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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舊事秘聞 第3章 宿命對決

作者:曬不白的黑子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9 16:34:06

林晚想起父親日記裏的話:它吃記憶。還有,沈鈞從口袋裏掏出張照片,推到林晚麵前,這是我最後一次嚐試入侵伺服器時截到的影象。雖然模糊,但我認出來了這是你們中心的董事會主席,三個月前去青塘鎮時被拍到的。

照片上是個六十多歲的男人,站在林家老宅大門外,正在和一個人交談。那個人背對鏡頭,穿著深色衣服,身材瘦小。林晚盯著那個背影,血液一點點冷下去。那是她母親蘇文秀。

林醫生,沈鈞收回照片,站起身,你們林家不是受害者。從始至終,你們是守門人。而現在,門要開了。他轉身要走,林晚抓住他手腕:等等!什麽門?開啟會怎樣?沈鈞回頭,帽簷下的眼睛布滿血絲: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過去三年裏,所有參與過家族創傷專案的客戶,他們的腦波都在逐漸同步。就像就像所有人都在做同一個夢,朝著同一個地方走。而當他們全部抵達的時候網咖門口突然傳來騷動。

幾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目光掃視全場。沈鈞臉色大變,甩開林晚的手,從後門衝了出去。黑衣人中有人追了上去,剩下的朝林晚走來。林晚小姐?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平頭男人,語氣禮貌但不容拒絕,周主任請您回去,有緊急會議。我在休假。休假取消了。男人出示了心淵療愈中心的工作證,職位是安全部主任,董事會直接指令,請您立即返回中心。

您的母親蘇文秀女士一小時前意外住院,您可能需要去醫院看看。林晚猛地站起來:我媽怎麽了?摔了一跤,具體情況還不清楚。男人側身,車在外麵,請。沒有選擇。林晚跟著他們走出網咖,上了輛黑色商務車。

車子駛向高速,方向確實是返回她工作的城市。途中她試圖用手機查母親住院資訊,但網路訊號極差,頁麵載入不出來。安全部主任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看著她:林小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比如我母親為什麽會在老宅見董事會主席?林晚直視鏡子裏的眼睛。男人表情不變:您誤會了。蘇女士隻是老宅的看管人,定期向中心匯報建築維護情況。畢竟那是具有曆史價值的財產,中心有義務協助保護。

用家族記憶喂養的保護?車廂裏安靜了幾秒。男人轉回頭,不再說話。兩小時後,車子直接開進了市立醫院地下車庫。安全部主任陪林晚上到住院部九樓,單人病房外站著另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見到林晚,他點點頭,推開了門。

蘇文秀躺在病床上,閉著眼,臉色蒼白。左腿打著石膏吊起,額頭有擦傷,手臂上連著輸液管。看起來確實像摔傷。媽?林晚走到床邊。蘇文秀眼皮顫動,沒睜開,嘴唇嚅動著發出含糊的音節。

林晚俯身去聽,是方言童謠,調子陰冷古怪:井繩斷了,桶掉下去了撈上來,水黑了喝一口,忘事了再一口,影子活了反複唱,越唱越急,最後變成急促的喘息。

護士進來調整輸液速度,低聲說:病人有輕微腦震蕩,會說胡話,正常現象。正常嗎?林晚看著母親痛苦的表情,那不像單純的生理疼痛。安全部主任在門口說:林小姐,周主任在醫院會議室等您。給您十分鍾。

林晚點頭,等他們退出病房,關上門。她快速檢查母親的隨身物品床頭櫃上有手機、錢包、鑰匙串。外套掛在椅背上,她伸手摸向口袋。右邊口袋空著。左邊內袋,指尖觸到一個細長的硬物。

掏出來,是支老式錄音筆,黑色,磨得發亮。林晚按下播放鍵,把音量調到最小貼在耳邊。先是漫長的空白,隻有細微的電流聲。

然後,父親的聲音響起來,喘著粗氣,像是在奔跑或掙紮:文秀,聽我說祠堂底下那東西不能醒,祖訓說它靠家族記憶認路每一代都要有人獻祭記憶,否則它會吞掉所有血脈我試過了,毀不掉棺材,隻能加固封印母親帶著哭腔的聲音插進來:可晚晚她在做那個工作,天天接觸別人的家族記憶啊!

萬一她發現了,萬一她也被盯上所以不能讓她知道!父親的聲音陡然拔高,她的共情能力那不是天賦,是詛咒!是我們林家血脈的詛咒!

