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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一匹剛剛下機、還帶著織造溫度的錦緞，鋪在了沈知微書房的長案上。
秋月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驚呼：“天爺……這，這花兒像是活的！”
就連一向沉穩的陳默，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玄色的底子，一隻金鳳展翅翱翔，姿態靈動，羽毛根根分明，彷彿下一刻就要破緞而出。鳳凰周圍，是大朵大朵怒放的牡丹，花瓣層疊，顏色過渡自然柔和，比以往織出的任何牡丹都要繁複逼真。整幅圖案立體感極強，在光線下流光溢彩，帶著一種撲麵而來的華貴與生機。
這就是新織機的威力！同樣的工時，織出的花紋卻精細複雜了何止一倍！
“好！太好了！”沈知微撫摸著那光滑微涼的緞麵，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鳳凰羽翼的輪廓。有了這個，她心裡終於有了底。
“東家，接下來我們……”陳默看向她，眼中燃著鬥誌。
沈知微小心地捲起這匹錦緞，眼神銳利：“柳家不是要開‘品鑒會’嗎？廣發請帖，把江南有頭有臉的綢緞商和富戶都請去，展示他們仿造我們的‘煙羅紗’？”
柳家靠著低價和詆譭，確實拉走了不少客戶，風頭正勁。
“是，就在三日後，柳家的‘雲裳閣’。”
“好。”沈知微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那我們也去湊湊熱鬨。”
陳默和秋月都是一愣：“我們去？他們肯定不會讓我們進門啊！”
“我們不進門。”沈知微將那捲錦緞遞給秋月，“秋月，你去找城裡手藝最好的裁縫，用這料子，給我趕製一身衣裳，樣式要最新、最打眼的。三日後，我穿著它去。”
她又對陳默道：“陳先生，你想辦法，把我們商會新織出‘鳳穿牡丹’錦的訊息，悄悄放出去，不用多說，就提一句‘巧奪天工，宛若生者’，吊足他們的胃口。重點要讓那些收到柳家請帖的人知道。”
陳默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東家是想……在他們的品鑒會上，截胡？”
“他們不是喜歡搶嗎？”沈知微眼神冰寒，“這次，輪到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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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柳家“雲裳閣”門前車水馬龍，賓客雲集。
柳明玥穿著一身大紅織金遍地錦的襖裙，珠翠環繞，站在門口迎客，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春風得意。這段時間她手段頻出，把沈家商會打壓得抬不起頭，今天這場品鑒會，就是要徹底奠定她柳家在這一行的龍頭地位。
她看著那些魚貫而入的富商和同行，心裡盤算著又能拿下多少訂單。
就在這時，街角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不少人下意識地望過去，隻見一輛看似普通的青布馬車緩緩停下。車簾掀開，先下來一個丫鬟，接著，一位女子彎腰探身而出。
當她的身影完全展露在陽光下時，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了壓抑不住的吸氣聲和低語。
那女子穿著一身玄色立領斜襟長衫，下配同色馬麵裙，款式簡潔利落，並無過多裝飾。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衣衫上那絢爛奪目的圖案牢牢吸住了！
一隻金燦燦的鳳凰從肩頭盤旋而下，姿態傲然，翎羽畢現，華貴不可方物。鳳凰周圍，大朵色澤飽滿、形態逼真的牡丹恣意盛放，那花瓣的層次，那顏色的漸變，簡直不像織出來的，更像是用畫筆細細渲染而成！光線流轉間，鳳凰與牡丹彷彿在衣袂間緩緩遊動，活靈活現！
這……這是什麼料子？！從未見過！比柳家今天要展示的什麼“煙羅紗”，不知華美精緻了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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