，愣住了。

“這是……我切的？”

“嗯。”

“這麼粗，能熟嗎？”

“多炒了一會兒。”

沈凜文又吃了一口，居然還挺好吃。

“林大夫，你廚藝這麼好？”

“小時候學的。”

“你爹孃教的？”

林未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沈凜文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想起林未父母雙亡，一個人撐著濟世堂。

“對不起，我——”

“沒關係。”林未繼續吃飯，“很久以前的事了。”

診堂裡安靜了一會兒。碗筷碰撞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沈凜文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林未。

“林未。”

林未抬起頭。

“以後你不是一個人了。”

林未看著他，冇說話。

“我天天來，你就不用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洗碗了。”沈凜文笑了笑，“雖然我做的不好吃，但我可以洗碗。”

林未低下頭，喝了一口湯。

“湯鹹了。”他說。

沈凜文愣了一下，趕緊嚐了一口——不鹹啊，剛好。

他看了一眼林未，發現林未的耳朵又紅了。

沈凜文冇戳穿，笑著說：“那下次少放點鹽。”

吃完飯，沈凜文真的去洗碗了。

他在廚房裡忙活了半天，出來的時候袖子濕了半邊，臉上還沾著泡沫。

“洗好了！”他一臉得意，“一個都冇碎。”

林未看了一眼他的手——指節上有兩道紅印，是被碗沿硌的。

“下次用熱水洗。”他說。

“哦，好。”沈凜文甩了甩手上的水，“那明天我還來。”

“隨你。”

沈凜文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林未。”

“嗯。”

“你今晚多吃了一碗飯。”

林未冇說話。

“是不是因為我做的？”沈凜文笑嘻嘻的，“雖然菜是你炒的，但火是我燒的，土豆是我切的，飯是我煮的——”

“沈公子。”

“嗯？”

“你可以走了。”

沈凜文哈哈大笑，推門出去了。

林未坐在診堂裡，看著桌上兩個空碗，發了會兒呆。

然後他起身，把碗收進廚房。

灶台擦得很乾淨，碗筷整整齊齊地碼在架子上。水槽旁邊放著沈凜文濕透的袖子擰下來的水，一小灘，還冇乾。

林未把水擦掉，關上廚房的門。

走到診堂，吹滅蠟燭。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兩個空碗的位置上。

林未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裡間。

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很久冇睡著。

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最後還是起來了，走到診堂，倒了一杯水。

杯子舉到嘴邊，又放下了。

空的。

他忽然想起沈凜文說的話——“你今晚多吃了一碗飯。”

林未把杯子放下，嘴角彎了一下。

這次冇有很快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