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溫柔的女子聲音,從屋子裡傳出來的。
“公子,”高燕凝坐在屋子的屏風後麵,聽見她的聲音回道:“燕凝在此等候。”
那婆子向蘇錦煙行了一禮就出門了,連同霜淩也被攔在門外。於是,蘇錦煙隻好自己進了屋子。
跨進門檻,隻見中間一塊巨大的屏風,屏風後頭佳人倩影若隱若現。
蘇錦煙才進門,就聽見裡頭的人說:“公子請坐,還請原諒燕凝將公子約在此處見麵,實在是因為”
她頓了下,語氣些許嬌羞:“咱們成親前,按規矩是不準私下見麵的。”
蘇錦煙對著屏風作了個揖:“高小姐,在下蘇景。此來見小姐,實在是有件事不得不說。”
“何事?”
“高小姐,我不可與你成親。”
蘇錦煙之前在人前刻意壓沉了聲音,顯得與男子相似。但這會兒,她既決定坦白身份,便換回了自己原本的聲音。
此話一說出來,倒是引得屏風後的高燕凝愣了下,她是聰明人,自然聽出來是怎麼回事了。
下一刻,高燕凝從屏風後走出來,好奇又驚訝地打量蘇錦煙。高燕凝一身大紅嫁衣,皮膚白皙,骨肉均勻,確實是難得的美人兒。
蘇錦煙麵帶愧色地道:“高小姐,實在抱歉,我並非有意如此。那繡球”
“那繡球是我故意扔給你的。”高燕凝說道。
蘇錦煙詫異:“為何?”
高燕凝愣愣地打量她片刻後,心裡說不清道不明地騰昇起一股遺憾和失落。她走到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說道:“彼時燕凝見公姑娘坐在茶寮,雖分離於人群,卻分外顯眼,索性就扔給了你。此事說來,是燕凝之過。”
蘇錦煙之前心裡還愧疚破壞了她人的親事,這會兒聽她這麼說倒是鬆了口氣:“既如此,還請高小姐儘快重新擇婿,蘇某這就先回了。”
她起身正要走,卻被高燕凝喊住:“等一下。”
“高小姐還有何事?”
高燕凝麵色為難地,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實不相瞞,燕凝有個不情之請。”
原來,此時高家拋繡球招親實屬無奈之舉,起因是高小姐三個月前出門踏青,偶遇一混不吝的浪蕩子。此人姓宋,名德章,名字雖仁德,可人卻是個心術不正的陰狠之輩。
宋德章本也是商戶之家出生,但其姐姐卻是欽州知府的行舉也無法無天。
那日,宋德章遇見了高燕凝後,便起了齷齪心思,想方設法地要娶她回去。可這樣的人高燕凝又怎會願意嫁?但宋德章卻三番五次地派人上門求親,還威脅她若是不願,那他就強娶。
高老爺為人老實厚道,且無勢可依,去找縣太爺報官,縣太爺礙於宋德章背後的勢力也不敢管此事。於是高老爺冇法子,隻好對外宣稱他高家不嫁女兒隻招婿。一來想以此逼退宋德章,二來便是想著讓女兒儘快成親。他宋德章再混賬,總不會做出強搶他人之妻的事來。
因此,高燕凝請求道:“還請蘇姑娘暫時與我假作成親,屆時等風頭過了,我便以丈夫出遠門經商為由,讓你歸去,如何?”
蘇錦煙不可思議地聽完這個故事,心裡固然同情,隻不過讓她假成親
“高小姐,”蘇錦煙說道:“蘇某來此地有要事,實在不可多耽擱。”
“何要事?”
“蘇某乃一介商人,聽聞宜縣茶葉品質甚佳,便是奔著這茶葉生意而來的。”
“這便更好辦了,”高燕凝道:“蘇姑娘有所不知,我高家就是做茶葉生意的,興許我爹爹還可以幫你一把。”
門外的高老爺不知何時到的,聽見此話,也走了進來。
“燕凝說的冇錯,蘇姑娘,”他也行了一禮道:“高家世代都是經營茶葉買賣,在宜縣也算有些名聲,且宜縣的茶商們老夫皆有認識。蘇姑娘即是來宜縣做買賣,何不在我高家住下來?”
高老爺說道:“眼下喜宴都已經設好,若是臨時退了這親事,恐怕那宋德章不會善罷甘休。”
“蘇姑娘,”他說道:“若是能助小女逃過一劫,我高家無以為報,但茶葉買賣上的事,隻要蘇姑娘說一聲,老夫定會竭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