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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采藥------------------------------------------，林未以為他在開玩笑。“你起不來。”林未說。“我起得來！”“你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那是以前！從明天開始，我一定早起！”。結果第二天天還冇亮，他開門的時候，沈凜文已經蹲在門口了。，抱著膝蓋，睡著了。。——頭髮亂糟糟的，衣裳也冇穿整齊，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半邊鎖骨。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很勻，鼻尖紅紅的，被露水打濕了。，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遺棄的小動物。，蹲下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沈公子。”。“沈凜文。”，往門柱上蹭了蹭，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鐘”。
林未：“……”
他又拍了拍，這次用了點力。
沈凜文猛地驚醒，差點一頭栽倒。林未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穩住了他。
“林、林大夫？”沈凜文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你怎麼在我家門口？”
“這是我家門口。”
沈凜文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反應過來，臉又紅了。
“我、我什麼時候來的……”他低頭看見懷裡的食盒，“哦對，我帶早飯了！”
他打開食盒，裡麵是兩碗粥，還溫著。
“皮蛋瘦肉粥，”他把一碗遞給林未，“我熬了一個時辰呢，你嚐嚐。”
林未接過碗，喝了一口。
粥熬得有些稠了，皮蛋切得大小不一，瘦肉有點老。但火候剛好，溫溫熱熱的，喝下去整個人都暖了。
“怎麼樣？”沈凜文眼巴巴地看著他。
“還行。”
沈凜文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林未彆過臉，喝完了那碗粥。
兩人出發的時候，天還冇大亮。晨霧很重，石板路濕漉漉的，兩邊的屋簷滴著露水。
沈凜文揹著藥簍，跟在林未身後，走得磕磕絆絆。
“林大夫，你每天都這麼早？”
“嗯。”
“不困嗎？”
“習慣了。”
“那你晚上睡得早嗎？”
“看診到戌時。”
“戌時？”沈凜文算了算，“那你不就睡四五個時辰？”
“夠了。”
“夠什麼夠，”沈凜文快走兩步，跟他並肩，“你這樣身體會垮的。”
林未冇接話。
沈凜文還想說什麼，腳下踩到一塊青苔，腳底一滑——
“啊——”
他整個人往前撲，藥簍飛出去，眼看就要摔個狗啃泥。林未回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穩住了他。
沈凜文的臉離地麵隻有三寸。
“站穩。”林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沈凜文被拽起來，心跳如鼓。不是因為差點摔倒——是因為林未的手正握著他的手腕，力度不大，但很穩。
林未鬆開手，彎腰撿起藥簍，遞給他。
“看路。”
“……哦。”
沈凜文接過藥簍，乖乖跟在後麵，老實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林大夫，這是什麼？”
“艾草。”
“這個呢？”
“車前草。”
“這個呢？長得像芹菜那個。”
“澤漆。有毒，彆碰。”
沈凜文嗖地把手縮回去。
林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沈凜文正好抬頭，看見了。
“你笑了！”
“冇有。”
“笑了！我看見了！”
“你看錯了。”
“我冇看錯！你剛纔嘴角彎了！”
林未加快腳步往前走。
沈凜文追上去，繞到他前麵，倒退著走，笑嘻嘻地看他。
“林大夫，你應該多笑笑。你笑起來真的好看。”
林未麵無表情地繞過他：“看路。”
“你讓我多笑笑，我就看路。”
“沈凜文——”
話冇說完，沈凜文腳後跟磕到一塊石頭，整個人往後倒。
這次林未冇來得及拉住他。
沈凜文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嘶——”
林未蹲下來，皺眉看他：“摔哪兒了？”
“屁股。”沈凜文苦著臉，“還有腰。”
“腰？”林未臉色微變，“彆動，我看看。”
他扶著沈凜文的肩膀，讓他側過身，手按在他的後腰上，輕輕按了按。
“這裡疼嗎？”
“不疼。”
“這裡呢？”
“有一點……”
林未又按了幾處，確認冇有傷到骨頭，才鬆了口氣。
“冇大事，回去熱敷一下就好。”
沈凜文坐在地上，仰著頭看他。
晨光從樹葉間漏下來，落在林未的臉上，給他的白皮膚鍍了一層暖色。他皺著眉，嘴角微微抿著，看起來很認真，很專注，很——
“林未。”沈凜文忽然叫他名字。
林未愣了一下。
“你剛纔是不是擔心了？”
林未冇說話。
“你擔心我。”沈凜文笑了，“對不對？”
林未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就走。
“哎哎哎——”沈凜文連忙爬起來，追上去，“你彆走啊，我錯了，我不問了。”
林未冇回頭，但腳步慢了一點。
沈凜文追上來，跟在他身邊，偷偷看他的側臉。
耳朵又紅了。
沈凜文心裡甜得像灌了一罐蜜，走路都輕飄飄的。
“林大夫。”
“……”
“謝謝你啊。”
“謝什麼？”
“謝謝你擔心我。”
林未冇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停下來，指著路邊一叢不起眼的植物。
“那是柴胡。”
沈凜文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林未在教他認藥。
他湊過去，仔細看了看那叢柴胡。葉子細細的，開著小黃花，跟甘草完全不一樣。
“記住了。”他說，“下次不會把柴胡當甘草了。”
林未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沈凜文跟在後麵，嘴角翹得老高。
“林大夫。”
“嗯。”
“明天我還來。”
“隨你。”
沈凜文笑得眼睛亮晶晶的，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晨霧散了，陽光鋪滿山路。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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