她能吸收記憶,也能成為最好的飼料不,不止飼料,她是鑰匙,是唯一能徹底開啟或關閉那扇門的人!絕不能讓她靠近老宅,絕不能!錄音戛然而止。林晚握著錄音筆,手指關節捏得發白。鑰匙。飼料。門。

所有碎片化的線索在這一刻轟然拚合她的共情能力,她對他人記憶的敏銳感知,不是天賦,是林家血脈為了喂養而進化出的特質。而她所從事的工作,恰好成了最有效率的飼喂渠道。父親想阻止這一切,所以他死了。

母親知道一切,所以她一直試圖讓林晚遠離真相。而心淵療愈中心或者說,中心背後的董事會在利用這一切,係統化地收集家族記憶,喂養老宅地下那個東西。門要開了。沈鈞的警告在耳邊回響。

林晚把錄音筆藏進自己口袋,整理好情緒,走出病房。安全部主任領著她來到同一層的會議室,周正弘果然在裏麵,還有兩個沒見過麵的中年男女。小林,坐。

周正弘還是那副和煦的笑容,但今天笑容裏多了些別的東西,介紹一下,這位是董事會李董,這位是王董。李董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妝容精緻,眼神銳利:林治療師,我們長話短說。關於你發現的案例共性,董事會高度重視。

事實上,這不是偶然現象,而是一個尚未公開的研究方向。什麽研究方向?林晚問。家族記憶的集體潛意識原型。

王董介麵,他是個禿頂男人,說話慢條斯理,我們認為,某些極度強烈的家族創傷會形成記憶場,像磁場一樣影響血緣相關者,甚至非血緣但敏感的人。林家老宅,可能就是這樣一個記憶場的核心。

所以那些客戶潛意識裏出現老宅影像,是因為被這個記憶場影響了?沒錯。周正弘點頭,而你,作為林家的後人,又具備罕見的共情能力,可能是解決這個問題的關鍵。

所以我們希望,你能配閤中心進行一次深度研究回到老宅,在記憶場最強烈的環境下,進行一係列測試和幹預實驗。林晚看著他們:隻是為了研究?當然。

李董微笑,如果能破解這種記憶場的機製,我們可以幫助更多人擺脫家族創傷的世代傳遞。這是心淵療愈中心的使命,不是嗎?話說得漂亮,但林晚聽出了弦外之音:他們要她回老宅,主動進入那個場。為什麽?

因為她是最有效的鑰匙?還是因為她本身就是飼料的一部分?我母親住院我母親住院了。林晚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周正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我們聽說了。

林晚抬起頭,目光從李董銳利的眼睛移到王董溫和的麵容,最後落在周正弘那張永遠掛著職業微笑的臉上,我想知道,如果我配合你們的研究,對我母親會有什麽影響?她也是林家的人。

李董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根據我們的初步研究,記憶場的輻射強度與血緣親疏、個體敏感度有關。你母親年紀大了,又長期不在老宅生活,受影響的可能性相對較低。

但你的情況不同你是年輕一代中唯一表現出強烈共情能力的林家後人。唯一?林晚捕捉到這個詞。王董接過話頭:我們調查過林家近三代的家譜。你的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中,沒有人在心理測評中顯示出你這樣的特質。

你的外婆、母親那一輩,也沒有記錄顯示類似的敏感性。所以,你很特別,林治療師。特別。這個詞讓林晚感到一陣寒意。從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那些能感受到別人情緒的瞬間,那些莫名襲來的悲傷或喜悅,都讓她覺得自己像個怪物。所以她選擇了心理學,試圖用科學解釋這一切,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身份。

可現在,這些人告訴她,她的特別可能源於一座老宅,一個所謂的記憶場。我需要時間考慮。林晚說。當然。周正弘立刻表示理解,不過我們希望你能盡快決定。

記憶場的活動可能有週期性,根據我們的監測,接下來三個月是視窗期。監測?林晚敏銳地問,你們一直在監測老宅?李董和王董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李董開口:心淵療愈中心三年前就開始了相關研究。

我們在老宅周圍佈置了感測器,記錄電磁波動、溫度變化等資料。資料顯示,每年春秋兩季,老宅周圍的異常讀數會顯著升高。而今年秋天,王董補充道,讀數達到了曆史峰值。所以我們才這麽著急找到你。林晚感到一陣眩暈。

三年前?那正是她大學畢業,進入心淵療愈中心工作的時候。是巧合嗎?我能看看那些資料嗎?她問。等你正式加入專案,所有資料都會向你開放。周正弘承諾道,現在,我們先給你一些基礎資料,你可以帶回去看。

他推過來一個厚厚的資料夾。林晚開啟,第一頁就是林家老宅的航拍圖那座她隻在照片裏見過的青灰色建築,孤獨地矗立在半山腰,被茂密的樹林環繞。第二頁是家譜圖,她的名字被紅圈標出,一條線連線著老宅的圖示。

第三頁開始是病例摘要,都是她在過去半年裏接觸過的客戶。每個人的檔案上都標注著疑似受林家老宅記憶場影響的字樣。林晚翻到最後一頁,手停住了。那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拍攝於至少五十年前。

照片上是老宅的正廳,一群穿著舊式服裝的人圍坐在一起。正中坐著一位麵容嚴肅的老者,應該就是她的曾祖父。而站在老者身後的年輕女子林晚的心髒猛地一跳。那個女子的眉眼,和她有七分相似。

這是你的曾姑祖母,林靜婉。周正弘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是林家曆史上第一個被記錄有特殊感知的人。1927年,她二十三歲時在老宅失蹤,至今下落不明。林晚抱著資料夾走出中心大樓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深秋的晚風帶著涼意,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進了街角的一家咖啡館。需要咖啡因,更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理清思緒。靠窗的位置坐下後,她再次開啟資料夾,仔細檢視那張老照片。林靜婉。

這個名字她從未聽家人提起過。照片上的女子大約二十出頭,穿著素色旗袍,頭發整齊地梳在腦後。她的眼神很特別不是那個時代女性常見的溫順或羞澀,而是一種穿透鏡頭般的直視,彷彿能看進觀者的心裏。

林晚想起自己小時候,母親總說她有一雙太聰明的眼睛,看得人心裏發慌。為此,她學會了低頭,學會了避開別人的視線,學會了用微笑掩飾那種不受控製的洞察力。現在她明白了,這雙眼睛可能遺傳自近百年前的一位祖先。

她繼續翻閱檔案。關於林靜婉的資料不多,隻有幾行簡短的記載:生於1904年,林家三房長女,自幼聰慧,性情孤僻,常稱能聽見老宅說話。1927年中秋夜於老宅失蹤,搜尋未果。民間傳言其私奔,但無證據。

聽見老宅說話。林晚輕聲重複這句話。手機震動起來,是醫院打來的。林小姐,您母親剛才醒了,情緒不太穩定,一直說要見你。我馬上過來。市立醫院神經內科病房裏,林晚的母親林秀雲靠在床頭,臉色蒼白。

六十五歲的她原本是個精神矍鑠的小學教師,退休後還參加了社羣的舞蹈隊。但三個月前,她突然開始失眠、焦慮,繼而出現短暫的記憶混亂和幻覺。檢查後排除了阿爾茨海默症,醫生診斷為急性應激障礙,誘因不明。晚晚。

看到女兒進來,林秀雲伸出手。林晚握住母親冰涼的手:媽,感覺怎麽樣?我又夢見老宅了。林秀雲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次特別清楚我看見了靜婉姑姑。林晚的心一緊:靜婉姑姑?你是說曾姑祖母林靜婉?

林秀雲驚訝地看著女兒:你怎麽知道她的名字?我從來沒跟你提過。我林晚猶豫了一下,決定說實話,我今天見了療愈中心的高層,他們給了我一些資料,裏麵有曾姑祖母的照片和資訊。林秀雲的臉色更白了:他們找你了?

關於老宅的事?媽,你知道什麽,對不對?林晚在床邊坐下,輕聲問,為什麽從來不告訴我?林秀雲閉上眼睛,良久才睜開: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外婆臨終前囑咐我,永遠不要回老宅,也不要讓後代回去。

她說那裏有不幹淨的東西。不幹淨的東西是指什麽?記憶。林秀雲的聲音很低,彷彿怕被人聽見,你外婆說,老宅記得太多痛苦的事。戰爭、饑荒、家族紛爭、早夭的孩子那些悲傷和恐懼滲進了牆壁和地板,成了房子的一部分。

敏感的人進去,就會被感染。所以您和外婆離開後,就再也沒回去過?林秀雲點頭:你外公去世得早,我十歲那年,外婆就帶著我離開了老家,來到這個城市。

她把老宅交給了遠房親戚照看,但要求他們絕對不能住進去,隻能定期維護外觀。那您為什麽會突然夢見老宅?還夢見了曾姑祖母?林秀雲的眼神變得迷茫:我不知道三個月前,我開始做這些夢。

一開始隻是模糊的影子,後來越來越清晰。昨晚,我夢見自己站在老宅的天井裏,靜婉姑姑從二樓走下來,對我招手她突然抓住林晚的手,力道大得驚人:晚晚,答應我,不要回去。無論誰讓你回去,都不要答應。

可是媽,如果老宅真的有問題,如果它正在影響我們,難道不應該去解決嗎?解決?林秀雲苦笑,你外婆試過。她說靜婉姑姑失蹤前,也試過。結果呢?一個失蹤,一個被迫背井離鄉。有些東西,不該被喚醒。

護士進來給林秀雲送藥,打斷了她們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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